《师祖暗恋我好多年》不枍君

6、第六章 我来晚了 你还好吗？

　　姜穆祯觉得这位师祖好像很幼稚。

　　在她表达出想去凡间度过余生的这个念头之后，师祖好像就很生气，再也不肯和她说话了。她向他请教鹤鸣仙草的问题，问他是从何处得知的，他也只是冷笑一声，说“我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神通广大。”

　　姜穆祯：“……”

　　姜穆祯为此感到有些无奈。

　　之前说，她从小就在这山上长大，对众人的情谊深厚。她对掌门师叔一行人做出的事感到痛心和失望，但让她完全翻脸无情就立马倒戈说“师祖请您替我报仇”这样她好像也做不到。

　　不是她大度，而是伤心太过，她反而不想面对。

　　又过了几日。

　　姜穆祯已完全将身体养好了，师祖看着不好相处，但是对她出其的好。丢给她一堆上好的药膏药丸，该服的服，该抹的抹。知道她不能辟谷，还特意捉了禁地中生活着的珍稀灵兽给她烤来吃。

　　姜穆祯觉得感激万分，但是……

　　“呸。”她一口吐出嘴里的肉，这真是难吃到让人没法忍受的地步。但她随即被一双幽幽的目光盯得一僵，转过头，发现容时就站在门口，给她端了一碗粥，眼神幽怨。

　　“……”姜穆祯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容时走过来，将手中的药粥放到她面前，转而接过她手上的烤肉，咬了一口之后也沉默了。

　　半响，他心情复杂的开口：“锦云兽，身黑，四蹄灵气常聚如祥云环绕，状如小猪。我看它长得挺好吃的样子，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姜穆祯看他两眼，欲言又止。

　　药粥喝完，也该说正事了。姜穆祯一脸正色的对容时说要离开，本来以为他还会阻拦，谁知他只淡淡笑了一声，说：“好啊，你去吧。”

　　不知为何，见他这么干脆，姜穆祯反倒有些失落了。

　　这感觉来的突兀，让她心头一惊。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将那份不合时宜的，突然萌生的情愫压在心底，然后拜别了师祖。

　　她想，这次离开，大概永生都不会再见了。

　　容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调换了姜穆祯的魂灯，虽然掌门等人依旧不相信她是真的死了，但至少在表面上她可以重新换一个身份生活。

　　近日山上事忙，长老们暂时无暇顾及禁地，因此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姜穆祯已经离开了雨霖山。

　　她先去了之前没去成的东海，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当年宗门感应到她与父亲在海上出现，是石凌长老赶了过去。按照掌门所说，两人出现的那一刻她父亲的魂灯就熄灭了，所以她父亲乐和的死可能另有隐情，但是海边渔民的惨死可能就与她有关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去海边一次。

　　走了一段时间，她才走到东海。

　　她从一处峭壁上往下望，看见海浪一望无际。这感觉可真奇妙，有力量傍身时，她曾在海上劈波斩浪，也潜过海底与凶兽搏斗。现在失去了力量，她站在离海岸这么远的地方，都觉得自己太过渺小。

　　海边的村庄在另一处，她已经看到了各个宗门服饰的弟子。于是她绕开了这些人，从另一边下去。结果，因为不熟悉地形，无意中走到了渔民的墓地。

　　这里是离海岸有些远的背风坡，不愿意水葬的渔民都被葬在了这里。

　　前面已经有了个穿灰色衣服的人，看形制似乎是无极门的剑修。

　　姜穆祯正要避开，那人却已经发现了她。

　　他站起身来自报家门：“无极门弟子聿星澜，请问来人是？”

　　这人剑眉星目，长得极为俊朗，不过看起来年龄尚小，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虽说姜穆祯失踪五十多年，各个门派的新弟子可能不认识她，但小心为上。姜穆祯神色平静，回答道：“叫我蒋珍珍即可，我只是路过此处，打扰道长多有得罪。”

　　“是吗？”聿星澜坐回原地，开了一壶酒，并且招呼她：“并无打扰。若不介意，姑娘可否与我一同说说话？”

　　正好，姜穆祯也想从他口中打听一些东西，于是便走了过去，同他一样席地而坐。

　　“五十年前这个渔村糟了大难，渔民们横死。按照习俗，他们是不能进行海葬的，所以都葬在了这里。”聿星澜倒了一杯酒，以剑鞘相抬，递到她的手上，一边缓缓对她说起从前的故事。

　　姜穆祯觉得这人有趣，无极门的剑修一般除了剑对别的都不感兴趣。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对美色沉迷的人。他无缘无故，邀了她同坐。却又以剑相隔，不冒犯她。

　　有趣，同时有疑，姜穆祯在心里暗暗做起了防备。

　　接过了酒，姜穆祯却只是将酒杯拿在手中，并没有饮。她问：“听说在那场大难后，修仙界各个门派都派了弟子来这里守卫。小道长也是之一吗？”

　　“是。”聿星澜点头，饮一杯，又敬虚空一杯，将酒缓缓倒在地面。

　　姜穆祯不动声色地道：“这里，也沉睡着小道长的友人？”

　　“友人？”聿星澜古怪的笑了一声，答非所问的说：“我给蒋姑娘说个故事。从前海边有个小渔村，一户渔民家生了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他才六七岁，正是玩性大的时候，不爱帮着家里收拾，只爱与小伙伴东奔西跑，宁愿跑到很远的山上摸鸡，也不想闻到家里的那一股子鱼味。”

　　有一天，他正爬到一棵树上掏鸟窝，小伙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他说，他爹在海上捡了个仙女。

　　大家都没见过仙女长什么样子，于是都好奇的往他家里赶，小伙伴说完也跑回家看仙女去了。彼时，他正好将一小颗鸟蛋攥到了手里，然后从树上掉了下来。他想了想，决定慢一些也没关系，于是想在爬回树上将鸟蛋放回去。他只是喜欢捣乱，并不真的喜欢将蛋带走。

　　但是这时鸟妈妈已经回来了，在鸟窝的周围盘旋，时不时啄他一口。没法，他只好小心地将鸟蛋揣在兜里，慢慢地回了家。

　　谁知，他没有看到小伙伴那口中的仙女，反倒看见家人全部惨死。

　　小小年纪的他，坐在父母的尸体旁嚎啕大哭。但任凭他再怎么哭，他的父母都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摸摸他的头，微笑着对他说乖，去玩吧。

　　他的小伙伴也不会再一有小道消息就跑来告诉他，和他一起玩耍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从空中飞来很多人，其中一位老者安抚住了他，问他：“你根骨奇佳，是个练剑的好苗子。要不要跟我走？待你学有所成，便可亲手为父母报仇。”

　　于是他便跟着老道走了。

　　为父母报仇就成为了他修仙的执念，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回到父母的目前来看看。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依然没有出现。

　　“但是我今天运气显然很好。”聿星澜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笑吟吟地看向她：“对不对，姜穆祯……仙子？”

　　在他喝酒时姜穆祯就打起精神防备他了，此时见他叫出她的名字，她没再迟疑，往旁边一滚，原地立刻出现了一道剑痕，将土地劈开了一道裂口。倘若姜穆祯动作再慢上一些，此刻怕是要去一条手臂。

　　她从手腕上的须弥镯中取出一把剑，这都是在禁地中师祖随手丢给她的。虽然不是她的佩剑，但也足以用上一阵。

　　姜穆祯将剑横在胸前，沉声说道：“你父母邻里被杀害我深感悲痛，但请你相信，这不是我做的。”

　　聿星澜冷笑一声，手下对招毫不留情。“你说不是你？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我只是回去晚了一点，世上亲人就再也不在。你现如今说不是你？你教谁能信服？”

　　聿星澜的师父将他带回去时，就说他天赋极高。而他也不负所望，短短五十年的时间，已有金丹之境，比当年一百岁才突破金丹的姜穆祯还要小。而如今姜穆祯失去修为，现在重新引气入体，连筑基都没达到，自然不是聿星澜的对手。

　　聿星澜此时也看出些不对，暂时停下了手：“我听闻你当时也是难得一见的剑修天才，为何现在不拿出应有的实力？拿出你该有的境界。姜穆祯！我看着你的画像日日练剑，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手为我父母报仇。握好你手中的剑，与我好好打一场！”

　　姜穆祯有口难言，她怀疑渔民是被石凌灭的口，但她拿不出证据。此时的聿星澜也不再听她的辩解，招招皆对她的要害出手。

　　除了境界压制，她也有五十多年没再碰过剑，此时对着聿星澜的杀招实在招架不住，勉强挡住几次，但聿星澜打的兴奋了下一招更狠。

　　最后一下，聿星澜打掉了姜穆祯的剑，剑尖直指她的心脏。

　　姜穆祯几乎都要放弃抵抗了，电光火石间，她的身形突然消失，聿星澜刺中的，是取而代之的一个木偶。

　　“傀儡……”聿星澜眸色一暗，转身望去，一个黑袍的男人出现在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而姜穆祯，正被他抱在怀中。

　　只见他轻柔的抚去姜穆祯唇角的鲜血，而后握住她颤抖的，握剑的那只手，一边为她输送灵力，一边问她：“我来晚了，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