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修） 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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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的首领指着她旁边的另一个水牢，示意她她的同伴就在那里。
姜穆祯吃了一惊，原来连聿星澜也被困在了这里吗？
首领双手一合拢，两个水球便慢慢合在一起。姜穆祯这才看见，聿星澜似乎是受了伤，脸色很白，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鲛人首领游到她的面前，“说”道：“你可以叫我云朔，人类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聿星澜对她示意自己没事之后，姜穆祯这才回道：“姜穆祯。”
云朔点点头，道：“姜姑娘，你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他这话一出，姜穆祯立刻绷紧了身体。见她这样紧张，云朔补充道：“别误会，我们对你没有什么念头。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嗯？
姜穆祯往四周看去，湖底此刻已经重新安定下来，透过水幕，她看见阳光折射下来，鱼儿重新出来游动，有几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鲛人，追逐着鱼儿玩闹起来。湖底生长着红色的水藻，随着水波轻轻的荡漾，显得宁静又很美好。
云朔仿佛看透了她的好奇，为她解释道：“这里，是我们鲛人族的墓地。”
姜穆祯和聿星澜同时抬头，震惊的看着这四周。
云朔继续说道：“我们鲛人一族，常年隐居于海底，我们的寿命极长，长到太令人寂寞了。后来有些人不甘寂寞，离开了我们居住的地方踏进了人世。只可惜他们的运气不太好，有一个，他喜欢的那人生病不久于世，他便用自己入药将那人救活。”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原以为自己救回来的是良人，谁知暴露自己是鲛人的身份后，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竟变得天差地别。”
云朔身后的一众鲛人都变得安静起来，姜穆祯也不自觉屏住呼吸。
“鲛人落泪成珠，食之可解毒，于是他遭到各种毒打与折磨，日日以泪洗面；一旦他们暴露身份，就会被赶尽杀绝。那几年，是我们鲛人族最阴暗的日子，大部分族人都被人类抓走了。而我们的王……”
云朔捧起那颗蓝色的鲛人泪，众鲛人的目光也凝聚在上面。
“本来只差一步便可修炼登仙的王，为了将我们交换出来，以自己做了人质，永远的留在了人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王的消息了，姜姑娘，多谢你将这颗眼泪送来，里面有很重要的、王留给我们的信息，谢谢你。”
身后的鲛人跟着云朔一起朝她行了一礼，姜穆祯站在原地连连拒绝。这颗眼泪是罗心儿交给她的，她之前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用，误打误撞的将它物归原主是件幸事，但他们要感谢的人无论怎么都不应该是她。
“这是应该的，希望您可以接受，也谢谢你，听完了我们的故事。”云朔说道：“一会儿我们就将您和您的朋友送出去……对了。”他一招手，立刻有两个鲛人去采摘了姜穆祯先前看见的红色水藻。
他接过这些水藻，然后递给姜穆祯：“一旦感应到我们的死亡时间，便会来到这里安静的等待死亡，这些水藻，便是我们的血肉所化。但是因为这是死去之物，所以反而有剧毒，食之即死。姜姑娘你体内有种东西，我们感应得到。这水藻与长生相克，或许，对你会有一些帮助。”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长生？
姜穆祯接过这片水藻，刚想问他，云朔手一抬，水球便慢慢往上浮去。
她低头，所有的鲛人都在目送她的离开。不知怎的，她眼眶就觉得有些热。
待两人上岸后，景色又变了。不是她刚出甬道时的绿意盎然，反而有些萧条。湖水边的草木都枯黄无比，那颗柳树，也极为萧瑟。
两人施了个诀，将身体弄干。
姜穆祯问道：“你刚才遇到什么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聿星澜偏过头去，并不提刚才的遭遇，反而轻叹一声：“我现在，终于能肯定你不是杀害我父母的人了。”
“什么？”姜穆祯没听清，站到湖水边，似乎想透过水面望进里面去。
聿星澜却不再说了，他没告诉姜穆祯，他先一步进入幻境，看见的是姜穆祯躺在湖边奄奄一息，他急忙上去询问，却被姜穆祯反捅一刀。
她将匕首刺进他的胸口，将他推入湖水中，狞笑着望着他，舔了一口匕首上的鲜血：“没错，你的父母是我杀的，你的邻里也是我做的。只可惜当日你不在，不然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落入水中之后，他陷入了更深的幻境，或者说，那是他的心魔。鲛人的歌声会引诱出他最害怕的东西，他没有看穿，于是在幻境中受到的伤害全部都反弹，最后这些鲛人没费吹灰之力就将他关在了水牢中。
在这之后，透过水牢，他看见了姜穆祯的幻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和代容说的都是真的，在五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中，她也是受害者，却被扣上了加害者的罪名。
她的下场明明比他惨的多，但是她居然挺了过来，不怨天尤人，依旧维持着她的初心，坚强的选择重头再来。平日她一直都跟在容时的身后，容时将她当成宝贝一样护着，他以为她是找到了靠山才如此，原来不是。
在她劈碎幻境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羞愧。他有些明白了，容时为什么会喜欢她，代容也想和她做朋友。
他望着姜穆祯朝水里看的动作，叹息道：“别找了，那些鲛人不会再回应你了。”
“为什么？”她不解地看过来。
聿星澜道：“从我们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这里的一切就都是幻境。包括你看见的云朔，估计他们早就死了。”
“不，不可能……”姜穆祯感到有些不敢置信，她从镯子中取出那片红色的水藻，感受着它的触感，“这是真的啊，这个还在，怎么可能会是幻境？”
聿星澜耐心的给她解释道：“这大约是他们的执念。据我所知，三百多年前鲛人一族就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一只都没有留。云朔所说的，他们的王用自己将他们从人类手中换回自由一事我在文献上看过，但是，在他们回到海中不久，那些鲛人就失去了踪迹。”
他顿了一下，想到鲛人的灭绝也是人族造成的结果，更甚，实际上修仙者也有参与其中，所以鲛人被抓的人才会那么多，他就难受的闭了闭眼睛。
“能在这里看见他们我也觉得很意外，但是云朔将我们两人送上来时，我就感受到他们的气息消失了。想来，那个应该是他们的执念，等待他们的王的执念让他们即便形消了，意识也在一直等待。你带来的那颗眼泪，解了他们的执念，所以他们已经消失了。”
“……我不信……”姜穆祯难以接受，她转身朝着湖中跳下去，聿星澜没来得及，湖面上已经失去了姜穆祯的身影。
她缓缓游下去，果然如聿星澜所说，这里空无一物。她没再听到歌声，也看不到任何一个鲛人的身影，只有湖底随波荡漾着的红色水藻，诉说着她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觉得有些难受，云朔对她说的故事，其实听到开头便能预测到结局，但她依旧觉得难过。
长生，听起来那么美好的词语，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梦想，但是这个词也代表了无尽的孤独。就像她的父亲乐和真人，在她母亲渡劫失败后，心痛的几乎也活不下去。他曾痛苦的对她说：“祯儿啊，若是没有你母亲，那我即便真的能够修炼成仙，又有什么意思呢？”
因为长生，她被视为亲人的师叔们毫无犹豫的出卖；因为长生，这些鲛人遭到了灭顶之灾。
她对鲛人的遭遇感同身受，因此觉得难过。
* * *
聿星澜坐在湖边等了许久，才见泡的脸色都发白了的姜穆祯上来。
上来之后，她失魂落魄地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聿星澜轻咳一声，为她弄干了衣服，轻言安慰道：“你也无需太过伤怀，他们的执念消散代表着他们的愿望完成了，即便那只是一滴眼泪，也让他们重新见到了他们的王，不是吗？”
姜穆祯回过神，一抿唇之后，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你说的对。他们最后是笑着看着我们离开的，我也不应该再替他们消沉。”她站起来，对聿星澜说道：“你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吗？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容时他们。”
聿星澜摇头：“这个秘境很是古怪，连鲛人的墓地都能存在。而且光是他们的执念就有那么大的威力，我觉得别处可能情况也不大乐观。等找到他们之后，还是先离开秘境为妙。”
姜穆祯赞同，正在这时，她的左手无名指突然传来了一阵拉扯，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无名指指向了她的身后，她转过头，最开始的甬道又出现在了那里。她与聿星澜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进入了甬道之中。
与来时不同，他们走了不多时，就望见前面有光亮，不如之前的四面皆壁。
他们刚走出去，姜穆祯就觉得自己被一人紧紧抱住了。
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她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拍拍将她搂得紧紧的容时的背，嘴角轻轻的勾起：“别担心，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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