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上路 终于离开了 ...
-
感觉到有清泉流入口中，姜穆祯不多时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给她喂水的人就僵硬了身子。
但她感觉得到她没有恶意。
“你为什么要救我？”姜穆祯沙哑着声音问。
对方手里捧着茶杯，有些局促，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茶杯放到桌上后，慢慢地开口：“我是……成帝的第三个女儿，明月公主。我……你可以叫我明月，也可以叫我代容。”
“我知道。”姜穆祯打断她，“我知道你，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姜穆祯说着，忍不住厉声道：“你小时候见过我，你知道你父皇对我做了什么。你不让我在那火海中死个干净，是因为你现在迟来的愧疚？”
代容的脸一下子就苍白了。支吾了几声，涩然的道：“我没办法救你，很抱歉。”
“我……也许大家都认为我是最受宠的公主，但其实，也没有像大家真的认为这样，我父皇疼爱我，因为几个哥哥已经长成，相比之下，我没有什么威胁性。我……我知道你，我小时候就知道，宫人们都说皇上养着一个仙人，皇上就是靠着她才驻颜有术，说不定真的能够长生……”
姜穆祯嗤笑一声：“长生……修仙之人尚且需要苦修悟道，飞升的也不过渺渺无几，凡间皇帝就想靠吃人来长生？他凭什么？”
“对不起……”代容轻咬下唇，看起来十分难过。“我不是为我父皇道歉，也不是想求你的原谅。我母亲插在几位皇子那里的探子来报，他们联合了民间的起义军想要造反。但你的存在……”她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姜穆祯一眼，又低下头去。“你的存在几乎每个皇子都知道，父皇他今年七十多了，面容还和壮年时一样，所以打你主意的人不少。”
看着她无措的解释，姜穆祯不知为何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空气中的灵气灌入体内，修复着她残破的身躯，但她同时能感受到体内有另一股力量快速地使她的血肉重塑，这大概是面前的这位公主给她用了药的缘故。
“皇家亲缘淡薄，我本无意管他们的事，但是我知道你真的很无辜，以前父皇防备我们，将你看守的很紧。我就算想救你也没有办法。但是现在四处大乱，暂时没有人顾及到你，所以这是我能救你的唯一的机会了。”
门外有侍女禀告了一声，代容应了，转头来跟姜穆祯说：“这是皇宫外的属于我的别院，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你，你暂且先将身子修养好，之后要走要留……我都尽量为你安排。”说完，她就出去了。
姜穆祯感受得到，代容出去后并没有为她留下侍女，大概知道代容不想见其他人。
这位公主……倒是真的很聪明。
姜穆祯眼神暗了暗。
自她醒来到现在，被割下的血肉已经长回来了大半，这可不是凡间一般的好药能够做到的。
她身上有秘密，但姜穆祯无意去探究了。食过她血肉的人，如果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她是能感受到的。但是代容身上没有，她的气息非常干净，看着姜穆祯的目光有愧疚但也很磊落。
所以姜穆祯才能相信她。
反正在天证下，她说出口的报复都只针对伤害过她的人，这位公主只要没对她起贪恋之心，天罚就不会到她身上。
……
造反逼宫只持续了一天。
皇帝常年沉迷于追求长生之术，对于宫中朝政漠闻已久，自然是抵挡不住叛军的进攻。几位皇子没费多大力气就让皇帝写下了退位诏书，但是让哪位皇子继位却是个大问题。
当今皇帝膝下有十一个孩子。除去从小夭折，没能长大成人的三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和已经出嫁了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大皇子在五十岁那年因病去世，七皇子在皇上沉迷长生的时候就请封了蕃地，早早地过去做了闲王；而代容没有威胁性。如此，争夺皇位的人便只剩下了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三位。
又过了七天，事情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
听说皇帝被抓住后，几位皇子将皇宫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皇帝修炼仙丹最重要的那味“药引”。
于是本来说好让二皇子继位，其余几人分成长生不老药。结果现在“药引”不见了，几位皇子都怀疑是对方藏起来了，于是协议作废，几位皇子互相残杀。杀到只剩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德高望重的老臣出来主持局面，这场闹剧才终于落幕。
这些，都是代容转述给姜穆祯听的。
代容偷偷给姜穆祯服下的药很有效果，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姜穆祯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但也仅仅是这样了。她的修为被废之前，已到金丹。被废之后，她的心神遭到重创，经脉全被堵死，加上几十年的磋磨，现在就与一个凡人无异了。若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应该比凡人能打一点。虽然姜穆祯尝试过重新引灵气入体，但是经脉却储存不住太多灵气。除此之外，缚着她四肢的绳子也没有解掉。这条绳子被施了法术，被缚之人一旦动用灵力，绳子向后收紧，到时就会像头被反绑的猪一样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代容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解开这东西，姜穆祯知道这绳子是法力高深的人设下的，别说凡人，修为稍低的人估计也解不开。因此她也不着急，回到宗门以后，宗门应会有办法的，说不定还能找到这条绳子的主人。
“你的兄长们如此厮杀，你一点也不感到难过？”姜穆祯挑眉，端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
此刻她与代容坐在院里的凉亭中。代容对生活很有追求，将院子里装点的极为好看。亭台楼榭，四时花景，看的很是顺眼。
代容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糕点，说道：“父皇生我生的晚，最小的哥哥和我相比都相差了三十来岁，我的侄子们各个都比我大了十来岁，所以我对他们了解也少。”话外之音便是：我跟他们不熟。
“你倒是看的挺开。”姜穆祯轻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有什么看不开的。”代容撅了下嘴，“皇帝一大把年纪还想选妃，可怜我母亲当年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委身给一个糟老头，年纪轻轻就生下我，然后被绑死在那深宫之中。皇帝宠我，也只是宠于表面，他更爱的还是他自己，还有长生。至于我那些哥哥，就更不用说了，天天想着皇帝还有多少时间退位，几个人都盯得死死的，才不会有人想着来和我联络感情。”
她眼珠一转，笑得狡黠：“要说看得开，我觉得你更看得开、呃……”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代容立刻闭嘴，心虚的喝了口茶，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过。
“没什么。”姜穆祯心神没什么波动，她眼神落在一株花上，淡淡地道：“我爹教过我，修道之人应当坚守本心，不为外力所扰。你父皇在我身上种下的因，我已求了天道将果报尽数奉还，他们会怎么死我不在乎，反正他们一定会死。如此，因果已了，我便不会再让此事蒙蔽我心神。”
代容又默默喝了一口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姜穆祯看她一眼：“你放心，我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父亲做的事，我不会算在你身上。前几日迁怒于你……抱歉。”
听到她的道歉，代容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她急忙拒绝：“没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别向我道歉，我受之有愧。”
两人又安静了好一会儿，代容时不时地往池子里扔一把鱼食，无聊的看着小鱼们争相夺食。
“对了。”代容突然道：“那个国师，也快死了。”
她没注意到，听到国师时，姜穆祯的眼皮动了一下。
代容自顾自地说道：“皇兄们全都死了，我那可怜的小侄孙被大臣们推上了皇位。大臣们说要废了国师之位，以免他再弄出其他的什么术迷惑皇帝——啧，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听说国师被投入大牢，几位大臣都悄悄去看过。”代容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他们以为自己很隐蔽，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说完，见姜穆祯还是沉默，她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此时，又有侍女进来禀告，宫里的太皇太后召明月公主进宫。
她起身去换衣服。临走之前，她犹豫地对姜穆祯说道：“你是很强大的人。如果是我在这样的情况被囚禁几十年，我可能早就疯掉了。其实我母亲有给过我一颗药丸，但是我没吃。身为皇家的人，我觉得我并不完全无辜，至少我还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我就是……我还挺喜欢你的，希望你，能够一路顺风，早登仙途。”
她离开了，就剩姜穆祯坐在原地，沉思良久。
……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穆祯果然在床上发现了代容为她准备好的行李，里面有一些钱和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把铁剑，给她防身用。
姜穆祯默默收下她这份好意。她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桌上，施了一个小法术，跟她说欠她一个人情。以后如果还能相见，她就答应她一个要求。
……
姜穆祯捏了一个隐身诀。她现在虽然经脉阻塞，灵气难以流通，但每存一点灵气可以支撑她使一个小法术，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负担。
她敛了气息，避开过路的看守，一路朝着大牢的深处走去。
国师就被关押在这里。
她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看来这些凡人为了让他招供出长生不老药的下落，对他真是下了狠手。
他的徒弟背叛了他，让大家都以为他身上还有长生不老药。国师受尽了酷刑，心怀不轨之人还借着惩罚他的名义从他身上剜下肉来。
凡人的身体不能与她相比，这人，应该很快就要断气了。
国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动弹了两下，挣扎着抬眼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
姜穆祯离开了大牢，骑上了一匹黑马，“驾”的一声，马儿朝着东北方向跑去。
姜穆祯没再回头看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座繁华的城市离她越来越远，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终于，再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上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