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天使》曾远程

2、一

　　“怎么又想起这些事了。”

　　罗云海把那张大海的照片放回了包里。

　　这几天发生的事使他一直处于迷惘状态。

　　这与他这几周做的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看着手边几箱没拆封的纸箱，罗云海不禁无奈的按了按额头。

　　我好说歹说也是个大学毕业的高科技人才，怎么如今却沦落到了“保健品”的地步，罗云海心里抱怨道。

　　何况那些根本就不是保健品，都是些骗那些没地方使退休金的老人的招数罢了。

　　不过庆幸的是今天卖“保健品”的活不归他管。

　　“开工了。”罗云海新搭档晏炜拎着一筐鸡蛋打开了门。

　　虽然只是一小筐鸡蛋，但是晏炜有足够的自信把老人吸引过来。那些闲得慌的老人五点钟就起来排在隔壁的会场门口，就等着这点实惠呢。

　　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说明书，晏炜就拎着两盒药上台了。

　　“这个软组织重组胶囊，治疗骨骼老化有奇效。”

　　“吃了这个药丸，不一定明天就能把一个残疾多年的病人变得能走路了，但吃一盒，一定可以让你跑起来！”晏炜在台上眉飞色舞的讲着，配合上场内带有催眠意味的灯光，这些操作给罗云海看的目瞪口呆。

　　“要是我晏炜今天说一句假话，我出门就被车撞死，明天就全家死光光……”他时不时拿出那个伪造的医学博士证来炫耀一番。

　　晏炜表情夸张，语气阴阳顿挫，扯了足足半个小时，又蹦又跳，卖力的不行。看着台下的老人还是没有购买的欲望，晏炜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他眼泪喷涌而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嘞个去！罗云海已经猜出来套路，心里大喊:不要啊，不至于这么拼吧？

　　“我晏炜从小没爹没娘，但是我把你们当做了我的亲爹亲妈，要是不介意的话，今天就听我叫一句爸，妈……”

　　那些老太太拿出纸巾擦着热泪，有的马上就付款了。

　　一盒五百六的药，一下子卖出了六七十盒。

　　一上午就挣出来几万块钱还真是罗云海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罗云海看着会场内那些形形色色的上了年纪的人，愣住了，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挣到了钱，是好事。但是这种挣钱方式，实在让罗云海接受不了。

　　“治病不是这么治的。你们蠢啊，买这些药。”这些话一直卡在罗云海喉咙里，始终没开口。他只有目瞪口呆的送走了最后一个买药的大妈。

　　……

　　临近黄昏，罗云海谢绝了晏炜晚宴的邀请，一个人出来散心。

　　秋风吹过，黄叶凌乱，纷纷扬扬。

　　发生的一切，对罗云海来说，都仿佛是悠长的梦。

　　自己满怀期待的来到这座城市追求梦想，迎来的却是冷漠与失望。只是几天时间，罗云海的感受竟已完全不同。

　　“可能理想主义只是理想吧。”

　　“可能巧言令色才是生存法则……”他的语气中没有充满沮丧，却是带有疑问的意味。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罗云海来到了海边，他一只胳膊依靠在沙滩上的栏杆上。习习海风夹杂着萧瑟，将他的头发给吹散了。

　　几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小孩吸引了罗云海的目光。

　　男孩手里拿着小铲子，女孩擦着额头的汗。距离太远，罗云海仿佛耳边有块隔音的海绵，根本听不见两个孩子的声音。

　　彷徨中，他的耳畔回荡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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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以后我就叫你大海吧！”

　　“大海好蓝啊，是蓝精灵的故乡吗？”

　　小女孩微笑的面容在罗云海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你愿意为我赶走太阳吗？”

　　“就像黑夜一样。”

　　下一秒，罗云海似乎感受了女孩的目光，淡然的如同一片沙漠，她的恐惧永远被冻结在表情里。

　　记忆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他的心脏骤停了半拍，语气哽咽着。

　　“对不起……”

　　不知不觉中，罗云海早已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