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在精神病院的日子》木聆杨

2、家属 等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几个人了。
　　刚才跟小静说话的护士在跟那几个人交代一些注意的事情，然后他们就进来了。
　　一男一女，中年，背有点驼，头发有点白，好像不开心。
　　我看着他们，心想这应该就是我的家属了。应该是父亲母亲。
　　母亲坐在我的床边，提了汤给我，是我喜欢的枸杞红枣鸡汤。甜的。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小声的问我最近感觉怎么样。
　　“最近好像越来越困了，但是昨天我跟小安去后花园玩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和小安种玫瑰花的事情，不然母亲又要念叨我了。
　　“啊…”她有些错愕，眼眶没由来的红了起来，眼睛原本就有血丝，现在看起来更憔悴了。
　　还是她身后的父亲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中午就只喝粥么？”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转移话题，但是我已经懒得去想了，最近换的药总是让我脑子迟钝，细想复杂的事情就会很难受。
　　“嗯，小安说要喝粥，小静给我买的。”我喝着母亲递给我的鸡汤，很奇怪，这次的鸡汤不甜了，苦的。
　　母亲的脸沉了下去，转过头去问背后的父亲，
　　“上次不是让他们换护士吗，怎么又排了小静？”
　　父亲揉了揉眉心，转身出去找人。
　　“怎么不喝了，不好喝吗？”母亲看我放下了鸡汤，有些不耐烦。
　　“苦的，我想喝甜的。”我皱了皱眉，不知怎的语气也跟着母亲一般不耐烦了起来。
　　父亲和刚才的护士带着小静进来了，小静的眼睛是肿的，应该是哭过了。
　　“就在这说，怎么又排了这个护士，说了多少次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我要投诉你们医院！”母亲的语气有些失控。
　　好烦，总觉得他们两个才应该待在这个病房里冷静冷静。
　　那天他们怎么吵的我忘了，我只记得我把陶瓷的勺子打碎了，应该是不小心吧，反正我拿着碎掉的勺子对准了我的喉咙，另一只手护住了小静。
　　我说，“小静不能走。”
　　这个方法总是很有用，我上次好像是站在了窗户边说要跳下去，他们就会冷静下来听我的话，比我的药还管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护住小静，我只知道，小静不能走，我喜欢看着她的下巴，喜欢她在本子上记录的样子，喜欢她耐心听我说小安的事，我都认识了她三年了，她怎么能走。
　　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谁也不能让我拿下抵着喉咙的碎片，已经有点出血了。
　　当她们看到小静拍拍我的肩我就能放下碎片的时候，谁也不再说什么。
　　父亲母亲很生气，走的很坚决，我松了口气，每次应付他们都让我很紧张。
　　他们走后，我被小静哄着睡着了，她的手暖暖的，像春天的暖阳。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冷冷的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