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鱼》旋转的小磁子

2、第 2 章 醒来时，是

　　醒来时，是半夜。
　　辞玉是被冻醒的。虽然从未感受过母爱，但她很却听母亲的话，从母亲出门后，便尽力控制自己爱动的天性，乖乖的呆在床上。
　　小荷从中午出去后再未回来过。她的贴身侍女，按规矩本应睡在她的塌尾，照看她需求。但从未有人注意过她房中的情况，因此小荷夜间并不管她。
　　如今她冻的实在受不了了，便哆嗦着从床上爬下去，想将门关上，中间却因着屋子里太过黑暗，一脚踩翻了那早已熄灭的火盆。
　　她什么也看不清，在黑暗里像个盲人般摸索，只觉察到只着白袜的脚上污上了许多黑灰裹着，难受极了。
　　糟了，明天应当会被小荷说教吧。辞玉在心头有些害怕。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极力想着如何能将明天到来的事掩盖过去，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于是便在上床的时候将污了的小脚放在床沿外，想着如此至少不会弄脏床榻。
　　无人陪伴她，明明睡不着，也勉力闭着眼睛想挨过这个长夜。
　　第二日小荷来到时，看到的便是辞玉僵硬的躺在床榻上，身子紧紧裹在被子里，只一条线条圆润的小腿耷拉在床沿边上，足尖具是炭火燃尽的脏污。
　　听到声响后探出的是一张神色紧张的小脸，眼睛里是小鹿般的楚楚可怜。
　　“好小荷，我昨夜实在不小心，你便饶了我罢“说罢，辞玉轻轻指了指屋内已经一团狼藉，处处灰烬，还有一些黑色的小足印的地面。
　　小荷一看这场景，一听这软绵的声音，心头反而被激起了一阵愤懑，这娇小姐缘何处处让她烦扰？如今又得让她给她收拾。
　　“奴婢是小姐的下人，自然应该做这些的，小姐便是日日把火盆踩翻，作践奴婢，奴婢也那里能有怨言？”
　　她话里处处是怨怼，辞玉虽小，却听懂了这语气，敏感的小脸整个红到了耳朵尖，看起来分外的惹人怜惜。
　　“小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辞玉是真的感到很愧疚，她的小腿已经全然麻木了，小心的想动一下，便觉得骨头十分痛，但她又不敢让小荷帮她。
　　便僵硬的低着头坐在床边等待小荷打扫之后替她梳洗。
　　因着今日还得去向祖母和母亲请早。
　　整整齐齐的挽了双平髻，侍女又从显得十分简朴的妆奁里取出一条粉色的发带系上辞玉如墨的长发上，衬得肤色如玉般白皙，一双眼睛更显灵动乖巧。小荷也甚是满意的冲她点点头。
　　辞玉看小荷眼中难得的温和，于是试探着在镜子里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她年纪这般小，本应被捧在手心宠爱，但她却不得不对周围人察言观色，生怕惹得了他们不快。
　　她将眼睛转向小荷，侍女见她这般娇俏，不禁抚了抚她的头顶，也终于笑着道
　　“小姐真是极好看的，这京城中，再没有那家能比得过我们小姐“小荷自然没见过别家小姐，但她不信这世上有比辞玉更加貌美的，说这话亦是极有底气，仿佛见过许多大世面一般让人信服。
　　辞玉则心想，小荷和她相处这么久，很少这样真心的称赞她，也许美貌是极有用的。这般一想，又拿过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极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笑容，然后轻轻拉起小荷的手，对着侍女露出一致无二的笑容。
　　看到小荷恍惚的神色，又极为开心的用脸庞蹭蹭小荷有些粗糙的手，动作像极了乖顺的猫儿。
　　小荷看着辞玉轻轻颤动的纤长睫毛，挠的她心痒痒，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温热起来。
　　她拉着小姐，好像是第一次主动的注意到小姐身上很冷，她想着，也许待会儿应该补一些炭火来，便温声道
　　“小姐，是屋子太寒凉，从老夫人哪儿回来小荷便去给小姐取些炭火来吧“
　　辞玉闻言心中立刻涌上许许多多的欢喜来。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吗？母亲要她少与下人接触，她便从未与身边人亲近。但此时她觉得被小荷握在手里的自己真的很暖和，比裹在被子里烤火时更加暖和。
　　她渴求这种关心，也明白这关心来源于自己的乖顺，于是更加极力维持着好看的笑容，用更大的拥抱抱紧小荷的手臂，若是远远看着就像一个无尾熊挂在那壮硕的侍女身上。
　　小荷觉得辞玉的动作很好笑，非常的傻气，但心里又不想阻止她。
　　放纵着小姐，小荷撑着伞，伞下风雪渐熄，两人就这么以依恋的姿态走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