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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医院 “要不我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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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茫睡醒时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本来是在宿舍里坐着看书,可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头也昏昏沉沉的,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好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夏曦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么一个憔悴的模样,伸手探了探温度,才发现陆哥额头烫的吓人。赶紧拉着他去了医院。
自己被架着上了车,夏曦罔把他放到了副驾驶上,随便找了条毛巾倒了些凉水在上面,然后敷到了陆茫头上,那人才昏昏沉沉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他开车的时候还不忘分心看看身边人的情况,陆茫呼吸很轻微,像一只煽动着翅膀的蝴蝶,轻轻一折那双羽翼就会被立马粉碎瓦解,变成一片片颜色暗淡的碎片。
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两人就到了医院。
医院里面也没有太多人,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今天是星期四学生们都还要上课,大人们也都要上班,所以今天的医院反而没有放假时那样喧闹不停了。
“陆茫?陆茫?”夏曦罔轻轻晃了晃他,可是那人却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的太严重了,那双紧闭的眼睛一点也不愿意睁开。
没办法,夏曦罔只好去帮忙去挂号,留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的椅子上。
其实陆茫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他能感受到有人在身边喊自己的名字,也能感受到有人晃了晃自己,可是就是醒不过来,他甚至还能听到一些护士医生交谈病情的声音,可不管怎么挣扎就是醒不过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还有闪电划过天空的景象,自己手里好像又握着那漆黑的伞柄,仿佛要与这无边际的黑夜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这是他童年最不想触及的阴影,那个时候父亲还在世上,那也是自己最接近死神的时刻,那是雷雨天,手中还握着那把黑伞柄,不知为何,那黑色的伞柄变得异常冰凉,好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冻在一起,将那温热跳动的心脏,永远禁锢在伞柄里,以及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中。
陆茫感到深深的恐惧感袭满全身,好像要把他吞噬殆尽,不留任何痕迹的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一道雷闪过,那个人就要来了,恐惧感使他本能的挣扎起来。现实中的陆茫在夏曦罔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他感受到怀里人在不住的呻吟,低头的瞬间,他竟然看到一滴透明的泪水洒落在地。
陆茫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夏曦罔微微皱了皱眉头,险些抱不住他,只好先坐在椅子上,将陆茫放平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陆茫忽然说出一句话,“求求你....”
“什么?”夏曦罔说:“陆茫你怎么了?”
他想把头伸近一点去听听那人想说什么,可是陆茫又不停的在身上乱蹭,使他感觉自己不太舒服,但自己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压下心中的一丝不舒服,轻轻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哑。“你乖一点,别在我身上乱靠。”
或许是怀中的人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又或许是这掌心的温度传递到了陆茫的心里,总之手上挣扎的动作慢慢平息下来了。
他就这么躺在夏曦罔腿上,像一只安静又心藏秘密的猫,让人看不透也琢磨不透。两人就保持着这么个姿势,路过的老太太看了眼靠在夏曦罔怀里的陆茫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他这是发烧了吗?”
夏曦罔平静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嗯。”他刚刚才被陆茫挑起了火,胸腔中烈火翻涌,现在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老太看着他隐忍又克制的样子,仿佛从那表情中读懂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哎,你们年轻人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节制!非要把人搞到医院才肯罢休,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什么事还这么莽撞。”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也跟着她的语速晃了起来:“我一个老太太也不想管你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但凡事都要懂得节制!知不知道?”
夏曦罔莫名被一位老太太批评了一顿,他们俩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陆茫的事似的。
老太见他不回答自己,又往夏曦罔那里靠了靠:“听到我说话没有?”
“啊........好.......谢谢奶奶......”
怎么什么破事都发生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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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陆茫轻轻颤抖了一下,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起来,他看清了自己是在医院,好像是和夏曦罔一起来的,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记不清楚了。
“醒了?”夏曦罔原本在闭目养神,感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才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他先是慢悠悠的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然后又靠在慢悠悠的自己肩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思想肯定不在这。
“不再睡一会?”夏曦罔问道。
“嗯,不困了。”
“我刚拿到医生开的药单,还没去买药,你......跟我一起?”
“好。”陆茫打了个哈欠,淡淡的答了一声。
“行。”
夏曦罔起身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边一半的重量都塌陷了下去,一个没站稳就直接摔了下去。好在夏曦罔即使接住自己,不然陆茫这张绝世英俊的脸可就要毁容了。
“怎么不看路呢?小心点。”夏曦罔赶紧扶着他的腰,省得他一会再摔一跤。就算在摔一次,也是直接摔到自己身上,不会磕到地上。
“来来来,我还是背着你吧。”
“好。”陆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丝毫不在乎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走在医院里也是极其显眼,纷纷引来人们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好在都是大学生了,脸皮比城墙都要厚,他们丝毫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毕竟谁也不认识谁,也许只是在人生中的匆匆一面吧。
直到售药处,他才把陆茫放下来。
护士姐姐面带微笑,探身向前询问两人:“您好,请问两位先生需要什么?”
夏曦罔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把药单递给了护士姐姐。
护士的手脚很利索,不一会就把药单上的物品找齐了,再次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先生,这是您药物,麻烦那好,最后还请您左拐到大门口时结账。”
屏幕的荧光照在夏曦罔的脸上,“嗯。”他其实也不黑,肤色其实和陆茫也没黑多少,只是他比陆茫的肤色要正常一些,陆茫的肤色透露出一股苍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
“要不我来付钱吧......”陆茫刚掏出手机,就听见那位“挥金如土”的富家小子付钱的声音—到账43.5元。
夏曦罔挥了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刚刚地转账记录,“不用了,我钱多。”
这狗在骂谁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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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曦罔打开副驾驶门,让陆茫先上车。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夏曦罔看他又有些想要睡觉的意思,转了转方向盘说:“这位病人,你还发着高烧,我全您赶紧睡会,万一烧糊涂了世界上可就又少了一个精英咯!”
夏曦罔这狗......不是......这人虽然多少有点嘴欠,但话里话外都是想让自己多睡一会,陆茫也没有那么傻分得清好话坏话,也能听出这狗话里包含的潜意思,毕竟是关心自己的,索性就没有和他互怼。反正自己正好也困了,没精力再去和那人斗嘴。
夏曦罔看着陆茫的睡颜,不由得想起了那晚他们在酒吧的情景,这人长的这么好看,就坐在自己身边,白净的皮肤像是裹上了一层冰霜,让人捧在手心会化,放在那里会消失。
他就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好像轻轻一触碰就会粉碎,只能在远处看上那么一眼,只那么一眼,就已足够让人流连忘返。
夏曦罔把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他丝毫没有打算叫醒陆茫的意思,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拨弄着车钥匙。
其实两人对性取向都没有太在乎,对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事或者□□也都不怎么在乎,就比如,我们明明是今天才认识,可能我们今天晚上就搞到了一起,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见面也不会觉得尴尬什么的,还是照常打招呼,聊天。就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毕竟欲望这种东西,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欲望,这种东西你既看不见又摸不着,但它就是在你的身体里,折磨着你让你痛不欲生。
一个生命,只要有情绪才会显得这个生命鲜活富有色彩,但陆茫和夏曦罔这类人都对“情绪”这种东西不太在乎,他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乱了方寸,对什么事情也都容易想得开。但这种人也活的并不快乐。
所以酒吧那一晚,虽然说是激烈有充满情绪,倒不如说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