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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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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水。
柒七坐在明河旁放着手里的花灯。
花灯顺着河流,漂得越来越远,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斑,又一会,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自己真像这个花灯,一任漂流,哪里又才是归途。
柒七不由得感慨。
“让开,让开,兵护府办事,闲杂人等速离。”一队官兵持着剑,驱散着明河旁的行人。
另一队走到下游,捞起花灯。
“怎么回事啊?”
“你还不知道吗?李家的大公子任了淮阳兵护府骠骑将军,最近南方不太平,淮阳来了许多州府的细作,正是严查的时候呢。”
一人攥着胡须,认真的对着旁人说道。
只是还未等他说完,一旁又有人低声嘟嚷道:“这年头,商贾人家也能当骠骑将军了,也不知道捐了多少钱买的官,还偏买武官,我看呐,淮阳也要保不住了,南方就要大乱咯。”
“你可小点声吧,淮阳这些年是谁的地界,又有谁能和李家抗衡。小心一会进了衙门。”另一人摆了摆手示意,便拉着此人离开。
柒七也提步退身离开,背后却传来驭马声。
马上来人呼喝道:“站住,刚刚放了花灯的都带走。”手里挥着马鞭朝人群中截住要走的人。
“官爷,我没放啊,官爷。”
“抓我干什么,我没放。”
哀怨声此起彼伏。
来人招手,官兵们便上前押住离开的行人,不耐烦道:“闭嘴,通通带走。”
柒七亦被押往兵护府。
怎么这么倒霉,柒七无语,但此刻也只能看情况而变了。
入了府,柒七一行人就被带入了牢房。
房内昏暗无比,一股霉湿味从里面传来,牢房铺的稻草席也因常年不着阳光霉点斑斑,还被老鼠啃食了好几个坑。
一人捏着鼻子骂道:“什么鬼地方!如今官府也欺压良民来了。”
身旁的人急着拿手捂住他的嘴,低嘘道:“快闭嘴吧,你这话让人听了去,这辈子你也别想出去了。”
房内胆小的,已经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狱卒把人一个个的拉去审问,柒七刚坐一会儿,也被两个狱卒押走审问。
堂上一人正襟危坐着,柒七抬眼望去——李稚!
竟是这种情况遇到他,只是他倒不会认出自己。
这小子当起官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李稚指了一堆从河中捞起来的花灯,“认一认哪个花灯是你的。”
柒七躬身,走到竹篓前,拿起自己的荷花灯,开口道:“回大人,是这个。”
狱卒拿过柒七手里的花灯,恭敬的递了过去。
“外物寂无扰,中流澹自清。”李稚拿起花灯中写的字条,绕有兴致的开口道。
一双眼上下打量着柒七,身旁的人得眼示下,狱卒便上前拉去柒七的帽纱。
柒七的脸就这样完全暴露出来,刀疤任赫然立在脸上。
“嘶——”李东知退了退身子,惊诧不已。
柒七闭了闭眼,脸上没什么变化,冷冷道:“大人,不知小人的花灯有什么问题?”
李东知摆了摆手,嘴角抽动了一下,笑道:“姑娘的口音倒不像淮阳人。”
“回大人,小人是明州人,出门祭祖,路上遇了流寇与家人走散流落淮阳,脸上正是被流寇所伤。”柒七漠然回道。
“原来如此。中流澹自清,是句好诗。”李稚琢磨着开口,又顿了顿,“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两个狱卒得令,便带着柒七离开。
兵护府的大狱布局道路错综复杂,走了好一会才走到府中园里。
园中侧门后角里,兵卒拉着几匹马出了后院。
手中举着的火把忽地照亮了一下马身。
淮阳兵护府怎么用青州的马鞍?
只是这马鞍,好像又有些不同。柒七抬眼扫过,心中升了疑。
青州的骑兵乃是大熙第一。
尤其是黑槊龙骧轻骑兵,最为骁勇,战无不胜。
他们的鞍袱是特制的黑色金龙纹,镫也是黑色轻玄铁所制。
攀胸黑红交织,杏叶则更为独特,画有青州特有的青竹图腾。
柒七母亲的家族,从前就是为骑兵打造马鞍的青州何氏。
何氏当年掌管的玄铁,在制作马鞍、兵器上是最为强有的。
只是后面朝廷特征玄铁,迫于形势,很大部分便被征为官府所管,何氏掌管的玄铁越来越少。
只一眼,柒七便看出了这马鞍的独特,从前在青州,经常随母亲去马场,这青州马鞍她不会认错。
“打量什么!规矩点!”头顶传来一声狱卒的怒喝,推搡着柒七向前走。
柒七低下头,恭敬的走着。
一出了府,柒七就往曲明街走去,只是淮阳城的路自己还未很熟,只能回忆着来时路摸索的回去。
这些天柒七和阿慕找了在后厨打杂的伙计,给的不多但能饱腹。
况且他们给了间小房能让她们安顿下来。
只是这后厨倒也特殊,是淮阳曲明街上的芙青楼的后厨。
这芙青楼,顾名思义,正是青楼。
这里面的生意便是美人的买卖。
入了芙青楼的女子,虽说色好会服侍人的身价百金不止,可出了芙青楼呢,因为早已不是良家子,人言可畏,自由便是奢望。
所以不会有女子愿意与芙青楼有沾染。柒七和阿慕倒看得开,因为没什么比活命重要。
阿慕的容貌还入不了老鸨的眼,而柒七更不用说,脸上的刀疤,老鸨也是嫌弃不已。
便分配了两人后厨的打杂的活,这正是二人所求。
阿慕在芙青楼的后门守着,看见柒七走来,急急的拉着她:“你放个花灯怎么这么久啊?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都要亮了,出了什么事吗?”
柒七也拉住阿慕的手,微笑着:“没什么事,就是迷了路,找了许久才找到回来的路。”
官府一事,还是不要让阿慕知晓,李稚盘问这事也没什么定论,最好不要牵连到其他人。
阿慕舒了一口气,拉着柒七入楼,“没什么事就好,快休息一会,天亮了就该去后厨忙活了。”
柒七点头。
柒七和阿慕白天在后厨打着下手,晚上等一些姑娘们的客房空了,没了客便去打扫。
连着过了半个月这样忙碌的日子,也算充实,只是迟迟没有城门开放的消息。
柒七心中也是焦急,不知道采薇采蘋如何了……
今日,柒七一如往常的上楼给晴玉姑娘打扫房间,晴玉姑娘接的客一般不过夜半,子时后便派人知会柒七来打扫。
今日晴玉姑娘不在房中,许是出楼陪客了。
芙青楼有规矩,若是出的钱多,便可带姑娘出楼作陪。
柒七放下扫帚,打算先收拾桌上的酒杯。
床帘后竟躺着两个醉汉,其中一个看到柒七,便摇摇晃晃走上前来,□□的开口:“晴玉刚走就又给我们送新人来了,好好伺候大爷,少不了你的好。”
又一手扯下柒七的面纱,眯着眼嚷道:“怎么是个刀疤脸的丑女。但这身板倒还不错,让爷好好稀罕稀罕你。”说罢便搂着柒七,往床上去。
柒七挣扎着,脚一直踢向来人,对门外喊着“救命。”
柒七的动静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倒是另一个躺着的人起身去关上房门,也将柒七拉往床上。
柒七恶狠狠的咬住来人拖拉着的手,恨得生生要咬下一块肉来,来人吃痛,一掌将柒七打倒在地,随后又重重的踢向柒七,怒道:“臭娘们,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跟我当起贞洁烈女了?今日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人只当你和我玩新把戏呢!让大爷我好好疼你!”
又转头对着另一个人说:“帮我把她摁住了,一会就让你玩玩。”
柒七被另一人束住手脚,恶汉撕开柒七的领子,柒七拼了命的喊着救命,用尽全力的抽出了手,一把头上的簪子拔下,用力地刺向恶汉的大腿。
柒七头上的簪子是她精心雕琢,簪身磨得极细,轻易便可以刺穿人的肌肤。
“啊!臭娘们,竟然敢伤我!”恶汉扶着流血的腿,随手拿起身侧的板凳,重重的砸向柒七,柒七躲闪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脑子发晕。
另一个一身酒气的恶汉见状便准备倾压下来,柒七霎时清醒,恶汉倾压之际用尽全气举着簪子刺向他的脖颈。
顿时鲜血直流,热血喷溅在她的脸上,令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突然,门猛的被人踢开,两个恶汉被人拉到一旁,刀正架着二人的脖子。
持刀人愤然道:“芙青楼从不强买强卖,敢在这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被刺穿脖颈的恶汉直直倒地,鲜血从他口中倒流,双目暴裂的盯着柒七的方向。
柒七惊魂未定,强撑着坐了起来,脸上挂满了血痕与泪痕。
门后又走出一人,柒七看见来人,心道:“这难道就是缘分?怎得英雄救美没完没了了。”
柒七嘴角上扬,勉强地挤出一个笑,道:“殿下救我……”
周祯听见这个声音,望向床边那个衣衫不整的人——姜筠柒。
周祯脸色微变,冷冷地看着那两个醉汉,一死一伤,有转眼盯着柒七,平静道:“姜大小姐。”
腿上的恶汉听闻“殿下”二字,酒意彻底消散,一个劲地磕头认错“殿下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饶命?坏了芙青楼规矩,该杀。”常棣道。
柒七抬起头,不以为然道:“殿下,杀了太便宜他了,这两人作奸犯科,奸\淫无度,不如断了那劳什子,挑断手筋脚筋,做个废人,慢慢等死。”
周祯微眯起眼,继续直直地盯着柒七,开口:“姜大小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柒七无力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并非她不想说,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头上又还一直流着血。
周祯走向床边,扶着柒七出了房间,更确切地说,是提着出了房间,因为柒七刚刚用尽了全身力气,此刻脑袋发晕,腿脚发软,实在走不动了。
来到雅间,两个年轻女子照料着柒七,周祯命人去叫了大夫,他坐在床边,给她倒了茶水,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柒七一味的笑,头上的鲜血划过刀疤,说不上的狼狈丑陋。
柒七感慨:这人真就像自己命里的救星。
几次三番,若没有遇到他,自己不知道该死多少回了。
这比话本子里英雄救美的戏码还要像戏。
缘分二字是否天注定?周祯为何总能适时出现,救她于水火。
这一次她远在他乡,这样的一个境遇,他就像天降之兵,把自己从污糟地拉出。
见她不说话,周祯也未再发问,只是心里竟浮起几许莫名的情绪。
柒七紧闭着双眼,蜷缩着,她心底升起无数的恨意,她真的太弱了,刚刚的情况,她差点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床上的柒七微微发抖,周祯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拍着她想安慰一番,只是安慰的说辞却不尽人意,“姜大小姐杀伐果断,狠心毒辣,竟有此刻害怕的时候?”
柒七不语。
大夫给柒七包扎了伤口,好一会儿,柒七才回过神来。幽幽说道:“若没有殿下所说的杀伐果断,狠心毒辣,此刻死的就该是我了,我只是恨自己不够杀伐果断、狠心毒辣,把自己弄成如今的模样。”
不等周祯说话,柒七继续答道:“我出门遇上了流寇,逃亡时随流民到了淮阳,身无银两,想着寻一事做得以温饱,便来了芙青楼。”
许是刚刚呼救得太用力,柒七声音哑哑的。
柒七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殿下,我竟真的要相信写着人缘分运势的命薄,是不是就写着你是我救命福星。这遥远的淮阳,此番你也算救了我。”
周祯若有所思:姜筠柒,他与她,或许真的有缘份。
柒七睁开眼睛,郑重的看着周祯,“我欠殿下的恩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
周祯看着柒七这幅模样,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血痕没有擦拭干净,狼狈不堪,却满是坚定之色。
未想到她竟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不禁笑道:“如此说来,你我缘份当真颇深,本王总能适时出现。”
看着周祯笑着的模样,柒七不觉眼里又有些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哭,是因为长了这么大一直想着独挡一面,但刚出了府便被打击,今日的命又是依托着别人的救护,实在有些无力。
柒七心里想着,今日是她侥幸,日后在外自己更要多加强防范,护好自己,也一定要练练身手,就练那种一击致命的招数,若再遇不测,她就能立刻杀了那些狂徒!
周祯蹙眉:“怎么哭了,刚刚你那杀伐的魄力,不像是这样爱哭的性子。”
柒七收了泪,扭过头道:“伤口痛得厉害,忍不住流泪。”
周祯见此,淡淡道:“那你先好好休息吧。”
翌日,柒七被调离了芙青楼的后厨。
柒七跟着领头的婆子,以为要出了芙青楼去周祯在淮阳的府邸。
却不料领头的婆子只是将她带到芙青楼三楼的厢房。
婆子给了她一身婢女的衣服,安排她以后在芙青楼三楼侍奉茶水之事。
芙青楼建得很高,却只有三层,是因为这二楼三楼中间间隔之高,且楼道口竟有三两壮丁把手,更显此地神秘。
与一楼二楼浮华旖旎的风光不同,三楼是一派舒雅清静之风。
一楼二楼熏的寻常歌舞坊点的萃艳香,三楼却点着一两千金的云州万花香,这万花香芬芳馥郁又不失清新,让人闻了恍若置身万花丛中而得名,此香是季节之物,要得其真味必须制好后即用。
驿道上若看见快马护着金木盒,就知道这是云州香行快马加鞭将万花香送至各地达官贵人、豪门富户。
常有人用“快马引疾风,路留一抹香”形容此景。
柒七也是经沐合堂堂主介绍才知道此香,后来偶然在堂主的房中闻过此香,堂主的万花香没有这三楼的浓郁,估计是路途遥远香气消散了许多的缘故。
如今周祯这三楼,竟然有如此醇正芬芳的万花香香气,想来必是一等一的快马加鞭。
柒七得那婆子的令后便安心的跟着一个名叫“善芩”的主事婢女熟悉茶饮事务。柒七如今真的很感激周祯几番的救命之恩,若为他作工能还些恩情也未尝不可。
柒七在三楼茶水间忙到傍晚时分,听见稀稀疏疏行人上楼的声音。
过了不久后善芩便唤她端茶水去里间厢房。
房内除了周祯和他那个常跟着的随从,仿佛唤作常棣的,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柒七倒茶奉上,还未开口,面前坐着的人便先一步说道:“你这脸上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是流寇所伤?”
柒七想到他定然会有此一问,心中也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便将自己随父亲去青州,路上遇险走散流落至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当然,她没有说自己不再想回中州,欲往南下之事。
只是说南方荒乱,淮阳锁城,自己困于此地。
周祯接过柒柒手里的茶,喝净后又朗声道:“本王送你回中州?听说太子早已下聘姜府,想来……”
周祯没有把话说完整,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这个伏低身子端茶的女人,好像事情又并非如此。
柒七听到这话倒是一惊,自己离开中州那么久。在外几经转辗,牢狱也是进过,粗活重活也都干得不少,忽地听人说起自己太尉之女的身份,日后或会许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之事,彷如前世与自己不相干,更像自己的肖想,天方夜谭一般。
柒七淡淡的带着几许惆怅的声音开口道:“不瞒殿下,筠柒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姜府之女,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我在后巷遇见殿下那一事。
那日我是出门卖花,我拿花卉换些银两嚼用罢了,于姜府如此境况,或许流落至此就是天意。再者殿下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只想报答了的好。”
柒七最不想欠人情,最后两句实为肺腑之言。
做出惆怅之意是让周祯理解,自己在姜太尉那实在是不值一提,好说动他断了将自己送回之意。
无论如何拖到太子成婚之后。
“跟着本王没有什么好处,况且本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倒也不必在我身边。”周祯扫过的脸说道。
见此,柒七以为他是嫌弃她的伤疤,嘀咕着:果然天下男人就没有不看重容颜的。
只是转瞬间,柒七换了更加可怜的语气,道:“我打杂什么的都行。”
但依旧没有回复。
柒七继续道:“若殿下现今真的不需要我,便再求来日报恩罢,日后殿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言毕,她便低着头。
刀山火海么?他哪有什么刀山火海需她去入?
周祯闻言轻笑,又皱起眉头,摆了摆手说道:“既是欲报恩于本王,那本王就给你个机会。日后先候在三楼奉茶饮之事,等本王想好了就告诉你。”
柒七低首回了声“遵命”,见周祯没有其他交代,就退出了房门。
才说不需要自己侍奉,转瞬之间居然又换了主意,实在难以捉摸。
周祯望着那个退出的身影,心里却想着从前在宫中的日子,不由得想起了某个人……
幼时在宫中的时候,自己与太子每日一同学习,书房练字,教场练武。
兄弟二人亲密无比,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
那时,周恒身边有一个名叫葛笙的伴读。
葛笙虽是太监,但天资聪颖,七岁就被选拔成为太子伴读,葛笙聪明机灵,因年长他们几岁,更是十分照顾,经常会拿许多新奇的小玩意给他们消遣。
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像主仆,更像朋友。
葛笙天生长着一副好皮囊,可却不是像男子那样的眉星剑目。
他眉目间却是柔和清丽,就像戏本子里的俊俏娇美男子,加之脾气又软,行事作风也不似男子般粗鲁。
宫中常有人打趣他,呼他“葛美人”。
可那年秋日,一场秋雨下得又大又急,却怎么也洗不净皇宫中的污脏事。
那年自己方十三岁,周恒十六岁,而葛笙,不过十七的年纪。
听说周恒一直跪在皇上寝宫前,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宫人将他带走,只是无论旁人怎么拖拽,周恒就像定在青石上,一个劲的磕头。
后来也没人将他拖走,只放任他在雨里淋着。
自己听闻此事时想将周恒带回,只是母后却将自己扣在了凤鸾殿。
再后来只知道周恒因淋了秋雨,害了一场风寒,养了两个多月的病才好转许多。
而玄德城门下,多了一具尸首,正是葛笙的。
有宫人说葛笙夜里一个人来的玄德门,爬上城墙,跳了下去。
周恒亦是在十六岁这年被封成了太子。
刚刚出去的姜筠柒,眉目间有几许像葛笙。
想起樘阁有人来报云林军跟着姜世晟在青州秘密寻人的消息。
周恒下聘姜府一定要选姜筠柒应该还有这一层原因。
若能利用姜筠柒调查当年葛笙之事,说不定能查到周恒的其他事情,毕竟葛笙死后,周恒当上太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伴读都一一驱逐出宫,再无音讯。
这背后究竟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祯握着茶杯,心想此人还是很有用处。
他如今仔细看过姜筠柒才升了一股熟悉之感,不只是因为她眉眼有一两分与葛笙相似,而是觉得很久之前就曾见过她,仿佛久违的故人,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