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花他作没了白月光》桑榆钱

6、共枕

　　于青尘有意助攻，饭没吃几口就搁了碗筷，出门前他拿走了店里唯一一把伞，把卧室留给了陈年，“你俩就留这儿帮我看一晚上店吧，我有事得回家去。”

　　陈年哪能不明白自家老板的心思，他点头应了下来。

　　偌大的店里只剩下了他和沈辞念两个人。

　　沈辞念坐在靠墙的里侧，暖橘色的灯照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双惑人心神的眼睛染上了几分温暖。

　　见陈年一直盯着自己看，沈辞念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爱上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眼。

　　陈年的喉结上下滑动，他低着头，伸手抬起了沈辞念的下巴，拇指接触到心上人温软的肌肤时，陈年一言不发地蹭了蹭沈辞念的唇角。

　　沈辞念抬眼看向陈年。

　　陈年神色冷淡，从容地收回手后，他抽出了一张餐纸擦拭着拇指，似乎要把指腹上莫须有的油渍擦净一样。

　　“...谢谢。”沈辞念低下眼，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陈年稍稍弯起了唇角。

　　他很喜欢看沈辞念这副乖巧中透露着委屈的模样。

　　“多吃点菜，看你瘦的，”陈年顺势捏了把沈辞念的腰，“我看你吃这道鱼香肉丝比其他菜多，喜欢这个口味？”

　　“味道好是其中一个原因，”沈辞念笑了笑说，“另一个原因是这道菜是你做的。”

　　陈年愣了愣，“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啊，非要说原因的话，”沈辞念顿了顿，“大概是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我一尝就知道了。”

　　陈年眉心一跳，“那你在老板面前选错...”

　　“你是他的员工，我怕老板不肯收钱，这么晚打扰他本来就挺不好意思的，”沈辞念眨了眨眼，“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占老板便宜，对吗？”

　　陈年微微失神。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陈年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沈辞念会不会也喜欢他？

　　但仅仅过了一秒陈年就把这个猜测抛到了脑后，沈辞念样样都是拔尖的好，没理由会喜欢他这么平凡的人。

　　收拾过碗筷就到了休息的时候，他们没什么可以娱乐的项目，陈年提议直接睡觉。

　　沈辞念没拒绝。

　　小饭店的卧室不大，于青尘没想过会有除自己之外的人过夜，所以只安置了一张单人床，连被褥都没有多余的。

　　倘若沈辞念坚持要分开睡，陈年只能枕着拖鞋盖着裤衩睡了。

　　然而沈辞念乖乖巧巧地缩在单人床里侧，后背紧贴着墙，把绝大部分位置留给了他。

　　陈年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他生怕自己碰到沈辞念，很长时间连动都不敢动，不料却因此起了反作用，他的意识随着身体的疲惫反而越来越清醒。

　　陈年没忍住翻了个身，这一动作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方便了冷风从扩大的缝隙里钻进来，没一会儿他就被冻得打寒颤，再次翻过身凑近了沈辞念。

　　沈辞念没有任何动静，他睡着的样子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恬静温柔，即便阖着双眼也能窥见的美貌，只等命中注定的王子以一吻来拯救他，到那时他就会睁开眼睛，跟王子浪迹天涯。

　　陈年悄无声息伸手搭上了沈辞念的腰。

　　沈辞念的身子微微一颤。

　　陈年登时觉得自己的手收回也不是，放着不管也不是，短暂地思考后，他硬着头皮搂住了沈辞念。

　　“......”

　　气氛安静得诡异，沈辞念停滞了呼吸。

　　陈年的心跳声很快，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放弃，如若不然跟直接向沈辞念坦白也没什么区别了，他只能就这么装睡装下去。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地僵持着。

　　“陈年？”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沈辞念轻轻叫了一声。

　　陈年没理会他。

　　沈辞念试着挣脱，但他的后背紧贴墙面，早就无路可退。

　　沈辞念打算直接起身。

　　陈年适时“醒了过来”，他顺势收紧手臂把沈辞念牢牢锢到了怀里，嗓音沙哑地问道：“怎么了？”

　　“我...”

　　“没事就睡吧，好吗？我好像刚才晾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好冷啊，好歹我们是室友，你不介意我抱着你取暖吧？”不等沈辞念说话，陈年就堵死了他可能会有的推拒。

　　这个借口光明正大，沈辞念没理由拒绝，只能任由他抱着。

　　各怀心事的一夜过去，第二天陈年醒过来倒是神清气爽，看着怀里被自己当了一晚上抱枕动弹不能的沈辞念，陈年没忍住弯起了唇角。

　　他想到了于青尘收养的一只猫。

　　身为不差钱的老板，于青尘的业余爱好是喂养流浪猫，久而久之有几只不愿意再努力的猫就留到了店里。

　　于青尘出钱可以，但让这位老板花费心力去照顾小动物是万万不可能的，这项工作想当然就落到了陈年头上，他要负责猫咪们每天的吃喝。

　　其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吸引了陈年最多的注意力，它有着蓝黄的异色瞳，在一群猫咪中颜值最高警惕心也最强，其他猫咪都让摸的时候它才肯让陈年近身，若是他敢再得寸进尺就必然要被哈气。

　　陈年给猫咪起名叫白雪，于青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转头就叫起了公主。

　　陈年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点一点接近白雪，直到最后他终于如愿以偿把猫抱进了怀里顺毛。

　　驯服一只流浪猫的过程固然辛苦，但结果却值得这么多眼泪，如愿把白雪抱进怀里的那一刻，陈年忘记了时间的流动。

　　人和猫当然有相通之处。

　　只要他付出的足够多，沈辞念总能被打动的。

　　陈年用指尖点了点沈辞念的眼睫。

　　沈辞念睡得不怎么安稳，他的眉心微皱，睫毛不断地颤抖着。

　　陈年瞧见了心里莫名不舒服，他伸出手抻平了沈辞念的眉心。

　　没想到就是这么轻的一个动作惊醒了沈辞念。

　　睁开眼的时候沈辞念明显还有些茫然，他呆愣愣地看着陈年，良久才垂下眼帘，声音有气无力地问：“几点了？”

　　陈年回答：“五点半，再睡会儿吧。”

　　沈辞念没有直接回应他，“你还冷吗？”

　　陈年识趣地松开了手。

　　终于得了自由的沈辞念翻了个身，只是他一晚上动弹不得，腰身酸疼难忍，这么个小动作也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陈年轻声问。

　　沈辞念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气力，“腰疼。”

　　“怎么好好睡一觉就腰疼了？”陈年只装作不明所以，“我给你揉揉？”

　　“不用了，”沈辞念明显带上了几分疏离，他冷淡地起身穿衣，“我回学校。”

　　“这么早？”陈年有些诧异，“先吃早饭吧，我去做...”

　　“回学校吃。”沈辞念全然没有动容。

　　这样突如其来疏远的态度让陈年心里发慌，眼见沈辞念穿好衣服就要下床，他几乎连想都没来得及多想，伸手拽住了沈辞念的胳膊。

　　沈辞念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陈年知道自己必须要给沈辞念一个有说服力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辞念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他才刚要强行抽出胳膊，一直紧抓着他的陈年却主动松开了手。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有什么好的，”陈年语气冷淡，“我们同吃同睡，我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你，发现你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明珠为什么会喜欢你而不是我？”

　　明珠是组织委员的名字，也是那个向沈辞念告白被拒，之后沈辞念误以为他单相思的女生，先前借伞的时候陈年没想起来她叫什么，反而在这种情况下急中生智想起了她的名字。

　　情况紧急迫不得已，陈年只能在心里向做了自己挡箭牌的明珠道歉。

　　沈辞念先是一愣，意识到陈年说了什么后，他皱起的眉心才慢慢舒展开来，“陈年，我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

　　“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你？”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沈辞念，不如说是陈年在问自己。

　　喜欢上这么一个被人群围绕的太阳，他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我既然拒绝了就一定不会再靠近她的，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沈辞念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着你，看看她到底喜欢你什么，”陈年低着头，他的话锋猛然一转，“你起来吧，我去隔壁早餐店买饭，吃完我们就回学校。”

　　这次沈辞念总算没再拒绝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沉闷，即便沈辞念有意缓和，陈年也没什么心情回应他，几次之后沈辞念索性也不说话了，他们安静地吃完早饭回了学校。

　　回到熟悉的学校后沈辞念明显轻松了许多，一路上遇见了三四位主动打招呼的同学，陈年扫视一圈，发现有他们班上的，也有不是班上的，但沈辞念无一例外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陈年安静地当着背景板，一路上没有一句怨言，直到最后沈辞念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转过身笑着对他说：“抱歉，陈年，你先回去吧。”

　　陈年看了他一眼，最后面无表情地点了头离开。

　　他走得决绝，而实际上不过三十米陈年就没忍住回过了头，看着沈辞念和别人谈笑风生。

　　陈年失落地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把这样的朝阳拥入怀里。

　　人和猫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嫉妒猫，却会嫉妒沈辞念身边出现的其他人。

　　他乐得把白雪的照片分享给身边所有人看，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有一只这么漂亮的猫咪，而当他面对沈辞念的时候，却只想把对方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