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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惊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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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了沈辞念一个人，用强硬过分的态度逼走陈年后，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解脱。
计划有变，他不应该再离陈年这么近，张彦柏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他不能在被炸到粉身碎骨的时候拖上陈年。
头痛欲裂，像被电钻打进脑仁那样，脑袋里一阵阵地疼又嗡嗡作响，胃部的不适让他扶着床头许久才把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梦里没有现实中的一切，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新生就会到来。
他这么宽慰自己。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沈辞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头疼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人在沉默。
“喂？”
仍然没有回答。
沈辞念觉得奇怪，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大大的一个“哥”字映入眼帘。
大概理解沈璐白的沉默了。
“你要没事我就挂了。”沈辞念毫不客气地说。
那头终于有了回应，沈璐白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疲倦，“嗯，刚才有个陌生来电打进来我没接到，我怕是你那边有什么事，所以打电话问问。”
沈辞念低垂眼帘。
“你没事就好，那电话估计是生意上的伙伴，你...好好照顾自己，”沈璐白顿了顿，最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说，“小念，不论怎样你都是我唯一的弟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放弃你，那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了，我怕自己忍不住又打你。”
“今天是我鲁莽了，我应该私下里单独和你谈谈，好好调查清楚，而不是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你的罪，对不起。”
“以后我们兄弟俩就好好的，尽量不要说赌气的话做赌气的事，你有什么多跟我商量商量，好不好？”
沈辞念一言不发。
“小念？小念你还在吗？”
短暂的停顿后，沈辞念态度冷硬地说：“不用了，我不愿意。”
不等沈璐白再说什么，沈辞念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辞念恹恹地看了一眼窗外，下床打算去外面走走，结果才刚打开门，他就看见陈年蹲在门口一动不动。
而在他看向陈年的时候，同一时刻陈年也听到了声响回头，他们的视线悄然相接。
沈辞念微不可见地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年移开了视线，“怕跟你吵架。”
沈辞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我是说你怎么不回去？”
“我答应了要好好看着你，得等到下一个人来才行，”陈年长舒了一口气，“说到做到。”
沈辞念无语住了。
“你...”
“你别跟我说话，你说话气人得很，我不听，”陈年赌气地说，“不想再被强吻就别说了。”
沈辞念愣了愣，他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心里一软，将房门敞亮打开，对陈年说：“腿麻了吧？进来吧。”
陈年没动。
沈辞念以为他还在生气，干脆蹲到了他身旁和他平视，“还生气吗？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陈年声音闷闷地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上一句说过的话了？”
沈辞念没反应过来。
“腿麻了...我站不起来。”陈年委屈地说。
沈辞念：“......”
两人回到了病房，陈年坐在病床边不说话，沈辞念蹲在他身前单手帮他揉腿，没过半分钟陈年就拂开了沈辞念的手，“病号就好好休息去，剩一只手了还不闲着。”
见陈年态度坚决，沈辞念也不强求，他坐到了陈年对面，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陈年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辞念只好作罢，两人相顾无言。
好在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儿房间门就被人从外推开，沈辞念抬眼看去，纪添弋和程瑶两人先后走了进来。
沈辞念有些意外，“你们怎么都来了？”
纪添弋口无遮拦，“还不是你哥，半小时前我正跟对象腻歪呢，他一个电话打进来说你心情忧郁又不愿意见他，非要我过来陪着。”
程瑶笑了笑，“你哥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了。”
沈辞念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程瑶。
程瑶回以微笑。
“既然你朋友都来了，那我就走了。”一直没说话的陈年突然开口。
沈辞念站起身笑着说：“我送送你。”
“送什么啊送，刚好要到饭点了，这么麻烦我们不请我们吃一顿？”纪添弋自来熟地搭上了陈年的肩膀，“来都来了，别走了。”
沈辞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如下次吧，我单独请你们。”
“下次什么下次，就这次，一次结清多好，我们能把你吃破产不成？”纪添弋丝毫察觉不到气氛的变化，他嘿嘿一笑，“这样吧，我找个漂亮妹子过来陪你怎么样，你不是说自己一直单身吗？刚好她上次托我问问你的意愿。”
沈辞念眯着眼睛看了看纪添弋。
程瑶听着不对劲，想阻止纪添弋又没来得及。
“人家姑娘已经很漂亮了，眼光太高可是找不到对象的，我瞧她配你挺合适的，”纪添弋说着转头看向陈年，“走吧，一起呗。”
沈辞念看了一眼陈年，陈年刚好也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视线相接的刹那他没忍住垂下了眼帘。
“你怎么能替人家做决定呢？”程瑶赶忙打圆场，“都不知道问问人陈年的意见吗？”
纪添弋乐了，他拍了拍陈年的肩头，“嘿，那你说说你的意见。”
“好啊，”陈年抬起眼直直盯着沈辞念，“让我帮我们沈系花参谋参谋未来女朋友。”
纪添弋选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理由他是这么说的，“要是饭吃到一半我弟飚血了，我们转头就能回医院。”
程瑶没忍住捂住脸偏过了头。
被表哥从小诅咒到大的沈辞念：“......”
“不过没事，那姑娘不会嫌弃你的，人说暗恋你一年多了，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移情别恋，”纪添弋乐呵呵地说，“一会儿积极点，别给人家难堪，好歹喜欢你那么久了。”
“别人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我应该跟暗恋我更长时间的人直接结婚。”沈辞念语气冷淡反应寻常，抓着他的陈年反而力气一重，他偏过头去看陈年，对方却没说话。
沈辞念突然反应过来陈年说过之前暗恋了他三年半。
陈年悄然抬眼看向了他，在等红灯风声正喧嚣的时候，凑过来轻声说：“你说的要是真的该多好，我想娶你很久了。”
沈辞念一瞬间想和陈年说清楚，这不能是真的，他可不愿意跟张彦柏结婚。
陈年仍旧望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晨曦里从花瓣滚落的露珠。
沈辞念轻轻捏了捏陈年的小指，大抵是仗着人声鼎沸，又或许是车水马龙的鸣笛声不息，他把自己的承诺放到了风里，只等将来某个时刻信使将这段话送到陈年的耳边。
“我们结婚，等我做完所有的一切还活着的话，我嫁给你。”
沈辞念阖上了双眼，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寻常的从容。
可是现在不行，他放不下仇恨，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让张彦柏付出代价才行。
于是沈辞念笑意盈盈地对陈年说出了真心话，用他千百次说出谎言的神情，“我也最喜欢你了，以后我们结婚啊。”
陈年愣了愣，他笑了一声就移开了视线，“你就不能不说谎吗？本性难移是吧。”
沈辞念笑而不语。
说谎太多的人连仅有真心话也会被人当成玩笑。
罪有应得。
纪添弋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叫过来了个姑娘，挨着沈辞念坐了下来。
餐桌上沈辞念始终没什么表示，只是礼貌应付着女生的各种问题。
饭吃到一半女生神情羞涩地问沈辞念：“那道菜我够不着，你能帮我夹一下吗？”
沈辞念看向了女生手里握着的筷子，短暂的犹豫后他拆开了一双筷子作公筷，正准备夹菜的时候，坐他另一边的陈年直接站起来把菜盘端到了女生面前，“能够到了吧？”
女生抿了抿唇。
沈辞念暗中松了口气。
但没一会儿女生又笑着说：“你喂喂我。”
纪添弋开始起哄，程瑶则微微皱眉看向了陈年。
沈辞念顿了顿。
在这个过程中，沈辞念始终感觉身后陈年的视线灼灼，他没敢抬头，在女生期待的目光里夹起了菜，动作缓慢，像是夹着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那样，平平稳稳地把菜递到了女生嘴边。
身边的炸弹爆炸了，在他的刻意行为之下。
一顿饭吃得十分不舒坦，礼貌地和女生交换完联络方式把人送上车后，沈辞念目送计程车远去，回过头却看见陈年站在身后不远的位置也看着他。
风很大，陈年戴着帽子口罩，缩在宽大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显得他整个人都小小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不见似的。
单论外表，沈辞念无论如何都不会联想到，就是这个人又小又普通的人，曾经无数次坚定地对他说了喜欢。
“沈辞念。”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平淡。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刚和我亲完说了喜欢后，转头就对另外一个女生殷勤地夹菜喂菜。”
沈辞念的心脏突然慌乱地跳了一拍，一阵绞痛袭来，陌生的情绪很快就淹没了他，他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在你犹豫的那个瞬间，就那一刻，”陈年平静地说，“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你了。”
“这三年多来的暗恋，似乎也没有多牢不可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