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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伊伊,你下来啦,饿不饿呀?还有一个汤,等张姨盛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我走出二楼的卧室,还没完全走下楼梯就听见张姨这么一声呼喊。
      她正在餐桌边上摆筷。
      自我有记忆以来,张姨就在唐家做帮佣了。我的饮食起居一直是她在照顾,我长到二十四岁,那么她便照顾了我二十四年。
      对我来说是一个…嗯,对…是一个比母亲还要亲近的人。

      我瞟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阿爸。
      老唐正在视频通话。
      今夜中秋佳节,团圆的日子。那我便知道他打给谁了。

      “小唐来得正好,我跟你妈聊天呢,你也来讲两句。”

      我点头,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拿过老唐的手机,让自己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

      “妈妈,中秋快乐。”

      我笑吟吟地祝福,她予我同样的回应。

      我的母亲是一名芭蕾舞者,属于全世界最好的芭蕾舞舞团,常驻法兰西巴黎歌剧院的舞台。
      芭蕾舞者——听上去是很高雅的艺术工作者对吧?
      谁能不为这样出色的母亲骄傲呢对吧?

      我就不。
      尽管自那以来我再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巴黎与海城相隔9274公里,时差7小时,单趟直飞需11时又20分——我与她的心就相隔得这么遥远。
      哪怕有一年我跟她身处同一座城市,我与她依旧这么遥远。
      没有丝毫贴近。

      ***

      “小唐,你怎么还在家,放假了不出去玩么?”
      老唐边走边穿外套,一副要出门的做派。
      张叔在后面提着行李箱,喔吼,还是要出远门呐!
      “我不能在家?放假了有什么稀奇的,我哪天不是放假!”
      就算我名下还有一家小Ciel需要经营,但这并非我的事业,兴趣的成分更多一些。店员除了程朝岁这个兼职以外,还有一个姓林的女孩全职,她是我聘请的咖啡师,简单的西点也能做。
      这个甩手掌柜我当的十分乐意。
      “那倒也是,”他扣上外套扣子,“只是大好时光你不跟小付去约会吗?”
      我躺在沙发上,捧着一本时尚杂志,作势要翻页的手下意识一捏,于是那一角便脆弱地皱起了。
      “那一页就几张图片你要看这么久?”老唐走过来,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我看是小付没约你吧?小唐你行不行啊?哟哟哟,可别是小付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
      顶嘴倒是顶挺快,饶是如此,我也心虚,程朝岁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不至于吧?
      “给,拿着带小付去玩吧。难得的假期,悄悄告诉你,他跟我请了三天假呢。”
      老唐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张“碧翠堂”的餐券。
      碧翠堂是海城星级最好的餐厅之一,主打杭帮菜,苏式园林的建造。如果是我手上这种SVIP的餐券,座位设在人工湖边上,还能听湖心亭的唱曲儿。
      是个不论告白、求婚、谈生意都非常有品位的地方。
      “谢谢爸。”
      看到烫金的“SVIP”时我坐直了一瞬,现在又恢复成了半躺的状态。
      拿出手机就给付稠去了一个约晚饭的微信。
      “小没良心的,”他轻轻拎了拎我的耳朵,“有了对象忘了爹,连我出差去哪儿也不问一声,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
      “那爹您这是要去哪出差呢?”我嘿嘿打着哈哈。
      “去巴黎。”
      “一路顺风!”
      “小没良心的。”临出门前他又笑骂了一句。

      “唐董,高秘书直接到机场等您。”
      “嗯,让他再确认一下这三天的日程安排,发到我邮箱。”
      “是……”
      砰——
      他们的声音随着关门声听不见了。

      我按亮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提醒,于是我不得不解开锁屏。
      和付稠的聊天界面跳了出来。

      9月30日下午20:18
      [中秋节快乐/月亮/月亮]
      9月30日下午21:08
      [听说这次中秋节上映了几部不错的电影欸,国庆假里去看电影吗?]
      上午10:10
      [今晚空吗?碧翠堂请你吃饭!]

      呵,男人,居然还不回消息。
      都已经十二多个小时了……
      虽然他话少,回得基本都是“好”、“可以”、“知道了”,但好歹次次有回音。
      这次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难道是打算跑路了不成?
      我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Sorry,you……

      请了假还失联。
      付禾周,我希望等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恐怕不大友善。

      ***

      0623。
      滴滴滴滴。

      密码正确,我顺利得打开了付稠家的门。
      这公寓我是第二次来,不过上回来的时候,为了显示我良好的教养,在他输密码的时候我把头偏开了。
      是叫他放心的意思。
      也是因为怕他改密码。
      他要是改了我还怎么吃“手拿剧本”的红利?

      0623。
      这好像是个日期。
      6月23日,这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也不是付稠的生日啊。
      他生日11月18号,天蝎座。
      这个重要的日子会否跟他针对男主有所联系呢?
      还是说,这只是一组数字,与日期并无关联呢?

      我停下猜测。
      走进昏暗的房间内。
      明明大白天的,厚重的窗帘却拉着,阳光竟是一点也透不进来。
      房间内像是冬日五点钟左右的光景,介于灰与黑之间的压抑。
      他的住处可以说是……毫无“人气”了。
      不是受不受欢迎的意思,给他这屋子的家具罩上防尘布,说这里十年没有人住我都相信。
      更别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从他家的冰箱里翻出两个长毛的番茄呢……
      我从未见过如此空旷的冰箱,寂寞得像是家电厂厂商摆出来的样品。
      除了长毛的番茄,发芽的土豆,就只有冷冻室半抽屉的速冻水饺,和半抽屉五花八门的速食食品。
      就这还用什么双开门呀,浪费嘛不是!
      那一抽屉的速食食品亏他吃的下去,我看着都快反胃,换我,让我天天这样吃,那我只好提前告别这个美好的人世了。
      我该说不愧是boss级的反派吗?
      果然是个狠人。
      药箱里的药品也都是过期半年的。
      他家也就书房还像点样了。
      是以,当我在卧室里发现烧得不省人事的付稠时,我没有一点意外。

      我熟门熟路地拿到药箱。
      里面的药还是上回我给他换的。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我左手拿着一板药片,右手拿着一包药粉,人跪在他双人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在想怎么喂他吃药才不会噎死他。
      嘴对嘴吗?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但是我没实践过,不会啊。
      这样才更容易被我呛死吧,衰……
      最重要的是,药是苦的,我不喜欢吃苦。
      没办法,只能等他醒来自己吃了,我把药放回床头柜上。
      人刚要下床,一只脚才落地,另一只脚还没跟上,就被一把扯了回去。
      有一说一,这一扯力气不大,但胜在出其不意。
      所以我不是很想承认我被付稠扑倒了的这个事实。
      还是生着病的付稠。
      他一只手捧着我的后脑,按着我向他靠近。
      这是一个相当缱绻的姿势…
      如果他的另一只手没有捏住我的脖子的话。

      许是昏迷了太久,他刚睁开的眼中满是迷蒙。配上现在锁喉的姿势,有一种天真又残忍的味道。
      我没说话,也没挣扎。
      我等他的意识尽数回归。
      倒不是淡定,说实话我现在有点不敢呼吸,这事儿碰谁身上都不能冷静吧?
      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的防备如此深刻。

      我不知道这份死寂持续了多久,我紧张到连自己的心跳都数错。
      但他卸力的动作很明显,像是自己也被惊到了似的。
      他改“掐”为“扶”,将我拉得更近了些。
      并不高明的掩饰。
      “你怎么会来?”
      他哑着嗓子问我。
      “未婚夫假期没有和我约会的安排,十二个小时都不回消息,我猜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所以过来试试能不能捉到奸。”
      听起来蛮严重的一段话,我是以玩笑的口吻讲的。
      既然他为了掩饰尴尬都勉为其难的先开金口了,我也只好给他台阶下。毕竟真要深究起来,尴尬的或许会是我。
      “抱歉。”
      我摇摇头,挣脱他,说:“你又生病了。”

      为什么是“又”呢?
      上次…可能是八月初,也可能是八月中旬…反正那一天我约他,他刚上车我就发现他不对劲。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当然不会自大到以为他脸红是因为看到我害羞或腼腆。
      摸了一把,果不其然,在发烧。
      于是我只好取消当天的约会计划,陪他在医院打了一下午点滴,晚上还把他送回家。
      我唐伊矜贵了二十多年,这么照顾他就挺……
      没想到我堂堂唐家大小姐为了刷反派的好感度竟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先吃药。”
      “我煮了粥,你吃一点再睡。”
      他十二个小时没回我消息,我有理由怀疑他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甚至可能更久。
      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皮蛋瘦肉粥。”
      我盛了一碗端进卧室,只见付稠靠坐在枕头上,眼皮耷拉着,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
      我手中搅散热量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需不需要我喂你?”我笑问。
      这并非出于想要照顾他的好意,我只是单纯地想要逗逗他。
      做饭是我唯一掌握的家务,因为是爱好,过去我可从来没有喂过谁的。
      反正我知道,他的回答也一定是——
      不必。

      “好。”

      我:???
      我:可能是最近耳机戴多了,听力有所下降。
      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要不再说一遍?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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