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里家的二三事》天际的晨风

3、第 3 章

　　温泉池里，惊鹿上面的竹筒已经装满了水，自然下垂倒出了热气腾腾的水流，尾部击打在了撞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哇啊，这水真舒服……”用放置在温泉边缘的木桶舀起一盆水，再直接从头顶浇至全身，坐在我身侧的托马发出了舒服的感叹。
　　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到温泉旅馆之后，老实说在看到了不是混浴的牌子后我反而长舒一口气。
　　“不是混浴呢……”我身旁的某人说出了不太妙的话语。
　　“那、那是当然的吧！绝对是分开了要比较好吧！”
　　“嘛嘛，反正进去了之后也能继续说话的嘛！”
　　“诶？”我不解地看向托马。
　　“虽说是分开，但其实就是在温泉池里用木板隔开了而已。好了，别磨磨蹭蹭了，让我们进去吧！”
　　托马推搡着我的肩膀，就这样，和神里暂时摆摆手道别之后，我就和托马进了更衣间。
　　“都没有其他客人呢？”看着空旷的更衣室，我这么说道。
　　“哦，那个啊，我白天的时候特意跟老板说了一下，让他比平时延长了一会儿营业时间。姑且这里也算是神里家的地产，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不愧是社奉行家……”我这么感叹着，系好了毛巾，走进了温泉。
　　竹林围绕着的热汤池上弥漫着白色的热气，我试了试水温，整个人坐了下来，将脖子以下的身体全部浸到热水中，积攒了一天的疲惫感顿时烟消云散了。
　　“不错的温泉，是吧？”托马也挨着我坐下。
　　“不得不说确实很不错。”我诚实地说道。

　　木板对面的汤池也传来了水声，应该是绫华刚刚进来。
　　“旅行者？托马？”果然是绫华的声音。
　　“啊，小姐，我们已经进来了。”
　　“这热水，真不错呢。旅行者，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放松些了？”
　　“嗯，温泉真是个好东西啊……”

　　简单的几句闲聊之后，我们就各自默默地享受着热汤带来的暖意。偶尔能听到一两声从木板那边传过来的水流划过肌肤的流水声，伴着竹林里某处发出的虫鸣，让我的精神难以完全地集中在温泉上。
　　托马那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把毛巾放在了额头上，闭上了眼睛默默享受着。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的脸变得通红，呼吸也有些急促的样子。
　　“喂，托马？托马？没事吧？不会是脑袋被温泉泡晕了吧？”
　　我伸出手摇晃了他几下，但没想到他直接向我倒了过来。
　　“喂！托马！没事吧？”我赶紧站起来搭过去一支手臂将他拉起来。
　　“旅行者，发生什么事了！？托马怎么了？” 神里应该也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着急地询问着。
　　“托马这家伙，才泡了没多久的温泉，整个人就倒下了。真的太没有出息了，我先把他带出去……”
　　“嗯，要小心呐。”绫华在后面嘱咐道。

　　将虚弱的托马放到休息室的房间里，躺在榻榻米上的托马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支支吾吾地向我说道：
　　“旅、旅行者，对不起，麻烦你了……”
　　“没事，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吃药什么的。”
　　“不用……就是头晕的慌……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就好。”
　　“真的没事吗？”
　　托马点了点头，看他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在拜托了老板过一会儿查看他之后，我关上了房间门，重新回到了温泉池里。

　　“旅行者！”注意到我的返回，隔板那边的神里立刻发出了声。
　　“托马他没事吧？”
　　“应该只是头晕的样子，按他自己说跟以前一样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哈—”神里长舒了一口气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木板那边的神里突然又跟我说道：“旅行者，能不能坐过来木板这边，我想跟你说说话……”
　　“嗯？诶！啊……嘛……也不是不可以。”我按神里说的，挪到了木板隔栏跟前，对面传来的水声仿佛就在耳畔。
　　“今天……感觉发生了许多事情呢……”
　　“嗯……”我也感觉今天的这个下午格外漫长的样子。
　　“今天……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开心，每次和神里在一起，总感觉很安心的样子……”
　　“啊……”仿佛是用手捂住嘴巴的样子，后面她原本想说的话语很快就被虫鸣声遮掩了。
　　良久之后，
　　“下次……再有机会的话……再一起来泡温泉吧。”

　　那之后，在完全泡足了温泉之后，我们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神里屋敷。
　　“呀～中途泡晕过去了真是不好意思，下次一定要注意时间……”
　　“托马看着挺结实的样子，这方面的体质却很奇怪呢……”原本还躺在榻榻米上的托马，回到家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的样子。
　　“嘿嘿，好，接下来就开始怪谈大会吧！每个人都要说出一个自己知道的最恐怖的故事，谁能坚持到最后不发出惊吓声，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诶—不是认真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我可最喜欢怪谈故事了，小姐也参加吧，呐？”
　　“诶？我的话……对怪谈事件……还是有点……”
　　“看吧，神里也挺害怕的……”
　　“害怕？呃……不、不是的……我的话……完全不害怕哦……”
　　这种时候怎么要起面子来了？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托马这家伙已经将客厅的灯灭了，只留下了一盏蜡烛放在被炉上面，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围坐在蜡烛周围。
　　“那……作为开始，就先由旅行者来先讲一个吧。”托马指着我说道。
　　“我吗？嗯……”我在自己脑海中搜索着有没有什么怪谈。
　　然后，我把手一握。
　　“那么，我就来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灵异事件吧。”
　　“诶？真实事件！？真的？”看着对面的二位露出了惧色，我开始娓娓道来。
　　“在璃月荻花洲附近有一家叫做望舒客栈的供来往旅客歇脚的地方，但据说在这家旅馆居住过的人们所说，客栈里似乎有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晚上歇息的时候，总能听到楼道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嬉笑声以及楼层木板吱呀的声响。而且，客栈的顶楼似乎有着一个空了的房间，常年无人居住。有客人去问老板，但老板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有一些客人就流传着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就是死在了那间房间里……”
　　“唔唔唔……”面前的神里用手捂住快要发出惊恐声的嘴巴，在烛火忽暗忽明的闪烁下，她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有一天，我在经过这家客栈时，里面的厨子在做菜的时候拿刀的手一直颤颤巍巍的，我上前询问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在我的询问下，他才支支吾吾地告诉我，原来他厨房里的食材不知道被谁翻动过，在白天切菜的时候也能听到一个小女孩的笑声，但回头看又根本没有人影，而就在今天……”
　　我故意压低了声音，“……他第一次看到了小女孩的鬼魂……”
　　“咿—”神里已经快忍不住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真有趣，然后呢然后呢？”这边这位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那之后我就接下了他的委托，我运用元素视野搜查周围的踪迹，虽然痕迹很少但我还是跟着残存的元素痕迹追到了客栈外面的原野上。”
　　“突然，野外一只已经报废了的独眼巨人突然苏醒，开始朝我攻击，在和它交手的时候，我的耳朵边也听到了那有些阴森的笑声……”
　　“不是吧—”老实说托马在这种地方打断我会失去氛围，但我随后瞟了一眼对面的绫华，似乎效果还不错？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后，我终于还是战胜了这台遗迹守卫，在它倒下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那背后的一个小女孩，她整个人诡异地飘在空中，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的方向。我的身体顿时全身僵住，后背窜起一股凉意，然后，她幽幽地吟唱起了一首童谣……”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
　　三丘丘采药?，四丘丘熬?
　　五丘丘死了?，六丘丘抬?
　　七丘丘挖坑?，八丘丘埋……”
　　“……在吟唱完这段诡异的童谣后，她一眨眼就在我面前消失不见了……”
　　“完。”我吐出最后一个词语，举起了茶杯润了润喉咙。
　　“哇啊～那个小女孩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我旁边的绫华一个人低着头，口里似乎在不停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那，下一个就到我了！”
　　“诶？还要继续吗？”
　　“那当然了，还没有决出最后的胜者啊。”
　　“咳咳。”托马咳嗽了几声，摆出认真的神色。
　　“我要讲的怪谈是—‘厕所里的花子’，在以前……”
　　话说到一半，托马冷不丁地突然吹灭了面前的蜡烛，一瞬间，我们三人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然后……
　　“咿呀—”终于接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的神里最后还是叫出了声，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已经……够了，我认输，不要再继续了……”
　　托马擦亮了火柴，重新把蜡烛点亮。
　　借着烛光，我看到这家伙好像朝我眨了眨眼睛。

　　那之后，我和托马好不容易才把受到惊吓的绫华哄得平静了下来。夜色已深，我们三人终于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夜半时分，也许是泡了温泉的缘故，我怎么也睡不着，在床单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外面走道上传来门扉拉开的声音。
　　门扉重新被关上，然后我听到了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我的门前停了下来。
　　是有谁起来了吗？还是……我想起了自己胡编的那个鬼故事，不禁自己也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门外传来了一声叹息，我正想起身，但那脚步声却又匆匆离开了，听声音似乎是去了客厅外面。
　　我披上了外套，就这么穿着睡衣，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客厅里昏暗一片，玄关的门把不知被谁打开了。
　　我寻着踪迹顺着走廊过去，然后，看到了光着脚坐在走廊过道上的绫华，她正一个人静静地观望着树梢上的皎洁明月。
　　“睡不着吗？”我朝她走了过去。
　　“旅行者。”注意到我的到来，她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也是。”
　　我挠了挠头，“大概是我讲的鬼故事把我自己都给吓到了。”
　　”扑哧～”她笑出了声，“那算什么……”
　　“不过……你讲的那个故事真的很吓人，难道，真的是你亲身经历的？”
　　”这个嘛……”我有些心虚，虽然我是夸大了一些，但想到神里之前害怕的样子，我觉得还是不告诉她真相为好，“……那是我自己编的。”
　　“我想也是，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幽灵嘛。”神里天真无邪地这么朝我说道。
　　“既然睡不着，要不要这么一起坐会儿？”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似乎在邀请我坐下。
　　“那就坐一会儿吧。”我在她身旁坐下，鼻尖飘过一阵淡淡的清香。
　　“月色……真美啊……”
　　我抬头看了看，满月的光辉投下了银色的阴影，让我想起了那次月夜下她为我跳的扇舞。
　　“啊，确实很美呢。”我这么说。
　　一旁的神里再次笑出了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留下了让我不明所以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