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姬》霁泠

2、山中荒庙 是夜，下着

　　是夜，下着瓢泼大雨。雨打在寺庙陈旧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汇聚在一起，顺着瓦片的凹槽向下流至，殿前似乎挂着水帘一般。

　　现任寺院的方丈坐禅其中，一手拿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面色沉静，心境如水，好似殿外的雷雨与他无关，只和殿内的青灯常伴。忽然，方丈停止手中的一切，双眼睁开洞察殿外黑色的迷雾，眼神惊讶的好似揭穿了宇宙的奥秘。他喃喃自语，有些癫狂的从垫褥上站了起来：“一千多年啦，终于等到你了。”语毕便大声呼喊寺中的小僧智远。

　　智远是个孤儿，自小在寺中被方丈收养长大，如此在寺中也过了十二个春秋。不过相比我而言，他又算什么呢？我已经在伞中束缚了千年。智远闻声而来，行礼问道：“师父，找智远何事？”

　　“去，吧寺里的大门打开，今日有贵客到来。”方丈欢喜的催促智远冒雨去开门。

　　智远疑惑的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寺院早就与世隔绝了，哪会有人来访？除非又是什么书生借宿。”说罢便打开了大门，看见一位书生冒雨跑向寺庙，见了智远，气喘吁吁的行李道：“小师傅，在下失礼了，外面大雨磅礴，是否让在下借宿一晚？”

　　智远打量了一下被大雨淋湿的书生，瞧着他窘迫的样子，智远失态的大笑。还不是个借宿的人，哪有什么贵客？但是又很期待的往书生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之后又很不甘心的问：“除了你，别别人了？”

　　书生听了此语，作揖答道：“除了在下，别无他人。”

　　智远失望的看了看不能再普通的他，没好气的唤道：“跟我进来吧。师父在等你了。”书生惊讶的跟着智远进了寺庙。

　　在大雄宝殿的如来神像前，方丈站于其中，见着书生便热情的让智远去取垫褥。方丈奉上热茶。书生端过热茶，吹散茶叶沫子，闻了闻茶的清香，于是啖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环顾四周，良久才恭敬地问道：“大师，您……似乎知道在下要来寺中借宿一般……”他如鲠在喉，有些害怕。

　　大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上京赶考的书生？”

　　“在下此行的确是上京赶考，不过……”

　　“你为何不自我介绍一番？”

　　书生连连称道失礼。他自称姓张，名奭，字子绎，江浙人氏。方丈喏喏，点头示好，好名好名。“在下还想冒昧的请教大师，此次赶考，可会高中？”

　　顿时，殿内鸦雀无声。子绎觉得自己的直言，如坐针毡的扭曲起来。此时智远走来说禅房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进屋休息。此番话才打破了尴尬的僵局。方丈大笑起来，客气的说道：“你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吧。”说罢，便起身离去。

　　禅房甚是干净，一尘不染，床前还挂着一副字，上面写着“禅”字。子绎心中暗暗回想起方丈诡异的行为，不由得毛骨悚然，心里生了害怕。外面的雨下了许多，但是山间的雾气氤氲给寺庙增加了一点幽静。子绎打开窗子，感受着荒山野岭的恐怖。远处竹叶的影子随风摇曳，但是却给予子绎一种鬼魅的心悸。他害怕的无法入眠，便从行礼中取出《论语》，向大殿的长明灯走去。

　　刚入大殿的门槛，子绎看见方丈在原地念经 。他无奈之下只好信步走去，向方丈行礼：“在下因考期迫近，担忧的无法入眠，想借这大殿的长明灯，孤夜长读，一解担忧之心。不料方丈在此，有所打扰实在惭愧。”

　　方丈停下一切，幽幽的说道：“你过来。刚才你问我你此行是否高中，我现在代表佛祖回答你。”子绎开心的坐在方丈旁的垫褥上，期待方丈的回答。不料，方丈用手夹住他的鼻子问道：“疼么？”

　　子绎不解，也不好冒犯，只得忍着疼痛说道：“不疼。”方丈大师又用力的夹住他的鼻子问道：“疼吗？”

　　这次子绎吃痛的嗷嗷的大叫：“疼！疼~”

　　“如是也。”方丈松开用力的手，缓缓说道：“老衲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时辰不早了，老衲去歇息了。这长明灯便借你用吧。”说完便起身而去。

　　出了大殿，智远奇怪的问道：“师父，每年都有赶考的书生借宿寺院，也没见您如此款待，此人也如此平凡，也只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而已，为何师傅对他这样子呢？”

　　方丈失声的大笑：“智远，这就是你的看法?”

　　智远点点头。

　　“智远，你还没有得道的缘分。”方丈摸摸智远的小光头道，“师父给你出的题目，你做的如何了？”

　　智远羞红了脸，撅着小嘴忿忿道：“师父啊，你给智远出的是什么题目啊、一个瓦罐里放满了石子，怎如何再放入一瓦罐的水呢？这明显是在为难徒弟么！”

　　方丈屡屡胡子说道：“智远，如果你知晓改如何去做，那么你就和道沾上了一点点缘分。要看你的造化了。哈哈哈……”

　　“那么书生呢？师父对他如此，是因为他有得道的缘分么？”

　　方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