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臣服》漾漾Mia

8、第 8 章

　　温稚延坐在左边最后的角落里，乔颐姌则在右边最靠前的地方，两人之间形成了不规范的对角线。

　　张老师让温稚延做自我介绍，温稚延缓缓站起来，微微一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

　　他的表现，明显不在张老师的预计之内，她微愣了下，才继续开口：“温稚延初中三年从未到校听过一节课，但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我校，大家要以温稚延为榜样，好好学习，考出高成绩才是王道。”

　　“全市第一不是乔颐姌吗？被温稚延给秒杀了？”

　　“看来乔颐姌也不怎么样嘛！”

　　“这下看她还有什么资本装清高！”

　　同学们窃窃私语。

　　乔颐姌平静地低着头看书，隔了几秒，她慢慢抬头，回头看向温稚延的方向，眼里多了一丝愤懑。

　　温稚延也在看乔颐姌，但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的目光里已经看不到愤懑了，她平静的眸子里，映着对她说三道四的身影。

　　两人对视了会儿，乔颐姌才转回头，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静静地看起了书。

　　温稚延的视线一直落在乔颐姌的方向，虽然她看向他时眼里那一丝愤懑一闪而过，快的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但他还是清清楚楚的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情绪波动。

　　乔颐姌看着书，但书上的字一个都没进眼里，她努力装作没听见大家对她的议论，但心里却不停的冒出一个念头——

　　她唯一感到骄傲的就是她的成绩。

　　可现在连她最后的骄傲都被人打破了。

　　让她变得更加糟糕的，就是那个空降而来的温稚延。

　　张老师还在介绍温稚延，参加了什么活动，拿了什么竞赛大奖，因为优秀见过哪些牛掰的人。

　　乔颐姌紧紧捏着拳头，暗想，一定要努力，考第一才会让父母高兴，成绩不好就是给父母添麻烦，她不要做个不懂事，只会给大人添麻烦的小孩。

　　下课后，张老师一走，教师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这热闹源于温稚延，最激动的大都是女同学。

　　“温稚延一来，校草立马易主了。”

　　“这颜值也太高了，跟他个儿一样高。不，应该是更高。”

　　“你们不觉得他冷冷的看起来很欲？”

　　“这都是其次。重点是，温稚延家老有钱了！不只是在秦城，在京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有钱有颜又有才！要是能跟温稚延同桌，我做梦都能笑醒来！”

　　大家纷纷往温稚延的方向看，就想看看他那漂亮的脸蛋。

　　乔颐姌收起英语书，拿了数学练习册出来，瘪瘪嘴，很快又面无表情地做起了题目。

　　夜子苏掀开卫衣帽子，被吵醒的他，眼睛半眯半睁：“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温稚延那种的？”

　　夜子苏也被分到了一班，因为他有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亲戚。

　　知道乔颐姌来了一班，他软磨硬泡和人换了座位，硬是做了乔颐姌的同桌。

　　“不知道。”乔颐姌说，“反正我最不喜欢他那样的。”

　　如果已经有一个人住进了心里，那么其他人不论多么优秀，必定都将会成为背景和铺垫。

　　乔颐姌瞧不上温稚延，融不进眼里的那种瞧不上。

　　“是不是觉得，相比之下，还是你同桌我更有魅力？”夜子苏十分自恋地看着乔颐姌。

　　乔颐姌看了看夜子苏，理智地回答：“如果你成绩再好点的话。”

　　“嗐！”夜子苏坐直了身子，捏捏乔颐姌的脸蛋，“有点过分了啊同桌！”

　　乔颐姌手抚上脸颊，摸摸刚刚被夜子苏捏过的地方，那里滚烫滚烫的，似乎还留着夜子苏手上的余温。

　　“嘿！你居然脸红了！”夜子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似的，指着乔颐姌的脸蛋，笑得灿烂，“你居然会脸红！”

　　“是被你掐红的。”乔颐姌小声辩解一句，迅速低下头继续做题。

　　“夜子苏，又欺负你同桌呢？”前排的舒兰转过身来，那书在夜子苏身上打了下。

　　“闹着玩。”夜子苏觉得脸红了的乔颐姌，莫名的很可爱。

　　其实乔颐姌长得十分好看，是那种第一眼美女，久看又不厌，反而更有看头的美。

　　越看越好看这种形容，说的应该就是乔颐姌。

　　但乔颐姌平常表现的很低调，又常常低着头，所以很少有人关注过她的长相。

　　也就夜子苏离乔颐姌近，频繁地看到过她的正颜，知道她有多好看。

　　“老实说，夜子苏，你也是冲着乔颐姌是美女才来和她同桌的吧？”舒兰喝了口水，动作温温柔柔很是讨喜。

　　“美女谁不喜欢看？”夜子苏道。

　　“你家黎雅敏呢？”舒兰是夜子苏的初中同学，自然知道他的那些过往。

　　“二班。”

　　“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到底分了？合了？”舒兰瞧着夜子苏。

　　乔颐姌静静地埋了头，目光落在书本上，耳朵却在等待夜子苏的回答。

　　“就那样吧。”夜子苏的回答伴随着上课铃一起响起，这个话题无疾而终。

　　乔颐姌很想知道，就那样，到底是哪样呢？

　　老师在讲台上讲的慷慨激昂，乔颐姌脑海里却是初遇那日，夜子苏澄澈的瞳海，以及他挺拔的身姿后面油绿油绿的白杨树叶。

　　在那片绿色的背景里，夜子苏就是全部的焦点，像一束阳光照醒了乔颐姌平静无波的心。

　　叫夜子苏的少年，已经在少女乔颐姌的心里生了根。

　　可是，会发芽，会开花，会结果吗？

　　少年不会思考。

　　少女却日思夜想，想不出个答案。

　　-

　　乔颐姌喜欢看书，从小喜欢看，学习累了的时候，看书是她解压的方式。

　　她的课桌里，除了书本，还有很多杂志。

　　看书时，她还喜欢标注一些东西，甚至写下一些自己的感悟和看法。

　　“乔颐姌，书有那么好看吗？”舒兰转过来，趴在乔颐姌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问。

　　“最近连载的漫画很有趣。”乔颐姌头也没抬地回答。

　　舒兰又摇摇夜子苏，问：“你能不能陪我去医务室？拜托！拜托！”

　　“哪不舒服？”夜子苏被摇醒了。

　　“胃疼。”舒兰皱着脸。

　　乔颐姌听了，也抬起头来，对舒兰说：“我送你去吧。”

　　“没事。你看书。”舒兰扯着夜子苏衣服袖子，“反正他不学习，让他送我去。”

　　夜子苏陪舒兰去了医务室。

　　两人也是一起回来的，舒兰拿了一包零食，她分了一些给乔颐姌：“夜子苏买的。吃吧。”

　　乔颐姌愕然，那么一大包，都是夜子苏买的？这不得花掉他一周的生活费？

　　夜子苏和舒兰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每月拿着固定的工资，所以能给他们的生活费也有限。

　　但两人去医务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自那天以后，他们关系亲近了不少，经常一起行动。夜子苏也常常给舒兰买零食。

　　没过几天，乔颐姌身边就出现了新传闻——夜子苏和舒兰谈朋友了。

　　大家说的有依有据，什么看见两人牵手了，一起在小树林约会了，舒兰给夜子苏洗校服了之类的，细节都有。

　　传闻落里的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好像大家说的不是他们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很好。

　　乔颐姌明显的感觉到，夜子苏最近都不怎么和他讲话了，他下课就和舒兰出去，上课才一起回来。

　　舒兰倒是对乔颐姌很大方，夜子苏买给她的东西，她都会分给乔颐姌一些。

　　乔颐姌不要也不行，拗不过舒兰，她就把她分的东西，又分给夜子苏的那些好兄弟们。

　　她不想要这些，不只是因为怕欠别人的，也是因为一想到那是夜子苏买给舒兰的，她心里就难受。

　　上课时，舒兰跟夜子苏传纸条，两人你来我往，十分频繁。

　　乔颐姌把没办法不分心，她心里乱哄哄的，索性也不听讲了。

　　“乔颐姌，上黑板做题。”张老师拿着加大号三角板，挑起乔颐姌数学书下的杂志。

　　乔颐姌走到黑板前，握着笔的手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张老师生气的要乔颐姌回座位，然后叫了温稚延。

　　温稚延飞快地写出解题过程，遒劲有力的字迹，和他睿智的形象，又在班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张老师敲敲黑板：“成绩好不代表可以不听讲。你们也都好好跟温稚延学学，看看人家的学习态度多端正！”

　　“老师肯定嫌弃死乔颐姌了。”

　　“是呀。听说，她能进一班，都是因为温稚延。”

　　“温稚延干嘛要把她搞进一班？”

　　“看她可怜呗！”

　　同学议论纷纷，乔颐姌放在腿面上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裤子都被她攥出了褶皱。

　　教室另一端，温稚延看着乔颐姌的方向，她的耳畔有一缕落下来的碎发，在脸侧形成一道略带倔强的弧度。

　　倔强如乔颐姌，开学已久，从未和他说过话，以后大概也不会。

　　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

　　乔颐姌强忍了好久，才重新抬起头，将碎发别在耳后，目光落在门口那一枝白杨树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