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臣服》漾漾Mia

29、第 29 章

　　吃惊不小，乔颐姌“嗝”了一声。

　　旁边有人撞了下乔颐姌，笑得揶揄：“乔乔呀，真的只是高中同学？”

　　后边又来一个，同样笑得揶揄：“温队长只给小乔买了早点啊？”

　　“老同学不是应该互相照应？”乔颐姌终究不似以前，面对各种玩笑，她也能轻松应对。

　　“那个，谢谢老同学啊！”她自然大方接过豆浆，冲温稚延抿嘴一笑。

　　面对乔颐姌不带情绪的礼节性的假笑，温稚延莞尔：“我是队里派来的安全指导。刚才已做过介绍，但你来迟了。”

　　乔颐姌挤出一丝职业性微笑：“热烈欢迎。温指导。”

　　和温稚延一起工作，是乔颐姌从未想过的事，而且她也不想和他一起工作。

　　也没有具体的原因，就是单纯排斥。

　　但排斥也无济于事，乔颐姌跟随大部队出酒店，几辆车已经在外等着了。

　　不知同事是不是故意，反正只留了乔颐姌一人去坐温稚延的车。

　　温稚延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掉，车里再无其他人，乔颐姌抬起眼皮，出声：“没事了吗？”

　　“嗯。”温稚延启动车子，跟上节目组的车。

　　“要是不舒服就说。”乔颐姌又瞧了眼温稚延的右臂，“虽说技术不如你，但至少我能保证安全。”

　　温稚延睨了眼乔颐姌，他倒是宁愿相信自己更能保证安全。

　　乔颐姌明显感觉到了来自温稚延的质疑，甚至他还有些瞧不上她，于是她那该死的胜负欲蹭一下就冒了出来。

　　“不信，你让开，我来开。”她要温稚延靠边停车。

　　“别闹。”温稚延轻笑，顺势在乔颐姌脑袋上摸了摸。

　　宽大的手掌落在发顶，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的动作，莫名让乔颐姌颤栗。

　　她倏地缩了脖子，让头顶与温稚延的手掌保持距离，又把他的胳膊轻轻推回方向盘上，低声说了句“你好好开车”，就转过头看向窗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一路无言，好几次，乔颐姌都想转过头去看看温稚延的表情，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那么做，她不应该分一些关注给温稚延。

　　车子行至一半，需要大家徒步前行。

　　乔颐姌准备下车，温稚延忽然倾身过来，吓得她贴紧了椅背，问：“你干嘛？”

　　“取药。”温稚延打开手扣箱，拿了两盒常用药出来。

　　乔颐姌松了口气，在温稚延要扣上手扣箱时，猛地拽住他衣袖，从里面拿出两本书来。

　　“这个……”乔颐姌翻了翻书，望着已经坐回去的温稚延，“你怎么还留着？”

　　温稚延开的是自己的车，他只记得手扣箱里放了药，忘记了还有书，这会儿被乔颐姌发现了，就随口回道：“就随手放那了。”

　　“放了快十年？”乔颐姌明显不相信温稚延的话。

　　“不然呢？”温稚延从后座扯来登山包，把常用药放进去。

　　乔颐姌：……

　　“想要就拿去。不想要就放回去。”温稚延说着，已经开门下车了。

　　乔颐姌捧着书，有些呆愣地看着驾驶位那边窗外的温稚延。

　　“乔乔，你不下车在干嘛？”小张过来敲车窗，“大家都在等你了。”

　　“这就来！”乔颐姌匆匆将书塞进手扣箱，拿了自己的东西下车。

　　温稚延已经走到大部队里去了，乔颐姌和小张远远跟在后面。

　　乔颐姌目光追随温稚延，他就算一句话不说，什么也不用做，在那队伍里就已经很出众了。

　　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年长大了，可不变的是他依旧话不多，而且依然如同天上似火骄阳。

　　“走不动了？”小张见乔颐姌落后了，便停下来等她。

　　乔颐姌摇头，加快步伐追上小张。

　　两人并排走着，小张问：“乔乔，你说温队长这种是不是就叫人狠话不多？”

　　“他不狠的。”乔颐姌想了想，替温稚延解释，“他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所以看起来有些凶。”

　　“我不是说这个狠。”小张失笑，“我是说他是个狠人。就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人。这种人嘛，一般都靠实力说话，从用嘴巴。”

　　“也许吧。”乔颐姌心不在焉，她还在想手扣箱里那两本书。

　　那会儿到底是高一还是高二呢？乔颐姌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看见那两本书，她甚至都忘记了，张老师曾送过她两本关于音乐的专业书籍。

　　那时，因着书是温稚延陪张老师买的，她就把书丢回给了温稚延。

　　她对他说——“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她还对他说——“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她那么绝情，又那么不懂礼貌，他不应该很生气，气到把书丢进垃圾桶吗？

　　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走慢点也没关系，但别掉太远。”

　　肩上的包被人拿走，乔颐姌抬头，又听见温稚延说：“实在走不动，我就拉着你。”

　　“我走得动。”乔颐姌回答，“你把包还我，免得大家又要说笑。”

　　“死要面子活受罪。”温稚延拽着乔颐姌往前走，山路崎岖，很不好走。

　　其实根本没有山路，乔颐姌脚下踩的路，都是前面同事才拿刀和斧子开辟出来的。

　　“喂。”乔颐姌从温稚延扶起的树枝下穿过，走到他身后，微微喘气，问他，“你到底干嘛留着那两本书啊？你看见它们不会气吗？”

　　“气什么？”温稚延举起乔颐姌把人送过一条小溪，“气你是个白眼狼？”

　　“……你才白眼狼呢！”乔颐姌白了眼温稚延，踩着脚下的垫脚石往前走。

　　“小白眼狼长大只能是大白眼狼。”温稚延撩起溪水洗了把脸。

　　“你说什么？”乔颐姌回头。

　　“没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乔颐姌揪了一把树叶往温稚延身上撒去。

　　温稚延拍掉身上的树叶：“就骂你怎么了？”

　　乔颐姌咬牙：“算了！不跟你计较！”

　　“我想跟你计较！”

　　“我不想跟你计较！”

　　“我就想跟你计较！”

　　“你跟你的小白眼狼计较去吧！”

　　“你什么意思？”温稚延指着前面走得飞快的乔颐姌，顿下脚步，“你给我说清楚。”

　　“略略略！”乔颐姌回头吐吐舌头，狡黠地笑着，又快快地跑了。

　　温稚延一定是害羞了，小白眼狼可是他高中时的暗恋对象啊！

　　没想到温稚延居然还有纯情的一面，一提起他的暗恋对象，他竟然就不淡定了！

　　就挺意外。

　　乔颐姌气喘吁吁追上大部队，大家已经就地休息了。

　　小张凑到乔颐姌面前，笑嘻嘻地问：“和温队长在后面聊什么了？心情不错嘛！”

　　“没什么。差点掐了一架。”乔颐姌双手叉腰，刚跑太快，是真的累。

　　小张嗤笑，这么好的心情能差点掐架？鬼才信呢！小情侣打情骂俏差不多！

　　-

　　晚上。

　　节目组留宿山里。

　　夜空清朗，大家围着篝火聊工作。

　　乔颐姌对专业的东西不懂，她只是见识到了，并且也震撼于大自然的神奇。

　　也许这就是节目组想达到的效果吧，让很多人了解神奇的大自然，并参与到保护珍稀动植物的行动中来。

　　如此想着，乔颐姌便有了灵感，也找到了这一期宣传曲的主题。

　　“乔颐姌，怎么不说话？”摄影师老赵伸手在乔颐姌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乔颐姌坐在折叠椅上，抱着膝盖，说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们这是科普类的节目，科学和严谨性很重要，但是不是可以把宣传做的年轻化一些。”

　　“年轻化会不会跟我们的节目不搭？”有人提出异议，感觉年轻化会削弱严谨性。

　　“听她说完。”制片人倒是对乔颐姌的提议很感兴趣。

　　“年轻化可以吸引更多年轻观众，提升节目收视率，进而达到我们这个节目制作它时最终想要的目的。”乔颐姌分析道，“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喜欢看综艺节目，既有趣又解压。如果我们科普类的节目，也能将科学性、严谨性和趣味性结合起来，我想可能会有更多人关注，甚至勾起他们猎奇的心理，以达到科普的效果。”

　　“这个想法不错。”导演点头，支持乔颐姌。

　　“所以，我在想，我的宣传曲里面既要展示动植物的神奇，又想把有关于它们的传说、民间故事或者典故加进来，再添加一些浪漫色彩或者情绪化的东西，以便引起更多人的共鸣。”乔颐姌继续说。

　　制片人颔首：“有没有更具体的点？”

　　“有一点点。”乔颐姌回道，“《诗经》中有一首《郑风·有女同车》，里面有一句‘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舜华指的是木槿花。这首诗里，诗人用木槿花来形容女子外表的美丽和内在的品德，展现了甜蜜的爱情。而木槿花朝开暮落，日日不绝，又象征着历尽磨难而矢志弥坚的品格。我们可以展现浪漫的爱情，宣扬木槿花的品格，同时去科普它。这样就达成了一种既感性又理性的效果。”

　　听完乔颐姌的阐述，团队里的人纷纷谈起自己知道的与动植物有关的动人传说或者爱情故事。

　　大家七嘴八舌，兴趣盎然。

　　乔颐姌插不上嘴，而温稚延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两个赶不上话的人呆坐在一旁，互相看了眼，默契十足的刚想起身离开，就听见小张喊了乔颐姌的名字。

　　乔颐姌急忙不动声色地坐回去，问：“怎么了？”

　　“你这么浪漫的点子怎么来的？是不是恋爱了？”小张笑问乔颐姌。

　　乔颐姌摇头：“拒绝爱情，单身真香。”

　　“谁信！”小张撇撇嘴，“我严重怀疑你之前说自己单身都是骗人的。”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乔颐姌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难不成还怕塌房？”

　　“那——”小张那颗爱八卦的心又雀跃了起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曾经有过。现在没有。”乔颐姌坦然回答。

　　“那我能追你吗？”老赵趁机问道。

　　老赵其实不老，只是长得有点老成，所以从高中开始就被人喊老赵了。

　　“你可拉倒吧！”小张推开老赵，“我倒是觉得咱们乔大美女和温队长比较配。”

　　“咳咳。”乔颐姌刚喝了一口水，被呛住后咳得脸色通红。

　　温稚延从乔颐姌手中拿走水杯，轻轻拍她后背。

　　见此，小张忍不住又八卦温稚延：“温队长，你有喜欢的人吗？那天乔颐姌还说你单身来着，让大家喜欢你就追。”

　　温稚延敛目，对上乔颐姌的目光。

　　两人目光碰撞上的一瞬，乔颐姌忙撇过脸，躲开温稚延的视线。

　　又看了眼有些心虚的某人，温稚延低着声，用听不出什么情绪来的语气说：“有。”

　　“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小张忍不住好奇，像温稚延这种神颜的人，喜欢的姑娘应该也不简单吧。

　　“一个小白眼狼。”温稚延停下拍后背的动作，站起来往帐篷里走去。

　　乔颐姌偷偷看过去，温稚延颀长的身影已经进了帐篷。

　　小白眼狼。

　　时隔多年，再次从温稚延口红听到这个称呼，乔颐姌忽然想起高中那会儿，温稚延也是这么跟大家说的。

　　但她没想到，十年了，温稚延还是喜欢那个被他温柔称之为小白眼狼的姑娘。

　　她还记得，那时候，张妍心和胡樊俪说，那个小白眼狼把温稚延伤的体无完肤，伤心欲绝的他差点出国远走他乡。

　　但就算是这样，温稚延竟然还对那个姑娘念念不忘。

　　可是，既然如此执着，他为什么还单身呢？

　　难道他还没跟人姑娘表白，或者被拒绝了？

　　想到被拒绝这种可能性，乔颐姌不免感到唏嘘，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姑娘，竟然拒绝得了温稚延这种云端仙鹤般的男人。

　　不过，感情从来都是甘之如饴的事。

　　就像有人可以默默喜欢一个人10年，同样，也会有人苦守另一个人10年。

　　乔颐姌忽然觉得温稚延跟她简直就是同一类人，在某些事情上冷静、克制、理智，但又在某些事情上傻的可以。

　　夜深人静。

　　乔颐姌忙完工作已经很晚了，她习惯性开了罐啤酒，透过帐篷上的透明窗口去看群星闪烁的夜空。

　　然而第一眼看出去，乔颐姌就愣住了，因为她看见的不是星空，而是坐在她帐篷外的温稚延。

　　温稚延背对着帐篷，身上披了件黑色的厚外套，微微仰着头，不知在看远方，还是在看夜空。

　　隔着薄薄一层透明窗户，乔颐姌怔怔望着温稚延，眼前的人与十年前比起来，是真的成熟了。

　　因为工作需要，他剪短了头发，比高中时更加干练，还展示出浓浓的男人气概。

　　他的肩背也更宽厚了，依靠在他肩上的人，应该能感受到十足的安全感。

　　乔颐姌伸手，隔空描画温稚延肩背的轮廓，想象依靠在上面的感觉。

　　忽然，温稚延打了个喷嚏。

　　胡思乱想的乔颐姌猛然惊醒，她赶紧收回手，同时收起自己那让人羞愧的想法，喝了两口啤酒，拉开帐篷走出去。

　　听见背后的声响，温稚延回头：“吵到你了？”

　　乔颐姌反问：“你在干什么？”

　　“当骑士。”温稚延站起来，把外套拿下来搭在乔颐姌肩上。

　　“我又不是灰姑娘。”乔颐姌把衣服塞回温稚延手里，“先管管着凉了的你自己吧。”

　　“我没事。”温稚延如此说着，但连着两个喷嚏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山里温度低，夜里更凉。

　　乔颐姌去帐篷里冲了感冒灵，拿给温稚延，催促他：“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有火，动物一般不敢靠近。”

　　“不一定。”温稚延喝了感冒灵，把乔颐姌推进帐篷，“早点睡。不用管我。”

　　乔颐姌拗不过温稚延，只好躺下，但听着外面刻意被压低音量的喷嚏声，她还是拉开拉链，问外面的人：“要不要进来？”

　　温稚延怔楞，显然是没听明白乔颐姌的意思。

　　“矜贵的大少爷要是病倒了，我可赔不起。”乔颐姌掀着门帘，“进来吧。在我反悔之前。你知道我很自私的。”

　　温稚延忽然扯着嘴角笑了。

　　“笑什么。我马上就要反悔了。”乔颐姌没什么耐心，让温稚延进来，这是她挣扎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温稚延在乔颐姌真的反悔之前，钻进了她的帐篷。

　　他知道乔颐姌向来对他没有耐心。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乔颐姌并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唯独对待他时，是个例外。

　　乔颐姌趴在毯子上，看着温稚延。

　　温稚延拉好拉链，习惯性检查了一番，才放心地坐到乔颐姌身边。

　　乔颐姌转过身，背对着温稚延，往边上挪了挪，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某个人有动作，便又转过身去。

　　“你不睡吗？”她盯着温稚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