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臣服》漾漾Mia

20、第 20 章

　　温稚延出国的消息，是张妍心从隔壁班花那里听来的。

　　“温稚延要是真出国了，那我嗑的CP怎么办？”胡樊俪捂着心口，希望BE美学不要发生。

　　“我要哭死了。”张妍心垂头丧气，趴在垒起来的课本上，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乔颐姌来发作业，瞧见张妍心和胡樊俪两人无精打采，知道是她们没考好，就说：“今天开始，我们一起自习吧。在阅览室学习效果很好。”

　　“嗯。”张妍心下巴缓缓点了两下，但趴着的姿势却没变，连带着嘴巴也噘了起来。

　　胡樊俪完美复制了张妍心的动作。

　　乔颐姌发完作业，拿了糕点来，给两人打气：“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心情好了就有劲头学习了。”

　　“姌姌啊——”张妍心愁眉苦脸，“温稚延要出国了。”

　　“他要出国了。”胡樊俪重复道，眼神锁定乔颐姌，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是很好嘛？”乔颐姌不觉有他，真心实意道，“他那么优秀，出国会给他的人生锦上添花。”

　　“……”张妍心抹了一把脸，坐起来，扶着乔颐姌的肩膀晃了晃，“你就不难过吗？”

　　“跟我没有关系。”乔颐姌摇头，但见张妍心眉头越皱越紧，便轻声问，“你很难过吗？”

　　张妍心用力点了下头：“很、难、过！”

　　乔颐姌面上终于有了表情变化，她张大了嘴，消化了两秒，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瞪大眼睛，浅笑道：“你喜欢他？原来你喜欢他！”

　　张妍心：……

　　“我不想死！你不要胡说！”张妍心赶紧洗清自己。

　　“那你那么难过……”乔颐姌一脸茫然。

　　“她嗑的CP要BE了。”胡樊俪解释。

　　“……你嗑温稚延的CP？”乔颐姌眨了眨眼，温吞道，“你就不怕死吗？”

　　张妍心：……

　　胡樊俪：……

　　“嗑CP不如学习。”乔颐姌转身回座位去了。

　　乔颐姌奋笔疾书。

　　张妍心看了会儿她，又扭头问胡樊俪：“嗑大少爷CP会死吗？”

　　“会。”
　　“会死的很惨。”
　　“但死我也要嗑。”
　　胡樊俪连声回道。

　　“说得对。”张妍心竖起拇指，“毕竟不嗑我也会死。”

　　温稚延要出国这件事，乔颐姌根本没放在心上，就觉着是别人的私事而已。

　　但消息不胫而走，几乎人尽皆知时，乔颐姌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大。

　　每次课间，外出回来的同学都能带回来一条最新消息。

　　——高三有个学姐听说温稚延要出国，原地跳楼，幸好被同伴拉住，不然不死也会缺零件。

　　——高二级花哭晕了，直接被送医院了。

　　——高三有个女生打算去温稚延家表白，被隔壁班花堵了，两人打了一架，全部光荣负伤，战场那叫一个惨烈。

　　——艺术班那位舞蹈仙女为温稚延割腕自残，她那小男友被劈腿，脸都绿了。

　　……

　　太疯癫了！

　　在乔颐姌眼里，这些人全都疯了。

　　伤心欲绝的伤心欲绝，煽风点火的煽风点火，实时播报的实时播报。

　　课上纪律混乱，课间人声沸反盈天。

　　一刻都不得安宁。

　　被搅扰得实在没办法安心学习，乔颐姌不禁侧过头，往不规则的对角线的另一头看去。

　　空荡荡的座位，不见那个玉树临风的身影。

　　乔颐姌兀地想起第一次见温稚延时，是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身形高大，沉稳的好像不是个少年。

　　他的声音温和又不失阳刚，眼睛里盛满星光，熠熠烁烁。

　　虽然交集不多，但在乔颐姌印象里，温稚延的眼睛很亮，永远有光。

　　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要去异国他乡了，他的前途会更宽广，他也会更优秀。

　　如果不是家里生意出问题，她应该也会和他一样，有一天走出国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再带着收获回乡。

　　但现实残酷，他终究是天上的鹤，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而她正在一点点坠入尘埃，跌落进更深的泥潭。

　　乔利峰的生意越来越差劲，已经有人开始上门催债。

　　赵茹妘担心乔颐姌，便吩咐家里阿姨按照放学时间，提前守候在路口，带她从侧门回家。

　　有几次，阿姨忙，出来晚了点，乔颐姌就撞见了要债的人。

　　那些人守在别墅大门口，手里拿着棍棒，有的还拿着刀和斧子，看起来很吓人。

　　乔颐姌远远瞧见，不等阿姨出来，就自己躲去了侧门。

　　但没过两天，那些催债的人就不见了。

　　乔颐姌偷听赵茹妘和乔利峰打电话，才知道是赵茹妘卖了另一处房产，换了钱给人还了债。

　　没人再来催债，乔颐姌还是提醒吊胆，战战兢兢。

　　比起关注温稚延出不出国，她更担心催债的人还会不会再来。

　　日子消停了几日，催债的没再来。

　　天气转热，日日艳阳高照。

　　刚下体育课，所有人都没什么精神，蔫了吧唧在教室里休息。

　　班里静悄悄，安静到人都快要睡着了。

　　乔颐姌生理期，又打了排球，趴在桌上半梦半醒时，忽然听见周围出现骚动，就抬了抬疲惫的眼皮——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很像温稚延。

　　这做得什么梦，怎么还梦见温稚延了呢？

　　乔颐姌视线模糊，重新闭上眼，晃晃脑袋，继续睡觉。

　　这一系列的动作全都落入了温稚延眼里，他看着迷迷糊糊的少女，不禁迷惑——她怎么看起来比他还要疲倦？他不在的日子，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靠！温稚延！你怎么来学校了！？”莫一飞一声惊呼，哗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也没盖过他那高到离谱的音量。

　　乔颐姌瞬间清醒了，她再次睁开眼，还没坐直身子，就听见侧后方少年懒着声说：“我是学生怎么不能来学校？”

　　回过头，侧后方，熟悉的身影又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只一眼，乔颐姌竟然有种一切都回归了的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温稚延的方向，吃惊的，诧异的，疑惑的，兴奋的，形形色色。

　　温稚延斜倚着墙壁坐下，整个人看起来没了以前的精气神，脸庞消瘦了不少，眼底两团淤青十分扎眼。

　　虽然疲惫不堪，但他那双永远带着光的眸子，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越过大半个教室，轻轻落在乔颐姌身上。

　　对上温稚延的目光，乔颐姌也没躲闪，过了两秒，她轻轻点了下头，好像在回应什么似的。

　　温稚延一怔，反应了下，才学着乔颐姌也轻点了下头，嘴角也似有似无地上扬了下。

　　没人发现温稚延和乔颐姌之间的小动作，除了张妍心和胡樊俪。

　　两人激动地抓紧了彼此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我嗑的CP回来了！暗送秋波的操作可真甜！

　　莫一飞把椅子拉回来，紧靠着温稚延坐下：“你不出国了吗？”

　　“不。”温稚延依然看着乔颐姌的方向，心想，这姑娘今天有点意思，竟然一直在看他，就算被他钳住了她的目光，她也不躲闪，就很意外。

　　“我艹！太好了！”莫一飞直接扑到了温稚延身上，“我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没有同桌的日子，我孤单的都快抑郁而终了！温稚延，我爱你！”

　　“我不爱你。”温稚延给莫一飞了一个“起开”的眼神。

　　莫一飞立马坐好，还把椅子往边上拉了拉，跟温稚延保持了正常距离，又问：“那你爱谁？”

　　“一小白眼狼。”温稚延依旧看着乔颐姌，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的哑。

　　莫一飞：？

　　周围的人：？？？快打听一下，那小白眼狼是谁！！！

　　乔颐姌浓密向上卷曲的睫毛忽闪——
　　温稚延这种好学生居然也早恋！？
　　他那么优秀的人，喜欢的人也一定很优秀吧？
　　他们的故事应该就是小说照进现实了。

　　乔颐姌好像发现了温稚延不一样的一面，她慢慢转回身，准备上课。

　　大家掘地三尺也没找到温稚延口中的小白眼狼。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小白眼狼是谁，温稚延都很爱很爱她，不然也不会护的这么严丝合缝。

　　张妍心和胡樊俪自觉将乔颐姌带入，嗑的死去活来。

　　温稚延真的很累，自打进了教室，跟莫一飞说完两句话，见乔颐姌转回去后，就趴在桌上睡了。

　　他睡了一整天，午饭时也没起，醒来时已是下午就餐时间。

　　教室里零零星星几个人，都在埋头学习。

　　温稚延扒拉了下没及时修剪而遮盖到眼角的碎发，看了眼乔颐姌，站起来往外走去。

　　等他出了门，胡樊俪和张妍心立刻围到了乔颐姌座位前。

　　“小姌姌，你知道吗，温稚延用他的生命跟家里抗争，换来了不出国，继续在一中念书的机会。”张妍心眼巴巴看着乔颐姌，希望对方能给她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但现实让她失望了，乔颐姌面无表情，回她：“哦。”

　　“你说他是不是为了他最爱的小白眼狼才不出国的呢？”张妍心再次暗示。

　　乔颐姌翻着朗文词典：“他应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

　　“可他偏偏就是。”胡樊俪压下乔颐姌手里的词典，“他不愿出国，被家里关了禁闭。这期间，他跟家里吵架，绝食，还试图跳楼，差点把自己送进医院。你说他这么疯狂都是为了谁呢？”

　　“他自己呗。”乔颐姌看着胡樊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没救了！”胡樊俪差点晕厥过去。

　　“那你们是不是想说他是为了那个小白眼狼？”乔颐姌很肯定地摇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出国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张妍心好奇。

　　“稳重自持，理智冷静……”说到这里，乔颐姌也有点不确定了，所以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然后呢？”胡樊俪瞪大眼睛，晃着双手，等待下文。

　　“没有然后了。”乔颐姌站起来往外走，“我去下卫生间。”

　　乔颐姌的确是迷惑了，她没想到温稚延居然也会绝食、跳楼这种把戏。就很幼稚。也挺意外。

　　-

　　临近期末。

　　张老师突发奇想，决定组织一次特别的班会活动。

　　操场。

　　全体集合后，张老师让大家两人一组，自由组合。

　　所有人开始寻找伙伴，莫一飞自然而然地奔向温稚延。

　　张妍心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莫一飞的头发：“咱俩一组！”

　　莫一飞哀婉地回头：“我不能丢下我同桌！我要不跟他一组，就没人和他一组了！”

　　温稚延就差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脑门上了，平日里没人敢随便靠近他。

　　“万人迷还能没人要？”张妍心死命拽着莫一飞不松手。

　　很快，大家都有了伙伴，只有温稚延和乔颐姌两人还孤零零地站着。

　　乔颐姌一脸淡定，就知道舒兰不会选择她，却没想到张妍心和胡樊俪没一组。

　　莫一飞心疼地哀嚎：“我的好同桌！不是我要抛弃你啊！”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两人笔直站着，温稚延看着不惊不慌的少女。

　　察觉到人在看自己，乔颐姌侧过脑袋，也看向温稚延——少年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温文尔雅，怎得没人要？

　　两人就这样默默站着，互相看着彼此，谁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