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最终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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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之将死真的是会像走马观花一样回顾这潦潦草草的一生。
夜星辰就这样混混沌沌地看着往事一幕幕飞掠而去。他以为他要死了，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有而若无实而若虚。
可是慢慢的，他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条红线，那条红线温暖而又耀眼地迸发着勃勃生机，坚定地缠绕在夜星辰的手腕上带着他冲破了所有的黑暗把他硬是拉了回来。
夜星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杏黄色的床帐，他竟然没有死！
他偏过头便看见了君未央握着他的手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他们两个人的手掌叠放在一起，手腕上都缠着绷带，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缕血色。
夜星辰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君未央立即就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君未央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里还闪着温润的水光，“你终于醒了。”
旁边的赵介听到了也高兴地赶紧去请太医过来诊脉。
姜医正一直就在外间候着，他赶紧过来给夜星辰诊了诊脉，又看了看夜星辰的眼珠，总算是放下了心。恭贺道：“恭喜陛下，殿下福泽深厚否极泰来。”
“殿…殿下？”夜星辰声音嘶哑得厉害。
君未央亲自给夜星辰端了杯参汤喂他喝了下去，“你是朕的儿子，自然是殿下。”
君未央温柔地给夜星辰擦了擦唇角，坚定地说道：“你不叫夜星辰，你叫做君九宸。你的生辰也不是庚辰年十一月初四，而是庚辰年十二月初九。你不是不夜城的少城主，而是我天启国失而复得的宸王殿下。”
君九宸？宸王殿下？
夜星辰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儿子的？”
君未央眼睛一眯，揪着夜星辰的耳朵就是使劲一拧，“你还有脸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不告诉朕？”
“没！我不知道！我刚刚才知道的！”夜星辰死不认账。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朕知道你故意不认生父，你就等着吧。”君未央有点怀疑。
“那……我是你儿子，你是高兴的吗？”夜星辰抠着被角低声道：“你其实很失望的吧。你想要的儿子应该是君九蜃那样的谦谦君子，可我不是，我阴险狡诈卑鄙不堪。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小人。”
君未央笑着摸了摸夜星辰的头顶，“没有，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儿子是你，所以我才很高兴。”
不是因为夜星辰是他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的儿子可以是夜星辰。
他从一开始就很喜欢夜星辰，很喜欢很喜欢。结果刚刚好，夜星辰就是他的儿子，他很高兴他的儿子可以是夜星辰。
君未央见夜星辰安然无恙也终于开始放心地处理政务。
皇长子死而复生之事本来就匪夷所思，再加上君未央还堂而皇之地让这位皇长子住进了东宫，更是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东宫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前来观望试探的人也是层出不穷，六宫嫔妃、皇室宗亲们纷纷过来探望。
君未央忙着处理夜星辰认祖归宗的事宜，就由君九凤坐镇看护夜星辰，把各宫娘娘和各家宗亲一一打发了回去。
君九凤忙里忙外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叔叔伯伯才终于有时间回到内间喝口茶水。
“怎么样，鬼门关里走了一圈什么感想？”
“挺意外的，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差一点，要不是冒险给你尝试了输血之法，你恐怕真的就死定了。”
“输血？”夜星辰抚摸着腕上缠绕着的绷带，想起了君未央腕上也有同样的伤口，暗自带着一点点欢喜，“所以，我身体里流淌着的是陛下的血啊。”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你身体里流淌着的是我的血。”君九凤煞风景地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o⊙)啥？”夜星辰被泼了个透心凉。
君九凤挽起袖子露出了同样的伤口，“呵呵，姜医正是提出了要用至亲之人的血，可是关键时刻药王谷神医祝由赶来了皇宫。输血之法本来就由他所创，他说经过实验发现互输至亲之人的血有什么后患，又说什么人血分有四类，同类之血无须血缘也可以相融，乱七八糟的我也听不懂，总之就是不能用至亲之人的血液，最好得拐个弯。”
“那为什么偏偏要拐到你身上？”夜星辰一脸嫌弃。
“你还敢嫌弃！要不是看在你也算喊我一声哥哥的份上，我还不舍得呢，我长这么大都没流过这么多血！”君九凤也要去揪夜星辰的耳朵，“还不是陛下担心有人借此生事，诬赖你血脉不纯阻止你认祖归宗！前朝有皇帝想要接回流落民间的皇子，就遭遇了种种非议最后被逼着放弃了这个念头。你这个皇长子名义上十八年前就死了，皇伯父想要认回你本来就是千难万难，要是再给你体内注入其他人的血，岂不是受人话柄说你血脉不纯？正好我们两个人血类相融，我也是凤子龙孙，用我的血才不算毁了你的血脉，也能堵住那群士大夫的嘴！”
原来是这样啊，夜星辰不说话了。
君九凤以为他在担心认祖归宗的事，宽慰道：“你不用担心，皇伯父应付得来。君九蜃那家伙尚且还能封王，你可是皇伯父的亲生儿子，也一定没问题的。只不过你早晚都是要做皇太子的，皇伯父才处处小心不想后世史书有人非议罢了。”
提到封夜星辰为太子，君九凤一脸的理所当然毫无异议。
夜星辰说道：“我不是在想这个，我是想问祝由怎么会来啊？”
“谁知道呢。”君九凤阴测测地问道：“你不会是还想着回不夜城吧？”
“没有。”而且他也回不去了，夜无眠不要他了，夜无眠已经有亲儿子了。
夜星辰又问道：“那刺伤我的那个人呢？”
“天牢里关着呢。那人不仅是个易容高手，还是个硬骨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想见见他。”
“行吧，我让人把他押过来。”
良久之后就有侍卫押着那人来到了东宫，夜星辰支开君九凤想要和那人单独谈谈。因为那人带着沉重的枷锁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君九凤也就勉为其难地离开了。
那少年已经露出了本来面貌，是一张平平无奇一眼就忘的普通长相，骨骼体形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点也不像当日见过的那副模样。
“易形换貌，神鬼难辨。你就是鬼见愁吧。”夜星辰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了。
“是，属下莫愁见过少城主。误伤了少城主，属下万死莫赎。”鬼见愁跪下认错。
夜星辰举起了剑，一剑斩断了枷锁，“不必，我也不是什么少城主了。你走吧，回到不夜城告诉城主，是我在保护君未央，如果他有什么不满直接冲着我来好了，我不死谁也不能伤了君未央。”
“你说的谁也不能也包括我在内吗？”夜无眠如鬼魅般的从天而降。
夜星辰怔愣一瞬还是默默跪在了地上，夜无眠笑道：“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来，你跟我说说，要是我杀了君未央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君九蜃也突然现身，赶紧去拉夜星辰起来，又对夜无眠抱怨道：“你不是说带我来探望夜星辰的吗？你就是这样探病的？”
夜星辰不肯起身，奉上了手里的短剑，请求道：“我此生所愿不过是让爹爹安康喜乐，如今才知，我竟是爹爹的仇人之子，父债子偿，只愿爹爹杀我以息怒，放过君未央也放过自己吧。”
君九蜃抓过他手里的短剑就丢到了一边，“你说什么傻话呢，城主哪里舍得杀你？城主说了，鬼见愁那一剑就是最后一剑，自此之后恩怨两清。他为了以防万一老早就派了神医祝由守在宫外，就是怕你拼死相护误伤到你。淑妃娘娘一传来消息说受伤的果然是你，城主立即就命祝由进宫为你诊治，更是拉着我夜奔千里来探望你。城主纵使有恨，也是把你当儿子的，当日你从摘星楼上跳下，不也是城主救了你吗？”
夜星辰不敢相信，偷偷去看夜无眠的脸色，弱弱喊着：“爹爹？”
夜无眠叹了口气，扶起了夜星辰，“罢了，君未央既然还给了我一个儿子，我也还给他一个儿子好了。我当日不是说了吗，把你送给他了，是生是死都随你们。莫愁那一剑就当是告慰我萧氏亡灵吧。”
一剑就能告慰枉死的萧氏亡灵吗？终究是夜无眠看在这个傻瓜的份上心软地放下了仇恨。
怎么能有人这么傻，傻到让他软了心肠。
夜星辰泪流满面地抱着夜无眠，“爹爹，爹爹果然对我最好了，谢谢爹爹。”
夜无眠也忍不住抱了抱夜星辰，无意中摸到了夜星辰的后脑勺，一下子就明白了君未央是怎么认出亲生儿子的。“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夜星辰还不明就里。
“没什么。赶紧撒手，作甚小女儿姿态。”夜无眠道：“你既然无事就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城主还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房门被人推开，君未央就站在门外，也不知到了多久。君九凤带领着一队弓箭手蓄势待发瞄准了夜无眠。
夜星辰立即闪身挡在了夜无眠的身前，唯恐有人伤着夜无眠。
君未央眯了眯眼，“你可真是个好儿子啊。”
夜星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寸步不让。
夜无眠倒是心情很好，推开了夜星辰，像没事人一样泰然自若。
君九蜃俯身见礼。
君未央对他倒是一如既往，温声道：“此前是朕不好，利用了你作饵。”
君九蜃连道不敢，夜无眠却笑着骂了一句虚伪。
夜无眠指着一旁的棋盘邀请君未央手谈一局，“十八年前招摇山上，我们有一局棋还没有分出胜负，不如今日我们重新来过。”
君未央欣然应允，“好。”
无关人等统统退了下去，只有夜星辰和君九蜃侍立在侧。
夜星辰以为他们两个人会打起来，再不济也会谈谈过往回忆往昔。可是夜无眠和君未央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下了一局棋。
夜星辰百爪挠心，手足无措。君九蜃笑着摇摇头，和他并肩站在了一处。
棋盘上黑白交错你来我往，最后竟然是平分秋色两方和局。
夜无眠笑道：“果然这天下也只有你我才算是棋逢对手。”
君未央会心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罢了，就这样吧。”夜无眠拍了拍手，起身便走。
“长乐，对不起。”君未央起身郑重拜了一礼。
对不起。
十八年前君未央是真的不知道君无极会带人埋伏在招摇山顶，君未央故意成为人质以死相逼都阻止不了君无极的杀心。无奈之下，君未央只能将萧长乐打落悬崖，赌这死地之后有着一线生机。也从来没有什么穿心之剑，若真是穿心又岂能活命？
幸好，幸好萧长乐真的死里逃生。
可是萧氏皇族终究还是死在了君家人手上。
“我归沧海你归山，自此一别两不相干。”
夜无眠自始至终不曾回头，就这样带着君九蜃大摇大摆地出了皇宫。
夜星辰望着他的背影恋恋不舍，还不放心地想要亲自送他们出宫却被君未央一把提溜了回来。
“来，你先给朕解释解释你是怎么从摘星楼上跳下去的。”
“我……”夜星辰眼睛转了两圈都没想好怎么编。
君未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拧着他的耳朵教训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果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是不是！”
夜星辰捂着耳朵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陛下饶了我吧！”
“陛什么下！”君未央虎着脸。
“是父皇，父皇饶了我吧。”夜星辰红着脸改口道。
君未央这才撒了手。
夜星辰揉了揉耳朵，问道：“那父皇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是你儿子的啊？”
君未央握着夜星辰的手让他自己摸着他后脑勺上那块凸出的后枕骨，“大师说了，皇长子头有反骨，天生叛逆不服管教，注定了是个混世魔星。”
“原来是这样啊。”夜星辰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头骨跟别人不一样，想完心里又涩涩的，“我爹爹从前果然没有抱过我，他肯定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那朕抱你好了。”君未央搂住了夜星辰，“我会把这十八年的宠爱全都补给你。”
一个月后，君未央力排众议，夜星辰正式更名为君九宸，受封太子位列东宫。
君九宸跟着司仪学习大典礼仪，君九凤也跟着在一旁作陪。
君九凤摇头道：“瞧你那不耐烦的样子，这点儿你可比君九蜃差远了。”
君九宸不服，回道：“你不是最不待见君九蜃吗？为什么还夸他？你是不是知道他今天要来，所以想他啦？”
君九凤大怒，“我哪有想他，那小子老奸巨猾。”
君九宸但笑不语。
君九凤哼笑一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跑回不夜城求回来的一百万石粮食，就是中了他的计。是他和沧溟国皇太女唱了一出双簧骗了你。也不知道那小子回了不夜城，看着自家粮仓空空如也，肠子悔青了没有。”
君九宸脸都绿了，君九蜃肠子悔青了没有他不知道，但他肠子一定是青的。难怪他当初侃侃而谈君九蜃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时，夜无眠会骂他是个蠢货，原来最焉坏焉坏的就是君九蜃。
坏吗？可是君九蜃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跟夜无眠之间有个约定。
只要他乖乖的给夜无眠当儿子，夜无眠就答应放过夜星辰和君未央。
太子大典，不夜城夜龙辰前来朝贺。还带来了一条叫做小傻的大狗，和一只叫做小呆的海东青。
君九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条大狗，他尝试着打了个响指，那条大狗真的就两眼一翻吐着舌头倒在地上装死，他搂着那条大狗不撒手又去查验狗鼻子上的纹路。
夜龙辰笑道：“放心吧，真的是你养的那条狗。爹爹说了，当初给你吃的只是个烧糊的猪蹄膀。”
猪蹄膀？！君九宸大囧，枉他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得稀里哗啦的。
夜龙辰又掏出了两块玉佩，一块系在了君九宸的腰上，另一块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一块刻着“天下不夜，万井笙歌”，一块刻着“不夜天下，江山如画”。
眼神不好的小呆摇摇晃晃又落在了君未央的肩膀上，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笑话它认错了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最终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