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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鹤冲天:天降奇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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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说执行官不留情面,铁面无私,一把镰刀明万物生死,刃到之处无冤魂。可谓是比阎殿还阎殿,比判官还冰冷的“小阎殿”。
而那位在人界广为流传的“小阎殿”正在奈何桥边清点神魂。
神界正值改朝换代的年代——老神帝大度喜奢,一众神积懑许久,最终在南天门发起了起义,损伤惨重,老神帝被拉下了宝座,扔进诛仙台;天界为了争个帝王之位混战不休。
“无情,辛苦你了。”男子垂睑清点账目,握笔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叶鹤来”。
“分内之事,无论是人或神,因果本是如此。栖纵,我从那群鬼魂中还能听到你的名儿,说你能去当他们的神帝。”白发女子抱捧一叠竹简,调侃道。
“怎么?要我去斩了他们只会打杀的脑袋?”叶鹤来蹙起眉头,缓声开口。
“谁知道呢——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给你那枯燥无味的生活添点乐子。”孟无情放下了竹简,从书架上取出个木匣。
“你忙就别拉上我,我等一会还得去崔判那里汇报事儿。”
“不,你看了再说。”
孟无情未等叶鹤来说些什么,径直打开了木匣。里面躺着一颗比夜明珠还亮上许的珠子,在冥府之中格外显眼。
“我在熬汤的时候,它从一众神魄之中滚落出来,我想过了奈何桥的只有魂,而它又是从何而来?我问了那群魂,皆说不知。”
听着孟无情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这颗珠子的由来,叶鹤来伸出手指戳一戳那颗珠子,语调中不禁染上了几分戏谑。
“这种事儿不应该汇报给阎殿吗?给我做什么?”
“我想,这是天上人的东西,也应该是与神界有关,眼下天界无主。我交给阎殿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交给你个走南闯北的执行官给它寻点机缘。”
“这珠子看着讨喜,那我便带走了是。”
叶鹤来倒也没有外界所传的那般毒辣,孟无情与他深交几千年,知晓他比那镰刃暖上个千万分。
“如此,那便拜托你了。”
叶鹤来拿起了珠子,放入他玄色衣广袖之中,信步离开了孟婆庄,奔向了判官殿。
高堂上墨发男子宛若画中所处的俊俏人儿端坐在那里,右耳畔的红玛瑙熠熠生辉。丝毫没有人们所说的“凶神恶煞崔判官”的踪迹。
“梵生,这次的数目又增加了不少。”
崔泽恩顿了身型,缓声开口道,似沉重又似惋惜。
“……更迭也是常有的事,人生百态亦是如此。这样吧,你带我去神界看一趟,顺便将情况汇报给阎殿吧。”
“好。”叶鹤来低首沉思了一会儿,便做了个揖离开。
叶鹤来携带那颗珠子,秉承着旨意,从鬼界经过人间飞到了神界。
叶鹤来刚踏入神界天庭时,偌大的场地竟有些许冷清,倏忽间,袖口间的珠子竟然开始嗡动,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连忙将其取出,放置在地上。
那颗珠子携裹着白色柔光,化作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模样,一身白袍镶绣金边,模样甚是可人极了。
叶鹤来不禁蹙起眉头。神界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例如眼前那颗珠子化成的人,打个底起码也得有个上万年的修为了。毕竟,白光可不是白来的。
“你长的真好看,你是谁呀?”
少年清澈的琥珀眸子瞧着叶鹤来,歪着头向他询问。
“你又是谁?千万年的修为不可能是假的。”
“什么千万年的修为——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少年委屈极了,连字腔都夹杂着几分哭腔。
“那你知晓我为何人?”
少年鼓起了腮帮子细细瞧着叶鹤来,脸庞中浮现了几分天真无邪的模样。
“我知道啦——你是,美人哥哥!”
叶鹤来细瞧了他眉宇间的变化,忽地觉得自己对这个天真且来历不明的千万年修为的珠子少年太过于警惕了。
“我叫叶鹤来,鬼界执行官,你又是谁?”
“……”,少年支腮努力思考了一会,“不如美人哥哥帮我取一个吧?”
叶鹤来思量须臾,端瞧了他一眼,“真要我取?鬼使取出来的名字可不吉利——”
“美人哥哥人美心善,取什么我自然是喜欢的。”
“……”,叶鹤来愣了一下,“不妨小字就叫重玉?至于名姓字,还是得你自个儿来取。”
“那就说定了,只允许鹤来哥哥一个人叫我这个字。”
叶鹤来无奈摇头一笑,权当是他犯了年少的脾性。
“鹤来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重玉东看西看,话音还没有落下,一个身着白衣却被鲜血洇红了半片的人跌跌撞撞从南天门中出来,他看见叶鹤来宛如看见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叶鹤来的腿,连话语都因为激动结巴了不少。
“执行官,执行官大人!求求你,求求你,快、快把我带离这个神界吧……我好想死……”
“乖,重玉。闭上眼睛。”
重玉刚想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发个脾气,但又听见了叶鹤来温柔几分的声音,犹豫一番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生死因果,轮回不灭。”
叶鹤来金色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绿色,像极了地府的恶鬼的眼神。黑雾笼罩在他的掌心中幻化出来一把镰刀。从远处看来,他像极了夺命勾魂的阎罗。手起刀落间,那位神仙身形俱灭,而叶鹤来左耳垂上的红玛瑙玉石闪烁了一下。
“鹤来哥哥,你疼吗?”
重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那黑雾未散尽的右手心。
“忘川水的力量,疼上个几百年,也就不疼了。”叶鹤来放缓了几分声音,下意识地让语言舒缓一点来安抚重玉。
忘川之水,断人生灭。但每次使用的时候,便会有从骨子里钻出来的疼一般。而几千年以来,他便是一直承受如此之痛。这是神鬼两界都知晓的事情,按理来说,每一千年执行官都会换一届。而她却如同奇迹一般支撑到现在。阎罗神君也曾劝过他,但好像从未成功过,之后此事也便作罢。所以三界除了见到鬼界之主和神界之主,也对这个执行官也多了一分敬意。
“神界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人界与神界挂钩,这怕不是得大旱几十载?”
“……我可以帮你的,哥哥。”
“不必叫的如此亲昵,鬼界一定会派人去调解此事的。”叶鹤来摆了摆手,推辞道。“更何况你化形才不过几柱香的时间,纵使你有千万年修为,但还如同璞玉,需要历练雕刻。”
重玉咬了咬唇,好似在哀怨叶鹤来的决定。
“我跟着鹤来哥哥去鬼界历练不可以么。……”
“就你那小身板?消不住阴间气的,上任神帝也不喜这阴间地儿。”
“可是这里危险。”
“那便去人间。”叶鹤来顿了顿,“你若是伤了残了,将纸笺上写上我的名字,烧了之后我便会来到你的身边。”
“此话当真?”
“当然。”
“那是不是很多人这样找过你?”
“你是第一位,毕竟只有我的许可,纸笺才会通灵传信。而我的亲友,嗯……都是一群不需要历练的老不死的。”
“我认不出来你怎么办啊?”
“以重玉为媒,即便千万河山,我定会赴约。”
叶鹤来思索一下,从衣袖中携出一个荷包,鼓囊囊的、看似沉甸甸的。
“这是人间给我烧的钱,你且拿去,到了人间自会变成真金白银,不够钱了再跟我讨要便是。”
重玉欢欢喜喜地接过荷包,郑重其事地放入了自己的袖中。带有叶鹤来体温的荷包下凡去历练。
叶鹤来谈了一口气,手心黑雾重聚幻化镰刀紧握步入天庭之内。
可叶鹤来忘了的是,天上一天,人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