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信口雌黄

4、第 4 章

　　“您好，请按照身份铭牌就座”付远带着引导员的牌子向被邀请的嘉宾引导就座。
　　付远长了一张乖巧的清秀脸蛋，很得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欢。
　　等客人全部入场以后，他和李坤鹏还要去搬一些东西。

　　李坤鹏看付远干的一身劲，啧啧称奇，这人哪，哪能这么贱呐。邀请他去当主持人不去，搁这做苦工做的欢的很。
　　付远抱着矿泉水也不耽搁踢李坤鹏。
　　要不是为了礼堂演出的观看名额他能这么拼吗?
　　礼堂的隔音不好，搁外头还能听到里面雷鸣般的掌声和字正腔圆，感染力极强的激昂演讲。

　　楚立言的开场很成功。
　　在他的位子上能看到老爷子一脸笑容，满眼骄傲的看着他，虽然和别人说话，但眼睛没离开过他。
　　也只有爷爷的目光会永远锁定他。

　　一般旁人见老爷子这么疼爱这个孙子，少不了的奉承讨好。
　　可今天坐在这的都是在一方领域颇有建树的杰出人物，退一万步说，这些阅历丰富，人生大起大落的老人已经看淡了世俗之心。
　　可人又不能超脱世俗，尤其是那种深厚的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你这孙子看着是沉稳，比你年轻时强多了”纪老爷子的孙子比楚立言大一岁，虽然也是入了母校，可眼瞅着要留级当楚立言学弟了。
　　“是啊，多俊啊，一点不像你，还是随时芬”旁边烫着时髦卷发的安女士想起自己闺蜜，满是怀念，一点不在意戳了另一位老友的心窝子。
　　楚老爷子抿着嘴不说话。
　　尽是些我不爱听的。

　　再说，外面忙活的付远，他的活还不止于此,摆完了校庆赞助商爸爸提供的水喝和零食，在会场上帮忙调度。还需要去当颁花童子。
　　这样小学生一样的工作和任务没有什么难度，但付远就可以作为参加者进入后台和观众席。
　　不管是彩排还是现在，只要能看见许凉烟，听她说话，看她笑，就觉得这心里头充实满足，令人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是他不会向任何人提及的感受，像是发酵的米酒，香甜醉人，在禁闭闷热的小天地里偷偷的酝酿。
　　正式主持的这天，许凉烟带了一双钻石耳钉做装饰，在灯光的反射下，一闪一闪的，很好看，和她整个人一样焕发着光彩。

　　许凉烟自信大方，充满着年轻人的朝气和女孩子明亮柔软又不失可爱的气场。
　　楚老爷子在许凉烟请他发言的时候，还特意感谢了这位小同学。
　　楚老爷子很喜欢同学这个词。他形容了一种质朴的关系。
　　共同学习，探究真理，研究科学与人情的同路人，也许日后会走上不用的路，但在学习的彼时彼刻，他们是交集的。他很高兴能再次成为这里的学生，和在座各位的同学交流。

　　他也没有准备稿子，与其说发言，更像是来聊天来的。
　　聊他年轻时的经历，从下乡插队到街头贩卖，不抱怨不说惨，很是有趣。
　　连一颗少男心在许凉烟身上的付远都听进去了，有几次还笑出了声。

　　当轮到他给楚老爷子送花时，小声说了一句“牛啊您”，鉴于老人家承受力没敢说那两个字，眼神中还有掩饰不住的尊敬和崇拜。
　　楚老爷子看见他们也是一愣。
　　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让这些来送花的学生换上了那个时候时兴的学生装和帽子。女生还梳了那个时候时兴的麻花辫。
　　安女士欢喜的当场搂着人家小姑娘拍照。
　　这当然也是当晚的重要环节。
　　一群穿着西装礼服的老人家搂着一群穿着六七十年代学生装的学生，这种微妙的年代错位很受镜头青睐。
　　楚老爷子握着付远的手笑的真挚。

　　后来这个老人家大笔一挥捐了一栋教学楼，若干设备和一个校史纪念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这个影响。
　　反正是让他的好友们心里平衡了些，毕竟慈善家又给母校实打实捐钱捐物的让让他也无妨。
　　于是又掏空了心思陆陆续续的捐了东西，或是用自己的影响，给这些同学们争取更多的机会。

　　回去的车上，楚老爷子絮絮叨叨的和楚立言说话。
　　“你们这些小孩子很能干，今天那个主持的小姑娘是你们班的吗？”
　　“嗯”楚立言没有纠正小孩子这个称呼。
　　“那个送花的孩子呢？你没看到，他还有点崇拜我这个糟老头子的意思呢。”
　　“不是我们班的”楚立言说完这句，过了不久又冒出来一句“是个怪人”
　　“你说怪人那可有意思。”这孩子待人接物总是带有礼貌的疏离，这种评价反而少有。

　　怪人付远这会子正等在后台。
　　他决定，今天，在这里，表白。
　　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
　　人逐渐的少了，许凉烟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灰色的常服，看到他还挺惊讶。

　　“许凉烟，我想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周围连个人都没有。

　　深呼吸，吐气。
　　再深呼吸。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

　　许凉烟表情僵住了，陷入沉思，仿佛过了很久。
　　“和我交往吧”“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许凉烟的拒绝干脆程度超出付远的玻璃心承受程度。
　　“不能想想办法吗？”
　　“不行”

　　付远欲哭无泪，惊讶的发现他有烦人精的天赋。他下意识里有想问她哪里不行的死缠烂打追人法。
　　“但我还是喜欢你，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找我”
　　付远学着影视小说潇洒的退场。

　　然后约李坤鹏和房跃飞出来撸串喝酒。
　　他们三个长得人高马大，付远180，房跃飞更是有185，剩下李坤鹏戴了大金链子。
　　店主也没看出来，这几个小子不能喝酒。

　　鲜嫩多汁的肉串配上冰爽的啤酒，和电视广告一样透漏着豪迈。
　　付远灌了一大口。
　　“yue”苦死
　　拿一旁的可乐压压惊。

　　“不能喝就别喝”李坤鹏喝着还行。
　　“谁说我不能喝的”灌了一口，还是好苦。
　　房跃飞手里打着游戏，没顾上吃东西“怎么了你”
　　“没怎么，我想请你们吃饭都不行？”
　　“行!太行了!老板这边加个猪蹄，一份羊排，三份鸡中翅。”李坤鹏点完了还问房跃飞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给我点份茄子”
　　“有人请饭你点那不值钱的”

　　有没有人在意我这个个失恋的人啊，这什么朋友啊？
　　“你们就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
　　李坤鹏不用问就知道为啥“天涯何处无芳草，兄弟don't mind”
　　房跃飞终于从游戏里回神“卧擦，你被甩了？谁啊？”

　　“你别问”
　　房跃飞看他一脸沮丧，再看李坤鹏一脸无可奉告的表情，也不坚持。
　　“烈女怕缠郎，你多去试试”
　　李坤鹏现身说法，说自己是怎么死皮赖脸的追到人。

　　不知不觉就过了门禁。
　　很合理的，第二天就迟到了。
　　是那种阳光撒在床单上，思考要不要找由头请假的程度。

　　但请假手续繁琐，还是溜进去比较方便。
　　一中后面家属区墙比较矮，比较适合翻越。
　　是付远的秘密道路，就是开在了天上。
　　这里离操场很近，只要翻进去融入跑步的人群，就可以装作早读完毕来跑步了。

　　楚立言作为监督员，在铃声响前就下来了。
　　因为还有时间，就去买了瓶水。
　　从小卖部出来，墙角就飞出一个军绿色的书包。
　　然后是一只黑色校服的腿。
　　然后是另一只。

　　那个人他认识。“付远，你下来”
　　付远是要下来来着，被突然这么一喊，心跳加速一百八。
　　已经下跳的动作一歪，嗷的一声，倒在草丛上。
　　很快就被人扶起来，罪魁祸首一脸紧张的触摸他的脚踝。

　　“嘶，我靠，你TM要杀人啊”
　　楚立言剑眉微耸，是要发怒的征兆。
　　在深吸一口气后收敛了表情“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那还不快点，愣着干嘛”

　　付远疼的冒汗。
　　可怎么去又成了问题。
　　扶着他，受力的那只脚钻心的疼。
　　可面对蹲下来清瘦又宽阔的背，他又接受不能。
　　那得多丢人呐。
　　他都一米八的大高个了，被背着得多奇怪啊。

　　楚立言站起来，不顾那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小混蛋。
　　双手从膝盖上绕过，打横把人抱起来了。

　　!公主抱是什么意料之外的操作。
　　“等等等，你背我吧，大爷”
　　此时铃声响了，教学楼里一阵骚动。
　　他要社死了。
　　“大哥，大哥我求你了好吧”软下身段，楚立言才没当聋子。

　　校医给开了点外抹的药，还大方的给了假条。
　　最近两周都不用去晨跑了。
　　本来只开了一周，付远在旁边无骨毛毛虫一样哼哼唧唧，悲春伤秋，强调自己有骨质疏松，狂捧医生臭脚的各种招式下成功多获得一周的假。

　　楚立言付了药钱，免费欣赏了这场表演。
　　等医生走了，付远把矛头指向了楚立言。
　　“今天这事，你得给个说法吧，我这一米八的大长腿差点是毁了”
　　“学校买了保险，这话你应该找保险公司的人说”

　　付远还是头一次听说一中买了保险，在学校里发生事故还可以理赔。
　　不过他要的也不是这个。
　　“今天是你大声叫我，吓到我，我才摔得，你得给我补偿。”
　　楚立言晃晃手中的塑料袋，示意他已经付过药费“没钱了”
　　“你看看你那穷样，我是那样的人吗？”
　　付远出什招，对面都不接。
　　图穷匕见，付远就直说了。
　　不许再打他迟到的小报告，给他的早操出勤记录上满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