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唐竹英

3、我好迷恋小姨啊

　　院子里头养着猫养着狗，猫狗住木质的楼板下面，楼板在外面阶檐处留有口子，可以让猫狗爬进爬出，院子外侧十来米远，有猪圈和牛栏，狗和猫有时候也会去那里蹭住处，有时候甚至会鸠占鹊巢，弄得猪牛不安，奋起反抗，最后不得已，狗回狗窝，猫回猫窠。我们也会在玩累了的时候，各回各家。外婆家不宽，睡觉的床本身就不够，再加上来了像我这样的小客人，而且是常住的客人，那床位就更加不够了。于是，就在米柜子上摊了铺，在楼上摊了铺，总之，把能摊铺的地方都变成了床。我呢，总会换着地方睡觉，反正我是客，我的要求，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都会答应，小姨自然也会答应。说实话，我喜欢和小姨一起睡，因为她身上散发着不知名的香味，令我迷恋。那个时候，女人们流行使用香皂。我想，小姨的头发和衣服都是用香皂洗过的。那种少女的清纯气息，弥合着香皂的花香气，连我的梦都变香了。
　　我好迷恋我的小姨啊。晚上，我会趁如水的月色照进屋子来时醒来，转过脸，悄悄地看着小姨，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脯微起微伏，身上发间散发着悠悠的香气，令我有些想入非非。幸亏我只是个小孩，不然，我颇有些沾小姨便宜之嫌。她翻个身，觉察到我的存在，于是伸过手，悄悄地把我搂在怀里，像我母亲般给我温暖。她少女的身子很柔，比外婆的棉絮被还柔，触碰到她的胸脯时，我脑袋里涌起一阵激流，眼睛在夜里也变得更加黑亮了。月光一定把我的眼睛当成了她身边遗落的那颗星星，冲出云层，划过长空，不远万里，破窗而入，来找我了。可我不要月亮，尽管她里面有美丽无比的嫦娥姐姐，我只要我小姨。我没见过嫦娥，但我潜意识里认为，她没我小姨好看，没我小姨温柔。小姨睡得很香，屋子里另外一个床铺上的外婆和表姐也睡得很香，就我被夜神偷走了睡眠，被月亮勾起了遐想，被小姨柔软的身子搅乱了心神。我扭了几扭，有些躁动不安，既想挣脱她双手的搂抱，又不想离开她的怀抱。我的动作并不剧烈，但已经把小姨扰着了，她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峰儿，你怎么啦？”我自然是不会回答的，于是，我假装睡去。但只要闭上眼睛，也就真的睡去了。我沐浴着如水的月光，依着小姨十九岁的柔软的身体睡去，第二天醒来之后，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小姨早已起床，干活去了，灶屋里渗过来炊烟的味道，外婆的早饭快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