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他眼尾一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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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看了那么多名著却抓不住重点的她有点傻得可怜。
他摇了摇头，拿起笔，像写批注一样的在旁边纠正她一些人物角色上错误的理解或者观点。
写完后提醒她哪些书需要重看，哪些书还没到年纪，过两年重新翻出来再理解。
至于像看了三遍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既然看了三遍还只能写出这点总结，那也确实没必要看第四遍了。
不知不觉写到下课，他叹了口气，最后留言，叮嘱她别把世界名著当不动脑子的爱情故事看。
他也没指望她都能理解进去，毕竟名著能读成这样的也确实不多。他虽然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角度去解释，但是这些书的深度，以她让人堪忧的领悟力，他也不指望她能豁然开朗了。
再次打开她信的那周，信中她很认真的道了谢。令他没想到的是，她还很自觉的把之前没罗列出来的书也列了一下，询问他哪些需要重看，有没有阅读前的提醒事项，并且保证自己重新看完后，会给他更新读后感。
之后收到的信都厚了起来，好像提前写好了读后感和信一起夹进去的，除了附上的新的没进步多少的读后感之外，还讨好的在边上放了根棒棒糖。
改了两次她的读后感之后，她终于期期艾艾的在信的末尾弱弱留言，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给她看看小银狐的照片。
想到她每次信纸最末尾处，就算空间再小，哪怕需要缩小字挤在一块，也会问候两句小银狐，他思索了片刻，给她下任务：
［期中考试班里语文成绩进步5名。］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隔周周五下午，他带着早上出门前就放进上衣口袋里的小银狐照片，在阅览室里打开了她给他的回信。
看到成绩的前一秒，他似乎比知道自己作文比赛名次还紧张一点。
小女孩有气无力的字迹泄露了她郁闷的心情：
「……我只进步了2名……」
「……语文真的太难搞了吧……」
「……我真的觉得我答得挺有道理的呀……」
「……作文扣了8分！就我这卷面分，老师怎么也舍得哦……」
「……阅读理解两篇各错了两题……」
「……语文老师在班里解题的时候说，错一题以上就是没看懂。这是在说我吧？可是我真的很想和老师说，我觉得我看懂了呀……」
「……好讨厌啊……为啥这学科老是为难我吖……」
「……下次能不能只要求再进步1名……我真不知道这次的2名是不是纯粹是运气好，下次可能又会跌回去……」
「……你对我要求真的不能太高，我可能天生文盲……」
「……照片真的不能给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成绩没考到他要求的名次，还是本着有求于人的原则，这次棒棒糖变成了两根。
期中考的作文是记叙文，最基本、最常见的写作手法和表达方式。
换做以前，一直拿满分作文的他可能真的无法理解怎么30分的作文能扣8分这么多。
经历过她几次读后感的洗礼，他觉得8分可能是看在卷面分这个印象分上，手下留情的结果。
作文这东西他还真没法隔空传授，领悟力这玩意也很难言传身教。他最多只能提醒她继续多看书、多写读后感了。
他顺便回忆了一下试卷中的两篇阅读理解，提笔把两篇文章中的关键句子和中心思想拎出来提醒她。他看了几次她的读后感，发现她最大问题就是找不到重点，经常最关键的句子看过后，毫无印象。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她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了……
封上信封之前，他把口袋里的照片塞了进去。
可能5名的要求确实是太高了点，2名，勉强确实也算进步了吧。
冯子天第二学期收到的第一封信，厚的他差点以为拿错了。
打开一看，里面好几篇读后感，搞得像是交作业似的。
里面还贴了第一学期期末考的语文成绩，喜滋滋表示自己又进步了2名。
棒棒糖从之前的珍宝珠，换成了不二家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几款，葡萄味居多。
字越来越好看了，有时候还会反过来模仿他的字体，但是力道不足，有点软绵，并不合适。他说了一次后，她还有了点小脾气，说不稀罕模仿，写回了自己的风格。
那些读后感后来花了他整整一周的时间修改完，不过确实比之前进步了一些。
偶尔家里有新拍的小银狐的照片，他也会自觉带一张给她看看，基本上这时候，后面一封的回信里面，大半都是各种舔狗兮兮的夸和抱怨不能养狗的委屈。
一个学年、两个学期下来，按照每2周一节阅览课，去掉期中考试、期末考试还有节假日轮空这样的情况，‘朝朝沐沐’和‘天之骄子’交换了17封信。
毕业这一年，正好是学校校庆20周年，学校决定办几场活动庆祝一下，分别有学生DIY展示、字画评选、朗诵比赛等，甚至还把每年的文艺演出从原本的第二学期挪到了第一学期末，改为了公益表演。因为第一学期的活动比较多，所以把原本的秋季运动会改成了隔年的春季运动会，放到了第二学期。
虽然活动不少，但是好在每个活动都给了足够的准备周期，也并不是同时举行，所以学生们可以最大程度的参与其中。
冯子天对这些活动都没啥兴趣，直到有一天无意中经过他们楼底那一排校园公示栏，一晃眼看到了一副字帖。
特别眼熟。
他停下了脚步。
那副字帖挂在了最醒目的位子，由不得人忽略。
一手簪花小楷就像从石板上拓印了下来似的整齐，力道轻重比起他去年第一次见的时候成熟有力得多。
整篇字帖他从头阅览到尾，确实承认值得展示。哪怕写到最后都能看出书写者十足的耐心和不骄不躁的态度，笔态从容洒脱。
他眼尾一扫，看到落款处：
六年一班，沐雪。
沐雪。
原来是她。
冯子天被林笑笑拍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他微微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看了眼沐雪，对上了她还没收回的疑惑眼神，他摸了摸鼻子飞快的避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看她们俩一副旁若无人自顾自游玩的样子，他那双妖里妖气的桃花眼闪了闪，身体微微往前倾，伸出手作势要从沐雪怀里接走林笑笑。
抱起笑笑的时候，冯子天的手掌微微擦到沐雪的手臂，他只停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的抱着笑笑朝后靠向椅背。
沐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感觉冯子天接林笑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想到了他前面走神了很久，觉得他今天整个怪怪的，和上个月判若两人的样子。
冯子天把笑笑放在腿上，让小朋友靠坐在他怀里，懒洋洋问她：“跳怎么样？”
林笑笑猛点头，开心的回复表舅舅：“笑笑没有跳错哦，也没有摔跤跤、也没有抢拍，也没有提早结束。外婆前面夸笑笑跳得很好。”
刘丹听到了林笑笑小朋友的自我总结，也跟着附和：“外公前面也夸你了，忘记啦？”
“外公也夸我了！雪姐姐也夸我了！”林笑笑立马应道。
“哦？外公夸你什么了？”冯子天陪着林笑笑打节拍玩耍，眼尾却一直注意着沐雪的动静，“雪姐姐又夸你什么了？”
“外公夸笑笑好看呀。”不能一心二用的林笑笑停下了动作，“雪姐姐夸笑笑歌选得很好呀，还夸笑笑衣服很好看呀。”
“就夸了这些？”冯子天似笑非笑的看向沐雪。
“……”
笑笑年纪还小，沐雪也给不了太多专业的点评，所以她才特意挑点小姑娘感兴趣的夸夸。但她没想到，还有人情商欠费似的拆她台。沐雪杏眼圆睁，只觉得不可思议。
倏尔，她眉毛一挑展颜一笑，随即低头问笑笑：“笑笑，那舅舅有没有夸你啊？”
“……”
笑笑天真的摇了摇头，“没有。”
沐雪特别真诚的望向林笑笑小朋友，身后的舅舅，一副疑惑不解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不是还说我夸得少么，你连夸都没夸你好意思说我？！
冯子天盯着沐雪扑闪扑闪装无辜的大眼。她的瞳仁是黑色的，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可爱又迷人，虽然她极力掩藏着眼里的挑衅和自觉略胜一筹的得意洋洋，但是那抑制不住兴奋的样子没逃过他的眼睛。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这双眼好像永远闪着璀璨的光。闪得当年年少的他就忍不住心旌摇曳，也闪得若干年后重遇她的他，面对她不知不觉中散发出来的吸引力，要用很大的力气和意念控制住自己，才能阻止那想要伸出去捏捏她脸的欲望，以及想要一把抱住她往怀里塞的冲动。
他尝试抵抗，在第一次重逢的公交车上。
他尝试不念，在姨妈让他先去联系她时。
他以为自己不见，便已经不念。
他以为自己年少时的喜欢，在经历过对方爽约、自己失望，和那么长时间的杳无音讯后，只会凐灭在记忆的浪潮里，最终沦为对方生命中的某个匆匆过客。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以为，全都抵不过一个笑容，一段凝视，一次重逢。
大概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人，可以让他这么容易放弃原则，缴械投降了。
三年未见，她还是和那年运动会赛场上一样，瘦的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可能就会被风吹倒了似的。
她全身唯一肉嘟嘟一点的脸，随着时间的打磨，也被越来越立体的五官而取代，少了年少时冰雪可爱的天真，却隐隐将她越发嚣张的美丽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
当年那个乖巧机灵的小女孩，已经一跃成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言笑晏晏、袅袅婷婷。
她落落大方、美丽夺目。
好像从他无意间知道她开始，她就像是展览馆里最优秀的藏品，永远活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引人注目。
让第一眼见到她的他，就想私藏起来，据为己有。
原来有一种喜欢，可以跨越时间长轴，可以无所谓原则，可以不需要自尊骄傲，只为了——
【只要你是我的，我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