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已是流年老》苍草

3、第 3 章

　　漫长的两个小时终于过去了。放学的铃声刚想起，老师就夹着文件夹一溜烟的跑了，后面跟着万马奔腾的学生。言清瞳收起厚厚的计算机书，刚一走出教室门，便被同桌詹露露拉着往食堂跑。

　　高中的生活向来像是打仗，从铃声想的一霎那，众人便像是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向餐厅，力争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抢到自己喜欢的食物，满载而归，顺便嘲笑一下那些人在奋战在战场上的人们。言清瞳端着饭盒，好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重新安置了一遍。还没定下神来，就看见嘴里叼着半只鸡腿的詹露露摇着胳膊召唤自己。

　　“哎呀，你终于出来了。我还担心你会被人给挤扁了。幸好我们离食堂比较近，不然，你看看，这群青春期的孩子们，简直洪水猛兽一般！”

　　“是吗？我看你啊，比洪水猛兽更可怕！连鸡腿都抢得到！”言清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被挤得发酸的肩膀，看着对面吃的不亦说乎的同桌，刻薄的说道。

　　詹露露身材娇小，又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加上嘴甜，每次都能在茫茫的抢饭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捧着自己的战利品凯旋。

　　再看看她自己，因为遗传了身为舞蹈演员的母亲的身高，17岁的身体已经快要1米7了，又单薄又惨白，像是冬天飘散的雪片，找不到支撑的力量。有时候她也希望自己可以矮一点，胖一点，省的体育课上站在全班女生面前，一副鹤立鸡群高处不胜寒的孤傲。

　　每次看到食堂那黑压压的奋力往前挤得脑袋，她的心里就一阵恶寒。很多次她都是自己先在外面瞎逛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去买些剩下的饭菜，胡乱的凑合着。反正晚上回家，她事事要求完美的母亲大人肯定又会做出一桌子搭配合理的饭菜，等着自己。

　　有时候，言清瞳自己觉得自己很像是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小品，自己像个小鸭子仔一样，被母亲科学的养育着，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发生。可惜，她还是那么意外的成长着。全身上下没有能捏起来的肉，骨头倒是一抓一大把。

　　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参考资料，别人有的她也有，别人没有的，她还有。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是母亲的希望，是她年轻时未完成的绮丽梦想的载体。可惜，她没有按照母亲预想的那样，稳稳当当的成长为万人瞩目的优秀美少女。而是像个狗尾巴草似的歪歪斜斜的平凡着。

　　有时候，看着镜子里那张酷似母亲的脸，言清瞳就会烦躁的抓着自己的短发，一脸的悲戚。她甚至宁愿自己长得像父亲更多一点，眼睛小一点，皮肤黑一点，嘴巴在大一点，但是只要有父亲温暖的笑容就好。可惜，现在的她除了漠然，就是沉默，距离上次那么开心地笑是多久了。自己的嘴角成水平状态那么久，以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它是否还会向上弯的起来。

　　詹露露不理会言清瞳，塞了一口豆腐皮，嘿嘿笑道：“哎，你知道吗？听说白晓喜欢二班的陆峥。甚至把她老爸从北京带回来的参考书都主动送给他看。啧啧，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想来白晓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看谁在眼里过？“

　　“路灯？谁啊？”

　　一口饭还没咽完的詹露露，在听到言清瞳的问话后，不小心的吞了下去。噎的她眼泪都掉了出来。喝了一大口豆浆才顺下去。

　　看着对面一脸无辜的‘肇事者’，苦笑道：“我说，清瞳，不带这么说冷笑话的。什么路灯，还电灯泡呢。陆峥，陆峥知道吧。就是那个去年年底的转校生啊。就是那个据说奥数竞赛全国第一的那位。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哦，听说过，不就是去年期末考试抢了窦丁榜首的那位转校生吗？干嘛取了那么个奇怪的名字？陆峥？路灯！”

　　“人家好好的一个名字被你说成这样，真有你的。哎，快看，是白晓和陆峥，他们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言清瞳顺着詹露露八卦的眼光看去，对眼便看见笑颜如花的校花白晓正在殷勤的向对面的一个男生说些什么。

　　白晓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更发映衬的原本红润健康的小脸清纯无比。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隐隐的展示着女性特有的美好。顺直黝黑的长发安静的搭在胸前，自带一种青春美少女的气质。眼波流转，莹莹细语。真是赏心悦目，连同是女儿身的言清瞳也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神奇。这要是放在古代，恐怕白晓定是那一笑倾人池再笑倾人国的祸水一个。

　　收回自己艳羡的眼光，言清瞳低头扒拉着早已凉透的米饭。在外貌上面，她的确是自卑的，尤其在白晓那样的美少女面前，她更加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泥人，灰土灰脸。

　　宽大的棉布罩衫把她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大方的容纳，风一吹过，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别说曲线了，就连平板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块藏蓝色的大布迎风飞扬。

　　她也羡慕那些可以穿着短裙短衫的同龄人，在阳光下无谓的露出一双洁白的小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该有的气息。可是她所梦想的一切在母亲看来都是大逆不道。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练舞，考大学，而不是穿的花枝招展的去浪费时间，荒废青春。

　　詹露露没有察觉到言清瞳的异样，还在那兀自开心的说道：“哈哈，想来白晓也有这一天啊。据说人家陆峥很礼貌的和她保持距离，压根就不吃她的那一套。去年年底，白晓她爸局里开宴会，都邀请了陆峥。结果人家陆峥提着包裹回老家了。哎，要我说白晓也够委屈的。好歹也是咱们县公安局长家的千金，人又漂亮，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是能这样屈尊的去讨好陆峥，那小子也应该有所表示啊。就这样不冷不忍的晾着。哎，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这时言清瞳已经吃完饭，把筷子一放，朝着白晓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她似乎也是吃完了，慌张着把一兠的草莓塞到对面男生的手里。男生似乎在拒绝。俩人就这样的进攻与防御着。已经吃完饭的很多学生都不时的朝他们那边望去，还有些许的调侃声和口哨声。

　　白晓的脸越来越红，像是袋子里的草莓般。言清瞳突然为白晓感到不值，甚至还有一点可怜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习惯了白晓平常的公主姿态，她这样的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反而刹了风景。

　　“哎，你吃完了啊！又吃那么少，怪不得你老不长肉呢。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詹露露慌忙的扒拉着剩饭，边嚼边说。

　　言清瞳看着吃了一脸米粒的詹露露，无奈的抽出纸巾帮她擦去。这时有人路过她身边。，投下了一重阴影。等她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白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是被抓烂的一袋草莓。鲜红的汁液顺着乳白的桌面流到了白色瓷砖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詹露露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看来，白晓追求陆峥的道路还很漫长，子仍需上下而求索。我们这些凡人还是好好学习吧。”说完便挽着言清瞳往教室走。

　　言清瞳好笑的看着詹露露一脸挫败，漫不经心的问道：“到底陆峥长什么样子？”

　　“不会吧你，我说清瞳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个问题你也敢问？”

　　“我就是不知道他啊。再说高考又不考陆峥是谁，我干嘛要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

　　“幸好不考，不然我岂不是少年成名，名垂千古？”一声清爽的男声在俩人身后响起，扰乱了俩人的脚步。

　　俩人回头一看，就看到身后的一片阳光下，一个白衣少年，唇红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