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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笔 对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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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定好带纯纯去自己家的那刻,谢小国感觉从没有过的绝望,害怕它的到来,可又能怎么样呢,想到等她到家门时那一刻的惊骇,想到她离自己而去的背影,谢小国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因为他能想象的到,虽然他从没想过他们的未来,可也没敢想这样快的就完结了,对于情感上的第一次冲动就以对方不能接受的形式终结,他甚至还想到了没了纯纯后,自己那最不堪的日子,一定比前段时间要痛苦的多,且也不再是通上几个宵就能够解决的事。
然事情总有变化,不到地点就仍未发生,这得归功于纯纯临行前的那通电话,叫谢小国想起自己也还有个爷爷,突然灵机一转,虽二叔家不是很好,但那至少像个家吧,总不会不如自己的那个窝,于是便引着纯纯去了那,希望老天保佑这段还未明显的情感,让它能在阴暗里多存活些时日。
“爷爷,爷爷。”也不知这样对着前门叫爷爷是否能听得见,他本就有些耳背,外加上这样嘈杂的雨声,指不定关严实了窗户的爷爷在里边是否能听得见。但总算谢小国够执着,叫了好一会,总算把他老人家叫来窗前低头往下看了。
爷爷下楼开了门,双眼就一直盯在纯纯脸上,好奇她,心想总不可能是小国的女人,他不配有这样好的女孩子。起先可能忙于进屋纯纯并没发现爷爷一直在盯着她看,直等到进屋停好了车,才猛然发觉的,不由被雨水浇的直发冷的身子,浑身都热了起来,出于不自在又难为情害羞的缘故。
“爷爷好。”对着爷爷甜甜的一笑,表示打过招呼,虽然仍不免浑身的不自在。
“好好,来快上楼吧,别生病了。”爷爷好像从中看出了些什么门道,从进门起谢小国就没停下照顾她过,总在一旁细心的忙活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可能老年人都有这样的感触吧,看见儿孙有了对象总抑制不住的高兴。
纯纯完全的被浇透了,上身几乎等同于没穿T恤一样,紧紧的贴在肉身上,只有融为一体的感觉,等到了二楼灯光明亮处,纯纯即刻便意识了过来,见厕所就在旁边,就快速的进了去,然后隔门害羞并小声的问谢小国能不能给她找些干的衣物来。
谢小国叫她放心,叫她先冲个热水澡,他马上就去拿。回过了纯纯,谢小国转身就跟爷爷商量能不能拿些小妹的衣服给纯纯穿一下,爷爷没有丝毫的质疑,便朝三楼去了。谢小国也不再犹豫,下楼直往外面冲去冒雨为纯纯买来了新毛巾与牙刷,等他要把毛巾递给纯纯时,纯纯正在冲着澡,不好拿,谢小国只好在外面候着,想爷爷怎么还没下来,就也上三楼去看看了。
二叔一家就生小妹一个,爷爷没来此住前,二楼前面的房间是他夫妻俩的,自爷爷来后便腾给了爷爷,说是老人家方便些,然后将自己的房间按在了三楼后面的房间,前面的则是女儿的闺房。谢小国自是从未进过她堂妹的卧室的,除只很小的时候与其有往来之外,等大了就从没说过话甚至都没见过面了,自己不好意思去见她,感觉两个人已不再是同一类的,她有父母照顾着生活的很好,不像自己是个无所事事的将黑夜白天颠置了的小偷,他们之间不会有共同的语言,更不再会同孩时般无所顾忌的一起玩闹着。
上来看见爷爷正在里边挑堂妹留下的衣服,可他一个老人家怎么会选女孩子的衣服,所以怎么拿都不顺手,见谢小国自己上来了,就叫他自己进来选。谢小国有些犹豫,随后一决心就脱了T恤去了鞋进去了,可浑身依旧湿淋淋的,弄湿了房间的地板。
还好小妹的年龄与纯纯不相上下,身型也差不多,这里所留的衣服可能看着有些老土,但毕竟能叫纯纯穿的合身,见里边有冬天睡衣,再好不过了,也就不多想便是它了。
“怎么样,穿着还舒服吧,这衣服是我小妹的。”见纯纯从里面出来,谢小国都不敢太正眼去看她,因为她此时的形象,似乎竟能叫谢小国想起了荷花什么的,好不简单,以他这样的脑子竟也装的进去诗情画意了。
“嗯,挺合身的,你还有妹妹的啊?”纯纯有些害羞,对着的谢小国又是光体无衣的,但总算这屋里除爷爷外并没其他人了,这倒叫她舒了好多的心呢,要谢小国一家子全在那岂不难为情死了。
“是我堂妹。”
“哦。对了你也快去洗洗吧,免得着凉了。”
“我不要紧的。”
“爷爷呢?”
“在厨房呢。”谢小国指了指一边的厨房。
“哦。这里哪里有洗衣服的地方吗,我想把换下的衣服给洗了?”纯纯有些不好意思开这样的口,表情拘束。
“去三楼吧。”说着谢小国就要把纯纯往三楼领。
“等一下。”原来纯纯还要进去先拿衣物呢,可见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这里有多么的不方便。
三楼卫生间要比二楼的好些,看着也干净的多,见纯纯进去了,谢小国也就没有再待下来的必要,说自己也下去冲冲,就去了。下了楼,谢小国进了厨房见爷爷正在煮姜汤,对着他谢小国不知该说什么好,爷爷也好像仍在生他上回的气,也没去理他,最后还是谢小国忍不住先开了口,没办法他要找干的衣物换嘛,这个家里并没有他谢小国什么东西。
谢小国从卫生间出来,都不好意思上楼去见纯纯,因为他穿的是爷爷的衣服,可没法子,应爷爷说要去叫纯纯下来喝姜汤,再自己也真怕她明天重感冒了,就头皮一硬上去了。果然等纯纯看见谢小国这副老头的装扮时,笑的都忘记此时自己身处何境了。
“有那么好笑吗,人总是要老的,我只不过先老了而已。”面对纯纯的笑话,谢小国其实心里无比不好受,但面上却能自如外加幽默,可谓不简单,看来在情感上的他,已经稳重老练的多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着自己的心了。
“是吗。”纯纯不可置否,笑的也差不多了,就问他有没衣架。
“先下去把姜汤喝了再说吧。”说着就动手要去拉她,纯纯不给,说她最讨厌喝那东西了,谢小国也就不逼迫她,只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无所谓的说道:“也行,反正也不是我煮的,就可怜了爷爷那番心意咯,看某人以后怎么面对他。”
“好了。”对此纯纯无奈,虽仍不愿意,可有什么法子,总不能才见面就叫爷爷烙下个坏印象吧。
“这才乖嘛!”瞧谢小国那副得意的样,还要去拉纯纯的手,纯纯才不给她拉呢,并对他淘气讨厌的。对此谢小国也无奈,只好后面紧跟着。
下来厨房,爷爷正好在往碗里倒姜汤,见此纯纯直上去说自己来就行了,爷爷高兴的说没事,人还不至于老成连碗汤都倒不动了。这是谢小国平生有记忆的第一次觉得爷爷有幽默细胞。
倒完姜汤,爷爷也就出去了,不在这里碍事,看来爷爷思想还是很进步的嘛,都懂得不做电灯泡了。见爷爷走了,谢小国就是一个劲的笑,没有原由,就觉好笑,笑这样不一样的一个爷爷,平常不爱多话又看着老实的爷爷都不见了。但纯纯并不这样以为,认为谢小国的笑坏得很,直冲其嘟嘴表示抗议。
“好了,不笑了,来,快喝了它。”
一小碗热疼煮沸的姜汤,谢小国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把他喝完,而纯纯则用了大过十分钟的时间,其中烫是个原因,再她真的是很讨厌那个味,比吃中药还要叫她痛苦,但毕竟是叫她喝完了,完后感觉周身的热浪,好舒服,比冲热水澡那可要舒畅的多了。
晚上纯纯就睡在小妹房里,而谢小国就跟爷爷挤着,他没好去睡二叔的床,不晓得这夜的纯纯睡得如何,谢小国倒蛮好的,很多年没再同爷爷睡了吧,想小时候可都是跟着他睡的,所以也没翻来覆去,只就睁着个眼不想睡去,满脑子的回忆。不知爷爷又是怎么样的呢。
想必这场台风对这里只是试探性的,只就来了雨,到第二天也就雨过天晴了,谢小国送纯纯回去的时候,纯纯穿的是小妹的衣服,自然是她自己从里边仅有的衣服里亲自挑选的。送她回去之前,谢小国曾悄悄的起早出去过,回自己那窝换了衣服,所以走在路上就再不会叫人笑了。
对于这场台风所带来的偶然,纯纯事后有问过谢小国很多问题,因为那都是她所疑问的,但纯纯并没在当时就问了,直到事后好些天一个旁晚,他们又相伴去了下望村村尾那道沟旁,双双平卧在草坪上,仰头望着眼前带有霞云的天际,心中无比的平和,慢慢的把心里的话说着。谢小国也显得很安静,回应的更是真诚,他觉得交往到了一定的时候,是该坦白的时候了。
“你也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吗?”
“嗯。”谢小国转身看了眼纯纯,奇怪她怎么问到了这个上来,纯纯也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又看天去了,口中平淡的说道,“我也是,可惜奶奶在去年走了。”
谢小国仍旧看着安静的纯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等过了好一会,纯纯又问道:“你呢,奶奶呢?”
“也去世了。”见问谢小国将身子躺好了些,朝天空看去,突然心中有些落寞,随着这阵落寞,一时他也就回不来了,不等纯纯再好奇的追问,便淡漠的说,“想听我的故事吗?”
对于这个,纯纯自然早想的了,她想了解谢小国,不过这能从他嘴里提出倒还是叫纯纯吃惊了一下,侧过来直看着他,可此时的谢小国就像先前的她一样,思绪停靠在了回忆里,神情平淡又悠远,体会不到的他的心里。
“知道吗,前些天你去的那个家不是我家,而是我二叔的家。”
纯纯只小声的嗯了一下,不知是否,再轻声小动作的坐起在谢小国身旁,温柔的看着此时这个不一样的男人,他的神情自己就学不来。
“你当时一定很怀疑那里怎么没我爸妈吧,而怎么会有堂妹的房间,”谢小国似乎没有察觉到纯纯的动作,也没真要她作答的意思,仍旧躺在那,只对着眼前的那片晚霞,打开心扉,述说着自己想陈述的,“知道吗,我爸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得病死的,我妈呢,在我爸死后没过一年便扔下我和我姐跑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过着,是他们把我拉扯大的,你一定想不到吧。”
见自己说这样隐晦的秘密,纯纯竟然没吭声,这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便自主的回过了头,此刻纯纯正把他给看着,说不出的神情,惊讶?心疼?或许都有吧。
“后来你还有见过你妈妈吗?”原来她关心的是这个。
“有,”见她有了反应,谢小国再次把视线放走,不知是不敢对她,还是那个样子才更能表露他的心境,“但就一回。我外婆家离这不远,有一次她回外婆那,恰巧在路上被我看见了,那年我十一岁,我很开心,大老远的就朝她跑去,以为她回来了,可能很久没见的缘故,到她面前时,我只是哑巴了似的叫了声妈,她也应了,不过也一样应的很小声,然后就匆忙的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要递给我,”谢小国又转去看了眼纯纯,再回过来,像是自嘲般的继续说道,“我接过来了,然后当着她的面就把它撕了,两半……”到此,谢小国便不愿再往下说了,因为接着便是他留着两行泪跑开的场景,那也是到目前为止谢小国最后的一趟眼泪,他想不到她的母亲为什么会在那时选择给他钱,而不是别的,为什么?谢小国虽很想要钱,但也不是那样的一个给法,而且还是一个一走便了无音信的偶遇上了的母亲。
“你恨她吗?”纯纯似乎能感受的到那时候谢小国的心理。
“不知道,说不上吧,可能那时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恨。”
“那后来还有她的消息吗?”纯纯一直在看着谢小国的表情没离开过。
“怎么可能没呢,外婆家离得这么近,但都是听说的,她每一次回娘家我几乎都能听到消息,还有她再结婚了,再生小孩了,两年前还听说跟老公去国外了,过的挺好吧。”说这些的时候,谢小国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因为早已经麻痹了,或是习惯了不以为常了,当做是在说别人的事似的。
纯纯没再说话,因为她不知自己接着该说什么,安慰吗?应该不需要了,他已经这样了,如若自己真想对他好,那以后便多给他爱就是了,他缺爱,很缺,虽然自己也缺,可缺失的并不算多,毕竟父母都在,而且时不时都还有联络的,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