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冰淇淋暴富》绮予

3、我脸盲

　　摆摊第二日，灵迁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打蛋器，于是她下一步便是张口跟系统讨要一个榨汁机。
　　【同样是使用冰柜三天即可得到】
　　没有榨汁机，灵迁只能接着手动打西瓜汁，同时着手研究新品。
　　小时候碗装冰淇淋价格昂贵，像她这种贫民窟家的小孩哪里吃得起，她吃得最多的还是雪糕和棒冰。
　　有了，光用勺子挖冰淇淋还不能完全体会冰淇淋的精髓，炎炎夏日最需要的是能够握在手里的棒冰呀！
　　她昨日请了一位木匠做出的冰淇淋模具今日正好派上用场，赶忙把模具洗净了摆上来，手打的西瓜汁倒进模具的三分之二，又倒入牛奶装满剩下的三分之一，插进几根小木棍，把模具塞进冰柜，推着冰柜喜滋滋地出了门。
　　这几日王大娘卖菜时发现来客的手上总是握着一根红色的长方形物体，那东西看着挺喜庆又散发凉气。
　　王大娘终于忍不住逮着孙大爷问：“老孙啊，你手里拿着的是何物？”
　　“冰淇淋。”
　　“冰什么？”
　　“一种甜点。”
　　“老孙你卖鱼阔啦，连甜点这种贵价玩意儿都吃得起了？”
　　“说来还真稀奇，人家玉琳阁的桂花糕，品芳殿的桃花酥，哪一个不是卖二十文钱一盒，偏生有人在小摊上卖点心，四文钱一大碗。”
　　王大娘惊叹连连，“四文钱？这么便宜？能好吃吗？”
　　孙大爷咬了一口冰淇淋，爽滑甜腻的快感在唇舌间蔓延，脸上也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冰淇淋的好滋味可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我手上这个还是灵姑娘做的新品，叫什么西瓜棒冰，一个才四文钱。”
　　王大娘本想卖光了白菜再去瞧瞧，谁知下一个买主手里也拿着根西瓜棒冰，还告知她灵姑娘每日只来两个时辰，过时不候，王大娘馋得不行，擦净了手便一溜烟奔去了。
　　可惜这一趟王大娘来得不是时候，她赶到时冰淇淋小摊正闹着呢。
　　咦？那不是隔壁砍柴的杨二和他小女儿吗？
　　杨二的女儿脸色煞白，四肢虚弱无力地靠在他怀中，好不可怜的模样。杨二揽着女儿，扬声喊道：“今天当着所有父老乡亲的面，我要揭穿这个破小摊的真面目！我家闺女不过吃了你家三根冰棒，方才已泄泻三回未有好转，定是你叫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众人纷纷看向灵迁，只见她做完最后一份西瓜棒冰递给顾客，镇定自若地抱着怀。
　　“今天要么你给我一个说法，要么把十二文钱尽数还来，否则我绝不罢休，定要将你告到官府去！”
　　灵迁神色淡淡的，指着小摊边张贴的告示说：“我早已写得清清楚楚，无论是谁买冰淇淋，一人只能吃一份，否则会伤及脾胃。你家孩子许是带了两个朋友来买，一人吃了三份，坏了规矩，还要上来胡闹。”
　　“我家孩子何时吃了三份，你胡说八道！”
　　灵迁耸耸肩道：“方才是你自己说的，乡亲们可都听见了。”
　　来往路人和小摊上吃冰淇淋的顾客无不抿唇嗤笑。
　　隔壁卖小吃的石岩看不过眼，怒道：“你家孩子顽劣，你也好不到哪去，堂堂七尺男儿为难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你们……那我家孩子变成这样，你不用负责吗？”
　　“你若真是心疼你家孩子，早该带她去看郎中。你在此与我争辩，无非就是心疼那十二文钱。”灵迁说。
　　“你……”杨二还想说什么，小女儿拽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喊：“爹爹，我肚子好疼。”
　　“还不快去抓药？用藿香、厚朴、陈皮、神曲、大枣、紫苏、白术这些药物煎煮两次，要将两次的汤药混在一起再次煎煮后给这孩子服下。你若没钱，我出钱替你救这孩子。”
　　灵迁说着，掏出二十文钱递给他。
　　杨二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哪里好意思接，再说不上话来，抱着孩子快步离去。
　　看戏的路人不由得低声叹道：“灵姑娘好生厉害。”
　　“这杨二老大个男人最爱贪小便宜，治一治他也好。”
　　灵迁得意地勾着唇，接着卖冰淇淋去了。这一波装13还挺成功的，再次感叹上大学这几年书没白念。
　　石岩凑过来道：“灵姑娘，再过几日便是七夕佳节，届时年轻女子会在城中的云溪桥挂红绳求姻缘，男子会在黄良山上的寺庙中拜魁星祈求来年考运亨通。你可有打算？”
　　“还有这种好事？”灵迁顿时两眼放光，节假日不正是她赚大钱的最好时机吗？
　　“石大哥可知到何处去申请云溪桥旁边的摊位？”
　　石岩长叹一声，“灵妹子你有所不知，这摊位可不是申请来的，谁去得早摆得快，这好位置就是谁的。怕只怕……若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严禁摆摊售卖，那咱们往后的处境可就糟了。”
　　“我近日听闻凉州新任刺史是个极年轻的郎君，新官上任三把火，兴许会在七夕节那一日有所举措。”
　　“你这话便是要放弃了，我是不敢不去，近几日不景气，七夕节若是再不去，只怕下月连米都买不起。”
　　灵迁低头思忖片刻，灵机一动。
　　“不，石大哥可愿听我一句劝，七夕节那一日不去云溪桥，只去黄良山。”
　　“这是为何？云溪桥人山人海，去云溪桥自然收获颇丰啊。”
　　“我自有道理，石大哥若是信我，不妨与我同去。”
　　二人聊了几句，王大娘便嬉笑着来了。
　　王大娘买了一碗冰淇淋，和灵迁攀谈起来，左不过是恭祝灵迁生意兴隆，暗恨自己前几日有眼不识泰山。灵迁淡笑着回应，直到最后才听出王大娘有意为她打打下手。灵迁笑着婉拒。
　　她倒也想找个帮手和她一起开小摊，七夕节那一日定然忙乱，需要个得力的助手，最好是个忠心伶俐丫鬟。她先前还纳了闷，几个姐妹和姨娘都有侍女服侍，偏偏她只身一人，打听一番才知道，原主的侍女曾经偷钱被抓获，视财如命的原主大发雷霆，再也不用任何人服侍。
　　现下若是在府里找丫鬟，只怕都是几个姨娘安排的眼线，不若自己物色人选。
　　没一个时辰功夫，西瓜棒冰只剩最后一根。灵迁正收拾碗筷准备离去，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姑娘急急忙忙跑来，翻遍了钱袋倒出四文钱递给灵迁，大口喘着气道：“姐姐，我想要……一个西瓜棒冰。”
　　灵迁是个脸盲，偏偏记住了这个衣衫破旧的姑娘。她生得骨瘦如柴，腿脚倒快，跑得跟兔子似的。她连着三天来，每每都赶在灵迁收摊前买下最后一根冰淇淋，紧接着火急火燎地跑回去，好似背后有头老虎撵着她。
　　“别着急，最后一个西瓜棒冰拿好了。”
　　姑娘灰头土脸的，接过棒冰飞跑出去，迎面撞上一个樵夫，疼得倒在地上，棒冰也飞出去，被往来车马碾个粉碎。
　　她顾不上自己疼，看着仅剩的一个棒冰，凄凄楚楚地啜泣起来。
　　灵迁和樵夫忙上前将她扶起。
　　“你没事吧？哪里伤着了？”
　　“我没事，我不疼，就是冰淇淋……”姑娘说着，泪如雨下，“带不回冰淇淋，哥哥又要生气了。”
　　灵迁要将她扶到小摊上就坐，她却摇头欲走。
　　“我没把冰淇淋带回家，要赶紧回去跟哥哥道歉，否则……”
　　“否则他就对你动手是不是？”
　　姑娘霎时间红了眼圈，“你怎么知道？”
　　“普通人被撞一下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你身上定然有伤，我给你消消肿。”
　　灵迁撕下裙摆的一小块布，包住一团冰块，做成简易的冰袋按在她肩膀处。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又泛起泪花。
　　“莫要再哭了，你越哭，伤口只会越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迎娣，谢谢姐姐……”她咬着唇呜咽。
　　灵迁凝重地锁着眉。这名字分明是封建社会重男轻女的象征。
　　“我陪你一起回家吧，免得你哥哥打你。”
　　小姑娘怯生生的，话虽不多，但有问必答，一路上和灵迁说了许多家中事。
　　她家重男轻女，自小溺爱她兄长，苛待于她，稍有不顺心便对她动辄打骂。她爹娘先前将她卖进大户人家当侍女，谁成想那大户人家看她身材矮小、面黄肌瘦，不愿要她，家中人便待她更刻薄了。
　　她兄长喜食冰淇淋，家里又离集市甚远，她做完家务再匆匆赶到集市，跑回家时冰淇淋已融化大半，少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走到茅草屋前，迎娣打量灵迁几眼，挤出一抹笑，“姐姐人这么好，做的冰淇淋一定很好吃。”
　　“你若明日再来，我免费请你吃。”
　　迎娣听了，眼里又冒出泪花，“爹爹今晚就要把我卖给别人家了，以后恐怕见不到姐姐了。”
　　迎娣颤颤巍巍地推开茅草屋，屋里已传来一阵数落。
　　“这么晚才回来，你找死啊！”
　　迎娣瑟缩着上前，忽而灵迁伸手将她挡在身后，递给她几文钱，笑意浅浅。
　　“方才我看见有人在村口卖核桃，你去买一点来。”
　　迎娣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揣着核桃回来时，门前哪里还有灵迁的影子，只当她离去了，可是那冰柜还好端端留着呢。
　　迎娣正要去寻，茅草屋被推开，灵迁被爹迎出门来。
　　“迎娣，还不快见过你的新主子。”
　　“新主子？”
　　灵迁柔声笑了笑，“你以后可愿意给我的冰淇淋小摊打下手？”
　　“姐姐就是我的新主子吗？”迎娣刹那间热泪盈眶，忙不迭跪下去磕头。
　　灵迁把她扶起，和她一起推着宝贝冰柜往家中走。
　　一个忠心耿耿、聪明伶俐的丫头，这不就来了嘛。
　　迎娣没见过大场面，跟随灵迁来到灵家庄，望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姨娘和小姐，吓得大气不敢出。
　　而灵迁也颇感意外，她不曾想到灵路远下葬不过两个月，灵家庄便迎来一位稀客。
　　三姨娘和二姨娘难得同时露出笑脸，一左一右架住灵迁。
　　“是灵迁回来啦，忙了一日，累坏了吧？”
　　“大人莫要见笑，非是我们薄待了她，是这孩子闲不住，成天往外跑。”
　　“灵迁，还不见过宋大人？”
　　“宋大人？”
　　灵迁这时才看向那双清隽的眼。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有片刻的怔忡，旋即敛眸淡然道：“想来这位便是灵迁姑娘。”
　　“宋大人好。”
　　她福身行礼，礼貌地笑了笑，正欲离去，三姨娘的声音忙追了上来。
　　“早听说咱们灵迁近日在外头卖的吃食味道极好，不如今日灵迁为宋大人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