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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 勉强 ...

  •   勉强算是商务中心,节假日人流还行。看着狭窄的店面前等待的外卖员和客人,我深吸了一口气,“哎,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让让啊~”一边用手臂开路。
      “现在才来,都几点了!明明知道现在忙还要出去玩。”还未见到人,声先至。
      “来晚了不也来了吗,正所谓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嘛。”虽然迟到的正义已并非正义,我抄起家伙,然后面部管理,然后:“哎!靓女请问要点什么呢?”
      “我要……”“哎,小老板,是我先到的哦。”
      “哦~那美女你等等哈,帅哥你要点啥呢。”
      “我要,一份炸鸡翅 、两碗酸辣粉、一份炒面、再加一份可乐。打包”
      “好的,请稍等。”好,太好了,好你大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订单终于少了下来,终于可以坐下了。
      “食饭没啊。”罗虹玲在洗手池里处理等等要用到的材料。
      “嗯,吃了午饭。”
      “电饭煲里有咸鸭蛋,自个拿着吃吧。”
      “救命,又是鸭蛋。”
      店面小,菜刀与砧板碰撞的声音就可以填满。
      “你以为我很有时间啊!从中午忙到现在,没时间服侍你这些大爷,爱吃不吃。”菜刀哐的一声被砸在砧板上,包菜散落在桌上,她转身去续调味料。
      “啊,咸鸭蛋就是好啊,两个就定饱啊。”
      “你,你……你搁着唱双簧啊?”
      哼哼,还装,都看到你偷笑了。
      “哎,冷静一点啦,这样对身体不好嘞。”我拿了个盘把切好的菜装起来。
      “呵,还知道关心我啊?要真的想我好,你就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这样也不枉我在这里捱生捱死。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就这样呗。”拿着盘子的手有点局促,这里地方小,哪里都放不了。
      “周玄青,都跟你说了!你为啥老是这样?”稍有缓和的语气一下子又尖锐了起来。她的动作停了下来,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两肩微微颤抖。
      “我容易吗?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罗虹玲撒手瘫坐在凳子上,红血丝充斥着双眼,有点像闪灵里的疯狂杀人魔。
      “要是为了我,这店我早就不开了,这些年赚的钱都够我花了!”
      “你知道的,你爸爸那边的人就等着我们母女俩落寞!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你为什么还这么不争气!”她锤着胸口声泪俱下。

      “呵,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自己面子过得去!,凭什么要我来承担你的私欲,心里叫嚣着。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皮肉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不少。
      “你,烂泥扶不上墙!你走,你不是很喜欢走来走去吗?快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她叫吼道。
      路过的人往里面好奇的张望着,他们的眼光像锥子在我身上凿出一个个血窟窿。
      “别以为你叫得大声就赢了,我走?我走后都指不定你怎么更周围的人说我啊。你搞清楚,我留下,不是给你面子,是给我自己面子。”
      “嗯,是啊,你最有面子,最有面子的人就是你了。”
      她就是条刺卡在我的肉里,一抽一抽的痛提示着我有多么虚伪。

      “呃……你好,请问还有东西买吗?”一对情侣站在门外,迟疑的问到。
      “哈哈哈,有的有的,请问要点什么呢?”我甩手擦泪垂下眼皮问。
      “给我们一份炸薯条和一碗汤面,在这吃。”他们提了桌椅坐了下来。
      “好的,稍等。”拿起煮锅准备煮面,她出去了,夹着钥匙敲打的声音。

      今晚一个人勉强应付得来,刚忙完一场。
      “玄青,你回来啦。”周建勋走进来。
      “嗯,妈呢。”我没有抬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手机。
      “她回家照顾你弟弟了,你弟还没吃饭。”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饿不饿。”他说。
      “不饿。”最后点进网盘打开下载好的电影。
      “饿了就自己煮点东西吃吧。”他又说。
      “嗯。”电影正在加载。
      我们都没有说话,这也算是一种父女之间的默契吧。

      12点了,罗虹玲回来了,她一声不吭,面带厉色。
      周建勋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我权当没看见“我回去了。”
      没等他们回应我走出去扫了辆单车走了。
      半夜路上没什么人,偶尔几辆小车从身边驶过。这里没人认识我,也不会有人看见。
      寒风刮过,泪痕的地方生疼,手冻得有点红肿。我不断的大叫,这里没有回音,加速,再加速,风呼呼的灌进我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一辆大货车贴身而过,强大的气压差点把我拉进车底,突然意识到,我差点就死了,脑袋嗡的一下,原来我还会害怕,看来我还没疯到底,一个伪装的疯子。
      如果悲伤会化成雕塑,今晚这会是一家闪现艺术馆。

      回到家已经是12点半了,身上黏腻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只想立刻洗澡。
      “姐姐?妈妈嘞。”弟弟从卧室走出来,眼睛不适应的眯着。
      我继续去我房间拿衣服,由他跟在后面。
      “姐姐,妈妈嘞。”他不厌其烦的要一个说法。
      “你他妈的,死了!这么晚还不睡他妈的干嘛啊!再问就滚出去!”吼完后身体一震发麻,一阵电流经过。
      弟弟绞着手指不知所措的依在门上,咬着下唇。
      “唉……她还没回来,你快去睡,她很快就回来了。”确实是不应该对着他泻火。
      他含着泪靠着房门踌躇着。
      “快去睡吧,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快去。”我边哄边推着他上床睡觉。

      进到浴室我已经疲惫不堪,僵硬的褪下衣服,打开花洒蒸汽随着水流扩散,一时间雾气腾漫。秋天凌晨的十几分钟车程足够把手脚冰冻,热水浇在身上时而像贴着一块冰手脚冷到感知有点错乱。
      客厅的天蓝色小挂钟已经指着1点多了上面的小熊躺在地上憨憨的笑着,刚出浴室门脚就感觉有冷风,他们还没回来。走到卧室开了盏小灯,窗户被风吹得砰砰作响。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打开弟弟的门,均匀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暖黄色的夜灯模模糊糊看见一张恬静的脸,内心竟泛起一阵苦涩,放下糖掩上了门。

      再回到房间脚趾被冻得有些发紫了,躺在床上,习惯性的点亮锁屏手机,有消息?是林烙‘我到家了,你呢。’
      完了,忘记了,我弹起来,点开对话窗。
      ‘不好意思啊,我刚洗完澡。’
      不过这么晚她应该睡了吧,正当我放下手机时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好慢。’
      ‘嗯?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
      ‘我……我那是有事,怎么和你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您是大思想家啊,想这么多。’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那,大思想家一天思考这么多东西难道不累吗?’
      打字的手僵住了,像打字却又动不了,可能是天实在是太冷了吧。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可思议)’
      突然就松了一口气,看着表情包上做作的小人,不由得一笑,真的对她没脾气了。
      ‘害,我能有什么事,我困了,wanan。’
      ‘好,晚安啦!’
      这样就挺好的了,放下手机内心平静了很多,原来也会有人在。

      醒来已经第二天上午了,他们已经去开店了。看着镜子里有点浮肿的脸,吐了口泡沫。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骑着那家走不到一半路程就要下来推的电动车咯吱咯吱的去了铺头。
      “哎美女,要点什么?”
      “哎等等啊,好的,您的外卖。”
      “嗯,有的,请问要点什么呢?”
      “您好,我是杨洋,您又有新的订单啦!……”
      一听到这个就开始战斗状态,就是无论身体多累,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会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开始干活,两个字:要命。
      “哎!有个女真好。”罗虹玲在一旁叹着茶说。
      “嗯嗯,我也觉得,谁不喜欢免费劳动力。”
      “哈哈哈哈,有个女真好。”说着还动上上手掐了一下我的脸。
      我一把甩开,滚。
      “好累啊,不够睡啊,唉真的是老了,年轻时干12个钟都不觉得累,老咯~”
      “……”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几点回来?2点啊,然后早上还要6点床去买材料……”
      听到倒背如流,听上句我完型填空都能得满分。
      “你要睡就去随咯,说这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今天你有干什么吗?不都是我在做吗?”
      真的是无语。
      “所以说都是生女好咯,你哪个衰弟弟都不来干活,那我去睡会儿,你在这守着。”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她我也是没脾气,是不知道怎么发脾气,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到了下午印单机比老师印试卷都勤快,门口堆了一堆外卖员。
      “小妹妹,行不行啊!你妈妈呢?”
      “做这么慢,你妈的都多久啦!卡餐了!”
      “喂,进去帮一下你老婆啦,呵呵哈哈哈。”
      “你他妈的,不会说话就闭嘴!”外面的骑手你看我我看你的开始互相打眼色,讪笑着,其中几个拿了餐离开了。不开口他们还以为在选妃,什么玩意啊?
      一堆的活、一堆的人、一堆的废话让我手忙脚乱,突然就很想撇下这个烂摊子走人,凭什么明明是他们该承担的事要我一个人做,手上动作变得越来越暴躁,估计我这会眼圈儿已经红了,一激动就会哭。
      “来来来~让让~这么多单啊~”罗虹玲慢慢的挤开人群。
      “老板娘,你终于来救场了,你女儿都做不及了!”
      “就是,老板娘快点啊,卡餐多久啦!”
      骑手们附和道。
      “哎哟,急什么呢,也要做好才可以啊。”寥寥几句话却让骑手们都冷静了下来,不去做酒店老板真的是浪费了。
      她来后骑手安静了不少,事情也井然进行,心态好了不少
      “看看留你一个人干活就把这里搞得像个垃圾场一样,你看看我哪有你这样的啊。”嘴巴叭叭个不停,手脚还在麻利的搞着几份餐品,我在一旁默不作声。
      “大厨,这样就受不了了?我可是天天干,你就半天都不行啦?”她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恨不得给她来一大嘴巴子,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嗯嗯,还是你厉害,几点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没煮。”
      “现在都1点了!”
      “你几点钟来的啊?这就想着吃饭啊。嘿哟真是大小姐哦。”
      “我他妈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挨饿。”
      “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生性!。”她一下子炸了起来,指着我鼻子说。
      “是啊,现在才知道啊,我不想知道你们有多辛苦。放假的多少人去玩啊。”
      “那你去他家!不要回来!我穷啊,养不起你!我日日在这里捱生捱死,我为了什么啊!你们这个做子女的怎么不体谅一下父母”
      “我没做?说得自己多可怜。”
      “你很累吗?你做很多活吗?有我做得多吗?我一天才睡四五个小时,呵,你可怜。”
      “对对对!全世界你最累!就你他妈最辛苦。”
      “哼,我不想和你吵,你们姓林的都一个德行,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学习。”
      我看算命的说错了,不是我克母,是母克我。我并不想知道他们有多辛苦,也不觉得他们有多惹人心疼,因果自负,落得今天这个田地,只能怪自己,我只想自私的活着,换罗虹玲的话就是,养不熟的狼。

      人忙活起来,时间都过得特别快,已经晚上了。
      “老板!四份酸辣粉微辣、两碗云吞不辣、五根火腿肠在这吃,对了都要大份的。”
      一群小伙子熟练的把桌子都拼在一起,拿出准备好的大瓶可乐各自倒了一杯,围着桌子,坐得紧紧的,店面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他们眼中我表情是不是和那位司机的表情一样呢。点亮锁屏,移动发来的充值信息,QQ浏览器的广告,百度的明星花边,优酷发来的视频推荐……
      “老是玩什么手机,还不来干活!”
      “哎,来了。”我无力的应了一句,清空页面。
      最近过得日夜颠倒,看到日历发现原来两天前才见过面,记忆蒙上一层纱,模模糊糊的,错乱的节奏,画面一晃而过,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见过面,原来我也可以有那样的生活。抬头刚好可以看见挂在墙上的打包袋,一个黄色的笑脸,长长的睫毛也修饰不了那双,黑色的空空的眼神,千篇一律任人摆布的笑脸,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妄。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先在这里守着,外面那群人给过钱了。”她拿着钱包往外走去。
      突然的打断,让我倒吸了一口气,“好。”
      街上不时走过一家子,障碍物少了回音特别大,在这也不算窄的巷子里回荡着行李箱轱辘的声音,大包小包的赶路,去最近的站点,坐上夜间相对便宜的巴士,明天就可以到家。一年有无数人来到这里,也有无数人离开。
      “来来来!快点站起来。”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举着杯子站起来,手还在不断招呼着别人和他一起,刚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坐着的几个人也纷纷举着杯站起来。
      “嘿还害羞啊,大男人的,快点。”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拉扯一个满脸通红的稍显瘦小的男人他嘴里喃喃着“有人看着呢,搞这么大阵仗。”
      “就是,大家同学这么久了还怕什么!”那个胖胖的男人一边示意着叫他起来一边说道。
      “提前祝我们新年快乐!喝。”一杯可乐硬是喝出了白酒的气势,哈出的白气凝了一会儿被带走了。
      罗虹玲前后的拎着几包东西进来说:“今晚我们烧烤。”
      “哈!烧烤?这店不开了?”不是吧。
      “当然不是,先叫你爸过来看店,我们先回去搞材料。”
      “你们不是……”
      罗虹玲的脸色一沉,手上的东西也忘了放下。
      “没什么,爸现在有空吗?”我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挺沉。
      “哦~应该吧,你打电话试试。”她仿佛松了口气。
      还挺快,爸爸把车停在一个很久没开店面前蜷缩着跑了过来,冷空气冲着过来,我缩了缩脖子。妈妈拿起电动车钥匙走了出去,我跟在后面,回头看着他说“我走了。”
      他没说话,闭着眼挑了挑下巴。

      看着仅剩的两格电眼前不知道我什么浮现了我下来推车的场景,刚刚应该充会儿电的,一拳锤在车头,它哼唧两声又消去了一格电。街上很多商店门上已经贴上红纸金字,新年快乐,还有些店铺在在倒数这清场大甩卖日期,员工们站在外面跟着节奏拍手,路上张灯结彩,空中拉着的彩旗在风中沙沙作响,原来真的快过年了。耳边穿来一阵啜泣的声音,顺着看过去像是个中年男人,紫灰色的条纹衬衫和深色裤子,在道路旁愤然的走过。不由得想起爸,他常对我弟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偏偏我弟是个浸过水的海绵,这点上我弟真的没遗传到我爸的良好基因。一天回家发现爸爸居然也在,好像还穿着工衣,绿色?还是蓝色,反正差不多。看见我来他就弯下腰说给我看看他受的伤,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还以为没什么,大拇指被切得只剩一边连着皮,切口被处理过,但还是受到冲击以至于现在都记得。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们吵架了,吵了一晚上,爸爸的嘴巴也闭了一晚上,什么都没说摔门下了楼,妈妈坐在客厅瞪着门口什么也没说坐了好久,最后进了卧室,不时传来擤鼻涕的声音。客厅就剩下我了,偏头看见弟弟的门开了一条缝,周长青躲在哪里偷看,如果我以后有了房子,绝不会装白色的灯。想下楼走走不巧看见爸躺在石凳上,我仗着夜色附着铁线网,他枕着手臂哭了,也不好推测有多痛苦毕竟他面无表情。
      年纪大了,可以回忆的东西多了。王家卫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

      回到家了罗虹玲边叫唤着弟弟边拎着材料进了厨房,弟弟哒哒的从卧室里走出来,拖鞋的声音整的我耳朵有点回音,“你他妈的能不能小声点啊!”我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到。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低垂的眼睛,眼珠晃动不安。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又怎么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吵架,来……长青,过来妈妈这里。”周长青得到仗势,瞪了我一眼冲我又蹬了一脚,“你吵@#@不要啦!哼。”转身进了厨房。在心里扇了他两巴掌后去就去找以前大姨送的烧烤架了。
      “妈!妈?”我蹲在地上喊着,怎么不回话呢,我又起身走进来厨房。
      “妈,那个烧烤架放哪啦?”
      她抬头:“烧烤架?不是在你爸放工具那个地方吗?”“哎哎哎!长青,这个茄子不用切的,洗一下就可以啦,你去拿了盆子过来装肉。”又着急忙活的指导着弟弟。
      “你去拿个盘子过来装肉啊。”弟弟站在一旁重复道。
      “长青,不要重复妈妈的话,你去客厅里那个盘子出来给妈妈好不好?”罗虹玲放缓语调哄着他。
      周长青笔站在哪里,低着头不停绞动的手指展示着他内心的纠结。
      罗虹玲洗干净手在身上擦了擦水,抬起周长青的脸说:“长青看着妈妈,去拿个盘子给妈妈好不好。”
      周长青摇着头甩开她的手低下头喃喃:“好。”
      “嗯!长青最乖了,去吧。”罗虹玲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妈,刚叫你那么多声咋不应啊?”我站在一旁问到。
      “你有叫我吗?我怎么没听见。”她板着脸生硬的说到。
      我撇了撇嘴:“你耳聋啊。”
      “是啊,最近耳朵声音小点的听不到了。”
      “不是吧,你是不是骗我,你开玩笑的吧。”
      罗虹玲一边走去客厅说:“骗你干嘛,这些问题有什么好骗的。”
      被突然的坦率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啊。”这个问题自己都感觉是废话。
      “这有什么好看的,人老了都会这样的啦,没事的。”罗虹玲带着周长青拿着盘子回到厨房。
      “来,长青,我们把肉装到这个盘子里然后洗丸子。嗯……对了!就是这样!我家儿子很聪明啊!”
      看来这里不是很适合我啊,转身到工具间继续找工具吧。等我拿着烤架出来,他们已经处理好材料坐在客厅串串了。
      妈妈看到我出来说:“怎么那么久。”
      我把烤架放在一旁,提着煤炭进来厨房,放在煤气灶上点燃:“还不是老爸,把它压在一堆工具里,太难找了。”
      “你爸就是那样什么东西都乱放,没点计划的,说他两句还要发火……”
      我一边点头回应一边费力的把烤架提上楼,终于清净了啊~在四周的房屋的庇护下,阳台风不是很大,不是很冷,搬了张凳子休息了一下。
      “周玄青!你的碳都要烧没啦!”妈妈的声音冲过砖头直达脑门,糟了。
      等我赶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把火关了,碳堆暗火都烧成明火,噼啪一声,把碳转到铲子上,她居然没说我?这不正常啊。
      “今晚居然这么安静?”我疑惑的说到。
      “烧着就烧着咯,说你了又会怎么样呢。”她有气无力的回答。
      被说中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啥只能在一旁干笑。
      我快速的把碳放在炉子又下楼拿些串好的东西去烤,妈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失去了表情的脸像她的话语一样无力,暗黄色的皮裹着骨相像被风干的腊鸭皮,嘴唇发白,发根在灯光下过度曝光,白得有些晃眼,我拿起串好的肉丸和排骨落荒而逃。
      对于时间与规律来说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奴隶绝对性的压倒,除了迷茫就是绝望。这样也好,多年以后我也会归于尘埃,懦弱的人有懦弱的死法。
      油水滴到碳上,忽地一下就冒火了,翻了个面,火无声息的暗了下去。
      “周长青!周长青!那个碟子上来装吃的。”我趴在楼梯口叫到,楼下一点反应也没有,唉,算了是不是太勉强他了。转身又坐回阳台继续烤肉。
      耳边传来金属的声音,周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碟子上来了。
      “谢谢。”我拿过碟子。
      “嗯。”他挠了挠头若有若无的回了一句。
      “唉,等等,妈妈在干嘛。”
      “妈妈在睡觉。”
      “大声一点行不行啊,你这样说话给谁听啊!”
      “妈妈……妈妈在睡觉。”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哎行了行了,下去吧你。”看着他那样就烦。
      烤好一碟子端下去,楼下一阵骚动,周长青手脚无措的坐着,手机藏在书里,拱起一块,“洗手吃东西了。”哼,小屁孩。
      话语间妈妈已经醒了,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烤好了?这么快啊,熟没啊,不要又吃生的东西啊。”
      “熟了,熟了。”我拿牙签戳起一个肠仔吃了起来。
      “长青快来,走快点嘛,走这么慢干嘛呢。”罗虹玲笑着向他招着手。
      周长青低着头慢慢的挪动着小步子,嘴巴或瘪着或张着总之就是没一款重样的,手指端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模仿古时候的宫女走路嘞。
      “磨磨蹭蹭,他妈的走路不能走快点像个男人啊!”我冲他吼道,看他那样就一把火烧上心头。装作看不到妈妈灼热的眼光拿起一个鸡腿就是一口。
      “你不要老是骂他啦,你是姐姐就多担待着点不行吗?来像你姐姐一样吃鸡腿。”说完给周长青递了个鸡腿。他坐下接过鸡腿开始吃了起来。
      “嗯~乖啦,鸡腿好不好吃啊?”罗虹玲笑着望向他,周长青没有回答顾着吃鸡腿。
      “长青,妈妈问你话,要回答啊,鸡腿好不好吃,嗯?”
      “好吃。”他小声的说了句。
      “嗯,这才对嘛,好吃就多吃点哈,这里还有排骨,还有你爱吃的鱼丸啊!”说完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
      “妈,你不吃吗?”就顾着弟弟。
      “我不吃,你们吃吧,我等晚上回来吃。”
      周长青放下骨头起身出去,“哎,你这么快就不吃了吗?”罗虹玲叫住他说。
      “要洗手啊,很脏的。”
      “还没吃完不要洗手,用纸巾擦擦就可以了。”说完起身去拿。
      “他现在这样,以后怎么办。”我边用牙签挑着鱼蛋边说。
      “哎,对啦,用纸巾擦擦就可以了嘛,也不用去洗手,要吃完后才洗手知道吗?”罗虹玲轻声对他说。
      “嗯。”周长青闷声回答。
      “他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回搞,以后谁要他。”我拨弄着眼前的鱼蛋再一次说到。
      “好了,继续去吃吧,还有很多好吃的。”罗虹玲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弟弟和妈妈分别回到座位上默默的吃着烧烤。
      “对了,茄子烤了没?我有卖茄子啊。”妈妈说到。
      “还没。”
      “走吧,去烤茄子。”又对着弟弟说:“妈妈去烤茄子给你吃哈,你在这里等一会。”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喂?”妈妈接起电话。这里很忙啊,你什么时候过来啊!电话那边传出很嘈杂的声音。妈妈挂了电话,马上把茄子和调料拿上去了阳台,我跟着上去。
      “玄青啊,先这样,把这个茄子烤软,烤软后就用小刀给它切开然后放调料就可以了,哦!忘记拿小刀了,到时你自己下去拿一下哈,那边很忙,我得过去了。”说完急冲冲的转身下楼了。
      “哎!妈,没有你之后应该怎么做啊。”我靠在阳台边冲楼下喊道。
      “你以前不也烤过吗,就那样就可以啦,我真的要走了,那边很急。”听着电瓶车的声音越来越远。
      以前我们家烧烤都是在中秋节的时候,看着月亮啊一大家子,姑姑家、大伯家、十几口人,最近姑姑家又添了个女儿,小小一只长得大眼圆脸的,长大了又是位可人儿,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让她叫我声表姐呢。
      最后一炉了,看着也不早了12点了,快点烤完快点收摊了。把东西都端下去,弟弟正在吃着烤茄子,“好不好吃啊。”我问到。
      “好吃。”他回答。
      哼,听着他的回答还有点高兴。
      “吃快点,要去睡觉了啊,看看现在多少点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说完就继续收拾局面。
      洗刷完炉子,满身是灰,又立刻又去收拾自己。等所以东西做完已经1点多了,看着桌上剩下的烧烤,又起身拿锡纸包了起来。做在客厅的长椅上,又浮现出妈妈在楼梯角留下的背影,我实在是想象不到,如果没有他们我该如何生活,海边的房子怎么抵挡海啸的袭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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