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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废物 ...

  •   长宁远赴北辽和亲的事定下了,盛京城有名有姓的几间大院子也因此风平浪静,唯独江漓这边是忙得不可开交。
      四皇子江瞿人禁足在楚王府内,这事儿看似是结束了,可这供词从何而来总得要有个交代不是吗?
      这么一来可就苦了负责调查此案的江漓,平白无故多了一条追责供词泄露之事,好不容易能停歇下来的他也只得日日装模作样去大理寺报到了。
      至于追责谁?顾砚卿在当日就已经说明了,追到最后不过就是找个替死鬼罢了,那个当日负责记录的刀笔吏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幸运的是,刀笔吏也是个明白人,经过几日的悉心教诲已然是知道了该如何做。
      从杨家那里拿了一笔足够几代人吃不完的买命钱后,他便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上吊了,只留下了一张认罪书交了上去。
      大致也就是自己酒后失德,疯言疯语,形骸放浪,一时不慎,为图个好前程,主动将供词送到四皇子的门房那边去了。
      由于自己的玩忽职守,只好引咎自尽。
      酒后还能认识路,也算得上出奇了。就这么一封前言不搭后语的认罪书,整个大理寺包括江漓在内是深信不疑,就给画了个句号。
      一个人死,换得杨、徐两家表面上的和和睦睦,大家觉得这样挺好。

      “这样看,他也不算傻!”
      顾砚卿听江漓说完始末之后淡淡地说。
      江漓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有这么一份认罪书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谁都不会信,可又无从查起!太子可以揪住不放,江瞿也可以置之不理。而他的家人也可以平平安安,不会被徐家亦或是杨家弄得流离失所,生死不明。”
      顾砚卿闻言愣了愣,摇头道:“我不是说那个刀笔吏,而是四皇子。”
      “什么意思?”,江漓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顾砚卿眯起眼,苦笑道:“那份供词落到了四皇子手上,他竟然能忍住性子不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供词又为何落到了他手里?”
      “那自然是杨家的手笔了,大理寺上上下下都是杨家的人。若是没猜错,杨筹那老狐狸就是想看江瞿将事情闹大。只是的确奇怪,以他的性子,居然能忍住不看!有意思,难不成是那天被你点拨的开窍了?”
      江漓看了一眼一袭月白色长衫的顾砚卿,接着问道:“你也不想江瞿将事情闹大?惹得徐家遭殃?”
      按照道理来说,杨、徐两家闹得越大,江漓的机会也就越多,顾砚卿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是他求而不得的。
      突然想起什么,江漓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顾砚卿嚷嚷道:“你怀疑是我?”
      江漓那么不想当皇帝,整日只想着混吃等死,与顾砚卿回江南做个上门女婿。这种事的确像是他做的。
      “那倒不是!”顾砚卿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想起个人,一个与你一样想要混吃等死的人!”
      江漓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他?”
      一袭白衣点了点头,随即眯起了眼睛。
      盛京城东郊的一座庄园里,一个正在抚琴的目盲男子轻微咳嗽一声,嘴角泛起淡淡血迹,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三皇子江流赶忙起身,一脸焦虑的跑了过去,手拿绢帕一点点的擦去眼前目盲琴师嘴角的血迹。
      “你又想那些事了?”江流皱着眉头,劝道:“求你了!别想了!你身体不好,别劳心废神了!四弟这次没出什么大事,舅舅也不会放弃他!咱俩就好好在这儿弹琴作乐便好!”
      目盲男子勾起嘴角,解释道:“流儿,你想多了!我没想那些事儿,只是刚刚弹奏的曲子太过繁琐,有些吃力,心头一紧,有些不适罢了!别怕!”
      江流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头这才有些舒展开来。目盲男子名唤高山,是几年前徐家替他找的伴读。
      才智有余,奈何身体欠佳的他似乎注定就是要死在案牍之上,呕心沥血而亡。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流这才无心与皇位,事事让自己的弟弟占了先机。就连这一次也是一样,生怕江瞿出事,自己被徐家逼得站出来争夺那把椅子,从而害了高山性命,这才暗示了江瞿,让他不要拆开供词。
      对于他而言,皇位什么的哪有自家情郎的命重要呢?

      直到长宁出发前夕,贺诚章依旧没有去见过长宁一次。
      虽说悲欢离合是必经之事,无可奈何之下便要学着豁达,可也不能这样!
      也就在长宁远赴北辽前夕,一封信件由皇宫出发送往鲁王府。
      鲁王江厌接过信,阅后即焚。他并没有给自己那个足智多谋的女儿看,让其去斟酌信中内容。
      信中说得很明白,长宁去了北辽,他江厌便可离开盛京城,从一个囚笼到另一个囚笼。
      用父亲掣肘女儿,这种手段真是有些拙劣。没想到这戏演了那么久,还是没人肯信。
      夜晚,这个一向被满朝上下称作王爷的中年男子独自一人在后院的梅树下挥动的锄头,随后像是挖坏了什么东西,改用双手轻轻刨去泥土。
      最后,他从土坑里提出了一坛子陈年的黄酒。
      那是当年长宁出生时埋下的,一共二十一坛。
      鲁王妃出生于岭南一带,她曾经说过在她的家乡那边,孩子出生,无论男女都会埋下几坛子黄酒。
      若是男孩,这酒便叫状元红,若是女孩则是叫女儿红。
      女儿红是女子出嫁之日招待亲朋所用。
      江厌手拿黄酒泣不成声。
      半坛黄酒倾洒黄土,另半坛却是入了愁肠。入京已有二十余载,未有一日像今晚这般,睡的如此踏实。

      四月初八。
      宜:嫁娶,纳彩,出行。
      忌:安门
      今日一早,不用顾砚卿来叫自己,江漓便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了。这些日子虽然长宁没有来过,但是他依旧还是要去送一送。
      记得初次遇见长宁,江漓不明白,这个明明比自己大的女子为何管自己叫皇兄,又为何穿男装。
      现如今,自己倒是要管她叫一声皇姐了!
      “笑着点。大喜的日子,本就不应该出现你这副难堪模样。”
      在临行前,顾砚卿看着江漓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虽然平日里他很听顾砚卿的话。可这一次,站在城楼之下的他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看见他想看到的一袭儒衫。
      江漓皱了皱眉头,他开始有些害怕!他怕那个书生苦苦求来的不是一个送行的机会,而是别的。
      江漓希望他只是路上耽搁了,甚至最好是来不及。
      离别苦,最苦不是远行之人,而是送行之人。
      远行之人前程似锦,海阔凭鱼跃,送行之人却只能遥望背影,睹物独相思。
      就当他分神的时候,十六面擂鼓齐响,三十二柄牛角长号共鸣。
      皇帝江尚真立于城头之上。
      城门内,长宁公主身披凤冠霞帔稳坐于三十二人抬的凤撵大轿当中。这一去,好像此生便回不了头。
      至于他的生父鲁王,则是在王府中看着满院的泥坑紧锁眉头。
      既然是公主出嫁,那和鲁王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女子又如何能有两个父亲,送亲的必然只能是皇上。
      看着送亲队伍远去的背景,江漓的眉头皱的更重了,因为他无意间发现贺诚章这个腐儒来了,而且很早就来了!
      是来送行不假,却送的太过实诚了!
      在凤撵之上的长宁也恰巧看见了贺诚章。朝朝暮暮的相处,他的背影又怎么会认不出呢?
      而且说实在的,她很难装作不看见。
      毕竟三十二个高头马大的轿夫中有那么一个瘦弱的身影,很难不引人注意,而且偏偏还走在最前面。
      长宁看着被沉重木栓压弯了的瘦弱背影,心中竟然依旧没什么感觉。
      她看不上他,已经很多年了。
      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她只是嘴上轻声呢喃了一句:“废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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