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鱼、狼牙飞碟与变形课论文》乌鹊Magpie

9、三只领头羊（21） 许多手随着

　　不只是他们看到这一消息，很多学生看上去心事重重，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看一份报纸，或者在捂着嘴垂眼读信。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用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垂着头看着地面，周围的朋友们摸着他们的肩安慰着。

　　“尼克尔，往好里想想，或许就像苏格兰发言人说的那样和平独立呢？”

　　“如果我是他们，我是这些马上没有家回的麻瓜就应该明白一点，巫师世界愿意接纳他们是多么慷慨的举措，”一个声音居高临下地砸下来，空茫然抬头，“早上好，阿贝多。”

　　阿贝多微笑着同他打招呼。

　　“早上好，克莱莫，看样子你又有高妙的想法了，鄙人如听仙乐。”阿贝多的手同他礼节性地碰了碰。

　　那个人露出一个冷冰冰的微笑，嘴角抿着向上翘起，灰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抛开这些来看，他是一个英俊逼人的少年，当然他打扮地同样很精心——花边领子、宝石胸针，以及一卷卷打理出多重层次的褐色鬈发。

　　“课上见。”在他吝啬空气一样地吐出几个单词后，飘飘然离开礼堂。几个学生在他身后不服气地说着什么，对面的伊莎贝拉对着盘子里的食物做呕吐状，麻瓜家庭的孩子反应更大一些，他们对着背影舞着拳头。

　　阿贝多仅是扫了他背影一眼，继而转向餐桌卷着培根，微笑一点点在他脸上消失。

　　“如果他欺负你们，请告诉我，”阿贝多闷闷地说，“他有些时候不会听你说什么——你懂得。”

　　“如果我是你，我就照着他的鼻子来一拳。”保罗咂嘴。

　　“我不能，至少明面上不能，”阿贝多冷酷地小声说，同时用纸巾擦着嘴，“我打他的那一刻是快乐的，但是不能利用他是终身遗憾的。”

　　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直没有吭声，保罗来回看着他们两个。

　　“可是你是拉文克劳，你不是斯莱特林，”终于，空皱着眉站起身，“你为人处世不真诚。”

　　“这你要看对谁，克莱莫清楚我在想什么，我只是遵循了与斯莱特林的相处之道，”阿贝多也站起身背起书包，“我给予真心交友者真心，给予虚心假意者假心，这很公平。”

　　阿贝多有很多颗心，空在心里一遍遍念着，他的心头为此缓缓地流淌着酸意。他突然想问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人给自己的究竟是哪颗心呢？信中的他、暑假的他和现在真正相处的他，他看到了三个叫做阿贝多的人，这其中的他有哪个是真的呢？他们两个默默对视着。

　　“去上课吧。”空别开目光说。

　　阿贝多的手插入口袋摸向自己的魔杖，它摸起来有些冷，在细细地哆嗦着。阿贝多狠狠地攥紧它，直到感觉魔杖在掌下逐渐臣服、同他融为一体时，才缓慢松开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的手。

　　对于阿贝多来说，这节魔法史是难熬的，不仅是因为宾斯教授几十年如一日（是一个幽灵教授）的乏味腔调，而且还有表情僵硬、坐在自己身旁沙沙记笔记的同桌，最后还有不断干扰他们听课的斯莱特林学生。

　　有几个学生似乎打赌输了，一定要新来的学生出洋相一样，变着法朝这边扔各种奇怪的玩意。保罗是一个不禁逗弄的学生，尽管他旁边的伊莎贝拉一直在小声提醒他，不多时，按捺不住的保罗便冲他们呲牙咧嘴挥着拳头，惹得对面学生们哈哈笑起来，斯莱特林的学生因而更加变本加厉。而宾斯教授明显心思不在下面的学生上，他只关心自己的魔法史课本。

　　空看向阿贝多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和后座的伊莎贝拉对了一个眼神。

　　伊莎贝拉会意地点头，她飞快地写了一封简条送往斯莱特林的某个人手里，那个人正悠哉地转动着手上的华丽戒指，他展开信边读边笑，而后懒洋洋地抬手叫停。

　　“我不需要你帮我，”空厉声对阿贝多说，接着他抽出魔杖站起身指着对面斯莱特林的学生，“搞小动作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你们真的有胆量的话便同我决斗。”

　　对面的笑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而干脆的沉默。接着他们中的一人站起身，是克莱莫，随着他站起来的有数十人，渐渐地大半斯莱特林的学生站了起来，面色高傲地面向这个不懂事的学生。那个转动戒指的学生没站起来，望着阿贝多摇头。

　　阿贝多的手慢慢握成拳，他坐着没有动，敲了敲身后的桌子——伊莎贝拉站起身，飞快地跑出教室。而空毫不退缩地与他们对峙。

　　宾斯教授终于停了讲课，他抬头看着讲台下的学生，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都在咬牙看着阿贝多。

　　阿贝多没有开腔，他只是笑出声来，他的眼睛里跳动着傲慢，或者冰冷的怒火，或者二者皆有。他站起身也抽出魔杖指着对面，拉文克劳的学生与他同时起立，纷纷抽出魔杖。

　　“你们都疯了吗！给我住手！”教室的门被砰地摔开。

　　珊娜抱着胳膊看着阿贝多，他们笔直地站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周围围满了本院非五年级学生，五年级的学生们还在魔法史课堂上。

　　“你们想做什么？”珊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要掀了魔法史教室吗？”

　　“是。”阿贝多也学她抱起胳膊，拉文克劳的学生在他旁边小声欢呼。

　　“我看谁再笑！”珊娜震声说道，学生们住了口，几个胆小的女生哆嗦着后退，“你应该带领着同学们去向老师施压寻求公道，而不是带着他们像个没头脑的蠢人一样决斗。”

　　“公道是打出来的——”阿贝多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们本来占理！”珊娜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阿贝多踉跄了一下，“现在造成的这些后果都是因为你的不冷静！你身为领导者不能起带头作用，这是你的失职。”

　　阿贝多猛地抬起头同她怒视。

　　“好，我当领导者，然后呢？继续忍着看着那群斯莱特林，继续看着自己学院的学生受欺负？如果你被一群人拿魔杖指着鼻子你会怎么想？”

　　周围的学生开始小声劝架，阿贝多深吸一口气慢慢看着地面，珊娜颤抖地背过身看向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大理石雕像。最终阿贝多安慰似地拍着一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是我的失职，不会再有下次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温和，“我这就去找克莱莫道歉。”

　　“这件事不用你，你快去上课，道歉的事情让我来，”珊娜转身解开她的头发，她气势汹汹地打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板，“正好让我会会那个小子。”

　　伊莎贝拉从人群外挤进来拍着他的背。

　　“我不需要，真的。”阿贝多躲避着她的安慰甩上书包。

　　魔咒课走廊外

　　“阿贝多那边……”空垂着头看着地板，“我不该冲动的。”

　　“但是公道我是要讨回来，”空咬牙说，“我要换个方式和他们玩，这些畏首畏尾的、阴沟里打滚的鼠辈。”

　　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地撞向朝着这里窥探的斯莱特林学生，克莱莫不在的时候他们没法还击，只能象征性地在对面示威。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靠近空和保罗，有意无意地挡住斯莱特林们的视线。

　　“放心，有阿贝多和伊莎贝拉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盖伦努力用着自信的语气说。

　　空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他们是不是应该被教训？”

　　“是，但是……”

　　“真正占理的是不是我们？”

　　“是，但是……”

　　保罗发现空的语气开始变得富有蛊惑力，周围人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但是你们不要参与，”空亲昵地敲了一下某个学生的头，“只在暗处看着就好，这是我个人因个人恩怨组织的，和拉文克劳无关，由保罗担当我的决斗副手。”

　　学生们兴奋地凑得更近了。

　　“我都听见了，”阿贝多无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身后跟着伊莎贝拉，她手里拿着一本怪模怪样的书，“你们可不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安分一些。”

　　他冷漠严肃地扫视着噤声的众人，而伊莎贝拉在他背后探头朝着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突然阿贝多也跟着笑起来，大家迷惑不解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如果是对付斯莱特林的话，”他一边笑一边卸下防备的姿态，“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来兜底。我先说一句，安全是第一的，空、保罗，你们两个做什么我不过问，但是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你们已经15岁了，还有两年就成年了，我相信你们已经掌握了基础的判断力，能做到吗？”阿贝多拍了拍保罗的肩。

　　“可以。”空抱起胳膊。

　　“再有，不可见血，”阿贝多举起一根指头，“不可造成魔法伤口，尤其是不可逆的咒语绝对不能用，”阿贝多拿过伊莎贝拉手中的书，“以这本《常见千种恶咒与偶逆事故》作为参考，使用范围不可超过第428页，不然我不好收场。”

　　“诅咒物品、危险用具都按照规章条例来，什么允许什么不被允许大家心里清楚。我不会、也不能代你们被关禁闭，那样的话我可能一直被关到毕业。”周围的几个学生笑起来。

　　阿贝多转过身看向斯莱特林：“还有，一个星期的报复数量不能大于三组，有意者请自行协商，我不参与顺序上的调停。”

　　“愿意遵守吗，愿意遵守就放手去干，”伊莎贝拉拿过书举在高空，“限你们在三天内确认428页以前的咒语，三天后这本书将会被销毁，拜托，我们是拉文克劳。”

　　“没问题，就用这些咒语，”空举起手，“就用决斗的方式。”

　　许多手随着他伸向高空，像迅速生长的、茁壮的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