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help反派》芥末猫耳朵

72、选择

　　赵星河等在VIP室，他今天来取订婚的戒指，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把墨镜摘了一些下来。
　　他立马扬起手招呼道，“殊哥，你怎么……”
　　然后他顿住脚，看到了徐亦殊身旁的秦子臻。
　　秦子臻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黑色的长大衣，看起来格外阴沉。
　　他为难了起来，一方面想去跟徐亦殊打招呼解释之前的误会，一方面又忌惮着秦子臻。
　　但徐亦殊他们已经看到了他，秦子臻似乎是下意识的拉了一下徐亦殊，这系列动作已经非常明显，赵星河一下就有点生气。
　　他故意走过去，“真巧啊，你们怎么在这里？”
　　秦子臻脸色沉了沉。
　　赵星河当作没看见，笑眯眯的看着徐亦殊，“殊哥，下个月你可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嗯。”徐亦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然后说，“恭喜你。”
　　秦子臻则皱了皱眉。
　　赵星河看他疑惑的样子，以为他还会问些什么，但秦子臻却也不搭理他，拉着徐亦殊就要走，“我们换一家看吧。”
　　赵星河就无语了，拦在他们面前，“秦子臻，你也别太过分吧？”
　　“你才是别在这隔应人。”秦子臻反呛他。
　　这两人一见面就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徐亦殊在旁边无语的很，只能拦在他们面前把他们眼神切磋给切断，“你先去看戒指吧。”他对秦子臻说。
　　随后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店员。
　　店员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性，很会来事，立即就过来将秦子臻带去了专柜的另一头。
　　不过她看徐亦殊的眼神有些却意味深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情感大戏。
　　“殊哥，你这也他惯着他了吧。”秦子臻走远后，赵星河才不满道。
　　徐亦殊瞥了他一眼，说，“你有什么好不满的？我跟他是一家人，跟你又不是。我惯他，关你什么事。”
　　赵星河惊呆了。
　　“而且，虽然我没追究宋易州的事情，但宋易州可不清白。”徐亦殊对赵星河说。
　　“我替他给你道歉嘛。你也知道，他是被艾伦欺骗了。”赵星河说到最后声音就小了很多，“不过我都跟他解释了。”
　　徐亦殊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才不计较。但是……”他拧着眉犹豫了一会儿，“赵星河，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你跟宋易州的婚事。我觉得不太对劲。”
　　“没有吧？他说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一时失去理智的。”赵星河说。
　　徐亦殊看了他一眼，他联想到之前宋易州让他帮忙的事情，“他这么跟你说的？”
　　赵星河点头，“是呀。其实要不是之前他住院，我都不知道他身体那么不好。”
　　“那好吧。”徐亦殊不知该说什么，拍了拍赵星河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恭喜你。”
　　“谢谢。”赵星河看着他，也拍了拍徐亦殊的手臂，“我刚刚说要你来参加婚礼，是认真的。徐亦殊，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不想帮我跟宋易州，不过你还是帮了。”他笑了笑，“我也知道我们给你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人生就是这样的。喜欢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哪怕我因此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眼神坚定却也透着几分无奈。
　　徐亦殊感到有些奇怪，但不等他细想，店员已经将戒指取了过来，赵星河便在店员的引导下，去确认了。
　　“选好了吗？”徐亦殊走到秦子臻身边，问他。
　　秦子臻转头看了眼他身后，才点了点头，“嗯，我觉得这两款都不错，线条流畅，也比较低调简约。”
　　徐亦殊低头看了看。
　　“怎么样？你更喜欢哪一款？”秦子臻在旁边问他。
　　之前徐亦殊还没有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跟秦子臻生活很自在和随心，如今看到戒指，心毫无预兆的波动了一下。
　　他又抬头看了眼秦子臻。
　　店里的灯光很亮，秦子臻戴着帽子，帽沿压的很低，几乎看不清表情，徐亦殊却莫名很安心。
　　因为尽管秦子臻对他缺乏信任，仍然答应了他一起挑选戒指。
　　“你喜欢的话，可以都要。”徐亦殊说。
　　自他拿到那枚家族徽章的之后，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在做选择题，每一次选择，他都势必要丢弃自己的一部分。
　　徐亦殊不希望秦子臻也受此困扰。
　　然而最终秦子臻也还是做出了选择。
　　离开的路上，徐亦殊对开车的秦子臻说，“你为什么不都要？”
　　秦子臻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一款戒指就够了，我不喜欢换着戴。”
　　接着又说，“徐亦殊，之前孟老师问我是选择课题还是研发，我一直很犹豫，因为担心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游戏领域，但是我最近很想参加研发。”
　　“当然可以。”徐亦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不过秦子臻想要拼事业，他肯定是支持的，“你这些决定可以不告诉我的，只要是你决定，我都能接受。”
　　秦子臻苦笑了一下，说，“徐亦殊，你没有理解，我如果选择这个方向，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面，因为那个团队在国外。”
　　……
　　徐亦殊皱着眉，“所以你要出国吗？”
　　秦子臻点了点头，说，“不过你如果不想的话，我还是可以留在国内，反正也可以留校评教授之类的。”
　　这确实太突然了，完全超出了徐亦殊的预料。
　　所以……原来秦子臻除了当教授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但却为了俞欢放弃了？
　　徐亦殊开始犹豫了，他一直都让秦子臻专注学业什么，这个时候说不，会不会显得他心口不一？
　　“要很久吗？”最后，他问。
　　“说不准。”秦子臻说，然后看徐亦殊沉默，他又说道，“你看吧，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无法两全的，但是徐亦殊，我是你唯一的那个选择吗？”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秦子臻看着徐亦殊。
　　却迟迟没有等到徐亦殊的回答。
　　“好吧。”秦子臻最终放弃了，有点无奈的说，“我明白。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冷血的人。我从认识你开始，你就很少询问别人的意见，当然，这个别人，也包括我。”
　　徐亦殊想否认，但秦子臻并没有给他机会，“你总是独断专横。你失踪那几天，我昼夜不休的查监控，四处找你的下落，虽然最后证明都是白费力气。而且，你也从始至终不需要我来救你，你足够聪明也足够淡定。徐亦殊，你好像任何时候都可以波澜不惊，相比之下我显得既冲动又没脑子。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给你手机装定位？”
　　徐亦殊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没有出声。
　　“你果然知道。”
　　“……”
　　接着，秦子臻唇角扬起来，眼神戏谑的看着他。“你以为我真的是担心你出事吗？”
　　徐亦殊愣住了，“不然呢？”
　　“你失踪那些天，我查到了你近两年出入夜场、夜宿酒店的记录。”秦子臻将帽子取下来，一边理头发一边说道，“你在遇见我之后就没有再去过酒吧，也从未一个人在外住宿……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一夕之间就改变的。”
　　秦子臻又转过头，直直的盯着徐亦殊，“所以，你是谁呢？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徐亦殊第一次有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都低估了秦子臻的能力。
　　沉默半晌过后，徐亦殊忽然松了一口气。
　　在他快完全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秦子臻又这样突兀的提起来。提醒他，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秦子臻值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秦子臻，你去国外吧。你这么好用的脑子不用太可惜了。”他靠着座椅，笑着对秦子臻说，避开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毫无破绽。
　　秦子臻望了他一会儿，目光失落的移开了，说了“好”，又说，他应该过两周就会动身。
　　“嗯。”徐亦殊点了点头。
　　这时，他仿佛听见远处传来钟声。
　　像很多年前，母亲出殡那天教堂的钟声。
　　低沉而空洞。
　　而他，终于又变成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