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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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江练准时来到了景周家所在的别墅区。
在跨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手机刚好震动，是景周发来的地址，并且还贴心地标注了具体的路线，详细到进了大门该怎么拐，走多少路又能看见什么标志物。
可江练并没有看那详细的路线说明，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聊天框里对方的头像，半晌后才放下手机，径直朝着记忆中的目的地走去。
曾经，江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止步于距离那栋房子很远之外的地方，点燃一支烟，在点点星火中抬头看着那扇从不曾为他打开的窗户，也从未在那里看到一星半点因他而亮起的灯光。
直到烟燃尽，他走进门，门内一片黑暗，没有开灯。
他穿过冰冷的客厅，来到二楼的房间，看到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背对着他的影子。
没有问候，没有呼唤，甚至连呼吸声都听起来并不真切。只有偶尔情/热点燃后，他才能听到那么一星半点最真实的声音。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起点，是一切荒谬的见证点，也是最后淹没江练的终点。
江练垂下眼，敛去眼底翻滚的阴霾，等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早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情绪。
不管是三个月，还是一年，都不重要。
只要景周还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其他都不重要。
江练这样想着，继续迈步向前。可就在他马上就要走到景周家门口的时候，看清那熟悉的大门时，他的脚步却是硬生生一顿。
江练：……？
“……走错了吧。”
江练默默转了个身，仰面望天。
果然，看来太久没来了，还是有点忘了。
江练面无表情地绕着别墅区又走了一大圈，再次来到了同一扇门前。
江练：……
就在江练思考着要不要问问景周他有没有搬家的时候，面前的那扇门却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了，高高挂起的两个硕大的红灯笼随着这开门的动静摇摇晃晃。
“哎呦！”景周家的阿姨方嫂一开门就门前杵着的沉默青年，被吓了一跳，使劲拍着胸口：“小伙子你怎么不敲门的，吓死个人了！”
嗔怪完，她才喜气洋洋地朝屋内大喊：“小周！来人啦！”
那嗓门，那表情，和门前的五个花篮一样喜庆。
大概是因为正值秋天，花篮里应景地插满了菊花，黄的白的，映得中央的一朵向日葵瑟瑟发抖。
“来了来了！”
景周惊喜地探出脑袋，一眼就看到了跟个柱子一样硬邦邦杵在那儿的江练。
“你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景周小跑上前，一把拉起江练的手腕：“来来来，快进来，大家都等你呢！”
和记忆里的那张脸渐渐重合，却因为这过于欢天喜地的表情太过鲜活，以至于让江练没能因景周握自己手腕的动作而反应过来，却率先注意到了景周的后半句话。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大家？”
“昂！”
“大家等你很久了！”
景周没有给江练任何提出疑惑的余地，一把将他扯进了屋。
门一拉开，江练甚至连屋内都还没看清，只听“啪”“啪”几声巨响，劈头盖脸就飞来无数闪亮亮的彩纸，糊了江练一脸。
刚刚还在陷在痛苦回忆里的江练：？？？
隔着五颜六色的彩纸，他隐约看到景周一扬手，屋内立刻跟着响起了嘹亮的歌声——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①
江练眼皮一跳，他预感这还不是结束。
果然在这充满了过年般阖家欢乐的喜悦氛围种，景周又是一挥手：
“预备——起！”
“欢迎欢迎！”
“欢迎江练！”
“wooooooo——！”
礼炮的彩纸终于纷纷扬扬地落到脚边，江练抹了一把脸上的彩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厅内济济一堂，客厅两侧齐刷刷站着两排大红裤衩大红袄，各个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笑眯眯地看向今天的主角，跟着音乐有节奏地振臂高呼。
但凡江练有点社恐的倾向，恐怕都能当场晕厥过去。
但江练挺住了。
可挺过了最难捱的开头，江练本以为已经是胜利，却没想到一番之后还有一番。
在热烈的欢迎最后，气氛达到最高潮，严澎就在这时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上场，刷得一下揭开大厅正中央蒙着的红布，底下立时露出一条黄底红字的硕大横幅——
“欢迎江练同志加入温暖大家庭！”
众人立刻跟着鼓掌：“欢迎欢迎！”“欢迎江练！”
江练：……
江练要挺不住了。
景周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在旁边跟着海豹鼓掌，一边冲江练使眼色：这么热闹，你不说点什么吗？
江练准确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说什么？说谢谢大家然后加入他们？
景周疑惑地歪歪头：难道不是？
江练：……
景周：……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数秒，景周理直气壮地扭回头，双手齐齐举起，大气地一扬：
“看来我们的主人公害羞了，大家用掌声鼓励他，好不好？”
“欢迎欢迎！”
“欢迎江练！”
“wooooooo——！”
江练：……
江练彻底挺不住了！
江练想象了无数次，做梦也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会是以这样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
在景周一脸“感动吗开心吗快说点什么吧”的表情中，江练冷静地转身：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你们继续。”
景周：？！！！
为什么？！这么热闹干嘛走啊！
***
一个小时后，景周家的客厅。
“喂喂？测试测试，听得到吗？喂喂？”
景周站在客厅正中央，对台下的仅剩三个观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刚刚被景周特意请来的海X捞专业团队早已经喜滋滋地领了钱离开。
而被景周抱着手臂连哄带劝带撒娇，被迫强行留下来的江练却痛失了最后的离开机会，正和严澎、方嫂一起坐在景周家的客厅里，听景周发表最后的讲话。
想起刚才景周可怜巴巴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神，江练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这时，客厅中央的景周已经调试好了麦克风，经过混响的声音在本就不算太大的房子里来回震荡。
“今天，是我们的小江，加入我们这个温暖大家庭的日子。
“曾经呢，我对小江有过一点小小的误会，但小江依然不计前嫌地帮助了我，都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一家人也不必明算账。
“以后，有小江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吃的；有小江一口用的，就有我一口用的！掌声！”
江练：……
在场的人除了江练，没有一个人听出来这话中七歪八扭的逻辑。
严澎很给面子地捧场：“好！说得好！”
江练：……算了，他开心就好。
景周微笑着往下压了压手，示意观众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
话说到这里，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由江练上台发表他今天参加这个欢迎仪式的感想。
但景周想起江练刚才差点扭头就走的不配合态度，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流程给删了，打算直接结束讲话，进入下面的重头戏。
“好，最后，让我们祝小江……”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微笑旁观的方嫂打断：“哎哎哎，小周，等一下等一下，阿姨想起一件事。”
景周掏出台本看了半天都没找到需要方嫂走的流程，一时有点懵。
台下的江练看着景周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可爱得有些过分。
景周懵懵地看着方嫂兴冲冲地冲进厨房，又兴冲冲地端出来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用大红的绸布盖得严严实实。
方嫂朝景周笑了笑，景周一看原来是送礼物，很快随机应变：“那下面就由我们的方女士为小江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来，欢迎方女士！”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方嫂羞涩地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郑重地将手里的盘子递给江练。
“小江是吧？阿姨也没什么好给你的，特意给你做了这个，就图个喜庆！”
喜庆？喜庆景周喜欢啊！
“方女士到底为小江准备了什么贺礼呢？来，小江，打开你的礼物！”
严澎继续捧场：“打开！打开！”
在三道期待的目光下，江练已经对这个家不抱任何旖旎的念头了，默默掀开了红绸布。
景周探着头去看江练手里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呢？噔噔！原来是……红鸡……”
“红鸡蛋？！”
只见瓷白的盘子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枚红鸡蛋，红得鲜艳，红得喜庆。
方嫂捂着嘴直笑，热情地把红鸡蛋放到江练的手心里：“来来来，吃吃吃，阿姨跟你说啊，按照习俗，这种时候就该吃红鸡蛋的呀。”
景周一脸迷惑：？？？他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习俗？
好在严澎代替景周说出了他的心声：“红鸡蛋不是一般给新娘子吃的吗？”
可方嫂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有主见的女性，小到本命年逼着景周穿红秋裤，大到对各界八卦国际局势的评论，都很有她自己的想法。
方嫂理直气壮：“有区别吗？喜庆不就行了！”
景周：……
算了，走流程重要。
景周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结束语说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往江练手里的那盘红鸡蛋上跑，看着乖巧捧着红鸡蛋的江练，总是不住去想什么新娘子、什么喜庆，压根不记得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让我们祝小江……祝小江……”在厅内三人期待的眼神中，景周脑子一抽：
“祝小江——开张大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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