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他》四号病人

9、第 9 章

　　顾逸和言依依回到包厢，刚才无意看到的那个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能想到八年后物是人非，却怎么也接受不了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叫哥的小男孩现在变成了这样的陌生，这让他有些说不上的烦闷。言依依看出顾逸的有些心不在焉，又因为江嘉荥本身就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所以这场三人聚会没有持续太久。俩人将江嘉荥拖到车上，剩下的便由司机将他送到家了。
　　只剩顾逸和言依依俩人在路边等车，“顾逸，刚在包间走廊是谢铭轩吧，”言依依率先开口，打破两人的沉默，“他还带着他的女朋友来过医院，上次那人就是他吧。”
　　“嗯，是”顾逸沉默了一下，简单的回复。
　　这给言依依整得哭笑不得，不轻不重的拍了顾逸一下，“你还真是老样子，你都不问问我是怎么猜出来的？这么会聊天。”
　　“的确有些惊讶，我记得师姐你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吧。”言依依突然的发问的确让顾逸有些吃惊，在他记忆里真的言依依和谢铭轩可以说没有交集。
　　“江嘉荥在我面前提起谢铭轩这个名字，大部分都是关于他的坏话，多多少少我也能拼凑出大概，但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还是在你这儿。”
　　当时在美国顾逸几乎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必要的一些不得不去参加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实验室，独来独往，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言依依算是这些年唯一一个和顾逸走得近的人，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江嘉荥，来找顾逸，结果在实验室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言依依，瞬间就觉得自己陷入爱河，在接下来的日子，总是拉着顾逸找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言依依面前刷存在感。慢慢的，三人就结成了小团体一样。江嘉荥也不是每天都会在美国的，只有国内没什么事的时候才回来，其余时间就是言依依和顾逸在美国一起，她比顾逸大几岁，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顾逸。
　　所以每次顾逸搬家的时候，言依依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帮顾逸收拾东西的人。其实顾逸没有多少东西，就只有几个箱子，在真正搬的时候，言依依注意到顾逸有一个一直保存的箱子，几乎没见顾逸打开过，从上面积的灰的厚度就能看出，但每次帮顾逸搬家的时候都能看到它。
　　一次帮顾逸搬这个箱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没拿稳，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言依依赶紧收拾起来，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照片上的顾逸还穿着高中校服，肆意的笑着，看着镜头，而身旁站着一个比他矮一点的男孩，看着也就十五六，同样是泛着笑意，紧紧的挨着顾逸，任谁看了都不会将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如今冷冰冰，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顾逸联系在一起。
　　“原来顾逸以前是这样的，现在变化好大啊。言依依看着照片，感叹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顾逸被刚才一声声响惊动，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东西，赶忙跑到言依依这里。
　　“哦，没事，我刚没拿稳这个箱子，不小心把它撞翻了。”言依依回道，“在装回去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这张照片。”
　　顾逸注意到言依依手中的照片，不觉一顿，
　　“这是你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吧，还穿着校服，身边这个男孩是谁？我从来没见过诶？”言依依好奇的问道。
　　顾逸沉默了一下，他是谁？许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以前的他还可以骄傲得向别人说“诺，这是我弟，”但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结果真成他弟了，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我弟。”顾逸还是选择了这个答案。
　　言依依直觉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但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或许顾逸对这个在八年中一个小插曲不在意。在这之后言依依去死追猛打，旁敲侧击转攻江嘉荥，才得知事情的原委，但从未去真正问过顾逸，她知道除了江嘉荥，顾逸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他之前的事情，这也是他不合群的一个原因吧，让人感觉他神秘兮兮的，不好接触。
　　“我也没有要故意去隐瞒我之前的事，只是觉得之前的事没有什么好提的，可说的人也就只有我母亲了，但……”但连唯一他想提起的人却只有回忆了。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停在他们面前，“我知道，所以这也是我从来没有当面提起过的原因，我还是想说，顾逸，既然你选择回来了，就不要一直活在过去了，或许我说让你忘记也是没有资格，毕竟谁都不是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谁说带着回忆就不能前行了，往前看，”言依依双手一挥，大步向出租车走去，并背着顾逸，挥手，“好了，我可不想听你再反驳我，我走了，明天见。”上了出租车便离开了。
　　顾逸看着离开的出租车，心想，这话一说完就赶紧走的架势跟江嘉荥还真像。“带着回忆前进？”顾逸抬头看到天上黑沉沉的，今晚没有月亮，就像一道黑幕遮住了天空，这地面的人就像是赶赴一场即将落幕的舞台剧，剧结束了，人也回到各自的归处。他的归处在哪呢？顾逸想不到答案。他曾以为他拥有世界的一切，后来现实告诉他，那只是老天让他体验一番，哪里有人会真正拥有一切呢？
　　顾逸没有选择坐出租车，而是就这样一人走路回到家。
　　走到家门口，一个熟悉的背影蹲在他家门口，是谢铭轩。谢铭轩也听到脚步声，立马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突然起来没站稳，向前倾，顾逸下意识去扶他，瞬间一身酒气向他扑面而来，这是喝了多少？顾逸心想。
　　顾逸将他扶正，确保他站稳了，然后放开，与他拉开距离，“你怎么在这儿？”
　　谢铭轩感到顾逸放开自己，心里瞬间由刚才顾逸来扶他的高兴转到失落，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从之前回到包厢，赵扬问刚才进来的是顾逸吗？原来赵扬也认出了顾逸，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顾逸就离开了，谢铭轩也立马追出去。等到谢铭轩回来后，就让那一排19,20岁的男生全出去，然后一言不发坐在那里，一杯一杯的往下灌酒，身旁的气压死沉沉的，让谁都感到莫名其妙，但又不敢上前去问。最后他喝得没有意识，只听到一群人在商量着将他送到家，但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顾逸，所以他说着不用管，便摇摇晃晃的离开包厢，他知道顾逸的家在哪里，站在家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一直没有人回应，便蹲在这里睡着了，终于听到脚步，一下子就知道顾逸。
　　顾逸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一直沉默的谢铭轩，眼睛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不觉让顾逸有种错觉恍惚感觉眼前这个人是把八年前那个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眼中流露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绪。
　　谢铭轩看着顾逸，“哥”，瞬间让顾逸回到现实，刚才眼中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你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回去吧”说完，不再理会谢铭轩，打开门进到家中，正要关门时一双手突然出现，夹在门缝中，顾逸没有料到，立马被谢铭轩推开门。然后就看到谢铭轩双眼发红的冲了进来，顺带将身后的门关上。顾逸不觉有些生气，他刚才也是瞎了才会觉得谢铭轩是受委屈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吗？如果你是因为之前在包厢我看到你做的事来这里，你大可放心，我没什么兴趣关注你的事，”
　　谢铭轩双眼盯着眼前的顾逸，因为走了一路，现在顾逸脸上还有些泛红，额头泛出些细汗，
　　他嗓音低沉的问到“我做的事？我在包厢做的什么事？我想做的事还没做呢？”然后一步步向顾逸靠近，顾逸没有后退，直到和谢铭轩距离有些过分的近，让他有些不适，想要拉开一些距离，但谢铭轩突然搂着他的腰，拦住他后退的脚步，这一动作着实吓了顾逸一跳，“你发什么……唔……”谢铭轩的双唇堵住了顾逸接下来的话，如果是刚才是吓了顾逸一跳，那现在就是破天惊雷吧。
　　顾逸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到要反抗，却给谢铭轩机会，将舌头伸了进来，瞬间让顾逸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推开谢铭轩，但谢明旭好像提前感知一般，握住顾逸的双手，并钳制在顾逸背后，加深了这个吻，顾逸狠狠的咬了下去，瞬间口腔里充满铁锈味，但谢铭轩并没有放开，两人都睁着眼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对方，顾逸眼中充满愤怒与震惊，而谢铭轩却像得到糖的孩子一般眼中充满喜悦。顾逸终于挣脱开谢铭轩的钳制，立马将他退开，二话没说向他脸上打了过去，“谢铭轩，你tm发什么疯？”
　　谢铭轩被顾逸一拳打偏了头，扭头看向他，嘴角还有顾逸刚刚咬出血的痕迹，突然笑了，“哥，你永远都只是对我这么狠，”
　　顾逸生气的看着眼前发疯的谢铭轩，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滚，”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只能想到这样一句话。
　　谢铭轩听到顾逸的话，眼神由刚才的喜悦变成狠戾，盯着顾逸，用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突然将顾逸抱起，顾逸被他这突然一来吓了一跳，想要挣开他，顾逸觉得自己的力气也不小，但还是抵不过喝醉酒的谢铭轩，嘶声呐喊道，“谢铭轩你又想干什么？”
　　谢铭轩没有回答，三步并作两步向卧室走去，将顾逸扔到床上，顾逸只感到脑子一震，还没缓过来，一副身躯便向他压过来，谢铭轩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一下子将他的衬衫撕开，纽扣彻底崩开，顾逸只感到胸前一阵凉意，然后瞬间便被谢铭轩堵住双嘴，“唔……唔……”顾逸狠狠的咬了下去，这是充满血腥的吻，但谢铭轩丝毫没有松开，从嘴唇到耳垂，再到脖颈，谢铭轩在顾逸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谢铭轩，我杀了你。”顾逸仍在努力的推开，
　　谢铭轩听到顾逸的话，轻轻的笑出声来，附在他的耳边，“顾逸，你知道我想做这件事想了多久吗？”
　　顾逸眼中充满震惊，他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以前到底都做了什么？谢铭轩看到顾逸的眼神，彻底失去理智，亲着他的脖子，手里在解着顾逸的腰带，现在顾逸是真的明白谢铭轩要来真的，“谢铭轩，你他妈停下，”
　　谢铭轩双眼赤红，“林姨，言依依，江嘉荥，你对所有人都是笑脸温柔，为什么偏偏一见我就要让我走开，当年我停下来了，结果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八年，我想好好对你，你他妈从来都不给我机会”谢铭轩对身下的顾逸......
　　此时的屋内，一片黑暗，楼下也没有什么吵闹声，只有黑暗里从屋内传来的喘息与断断续续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