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他》四号病人

32、幻觉

　　顾逸原本是想要带谢铭轩去医院，但又一想到现在网上的舆论，直接将他带到医院，不知道又会引出什么事。最终还是把谢铭轩先带回家。
　　谢铭轩闭上眼的那一刻好像看到顾逸了，是幻觉吧。意识分散，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黑雾中，没有一点亮光。前方雾气流动，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小男孩哇哇大哭的声音，在寂静无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声音源头雾气渐渐散去，他终于看清那位小男孩，身上满是脚印，伴随着哭声的还有一个女人严厉的争吵声：“我谢蒋念的儿子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回来就哇哇大哭的人，他们打你不会打回去吗？我不知道我都教了你什么？”雾气再次浓烈，将声音掩盖下去，另一处又有声音传来，还是同样的人，那个小男孩看到回到家地女人“妈，我明天要开家长会，你和我一起去学校吧。！”回应他的只是那个女人一脸疲惫的说：“家长会我去不了，我会跟你老师说清的。”然后没有心思再待下去，就直接拖着身体会屋内，只剩下小男孩失望的站在原地。
　　小男孩在客厅孤寂的背影渐渐被雾气隐去，后面紧接着传来，“铭轩，爸爸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这段时间你就听他话，但不可以叫他爸爸，要叫他叔叔。”雾气中的谢蒋念叮嘱着，而叮嘱的对象不再是之前的小男孩，而是一个初中生，面色冷淡，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对爸爸喊叔叔，这只是个称呼，那个男人对自己来说是爸爸还是叔叔都无所谓。
　　谢铭轩看着这一幕幕，都是自己过去的记忆，原来以一个局外人再重新经历一遍，也没有自己最初的伤心与绝望。现在想想，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欢迎自己的到来吧。
　　哒，哒，皮鞋踩在雾气掩盖住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身形颀长，穿着洁白的衬衣，黑色西装裤，慢慢走来，眼中含笑，薄唇轻抿。谢铭轩呼吸一滞，看着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抹去一滴液体，食指和大拇指相互一抿，温柔的问，“怎么好端端的落泪了？”
　　谢铭轩脸上的泪痕还隐隐约约的可见，“真的是你吗？”
　　顾逸仿佛听到有趣的笑话，“我就站在你面前啊。还能是谁啊？”顾逸嘴角噙着笑，慢慢拉起谢铭轩的手，突然手上一发力，谢铭轩朝他身上扑去，紧接着胸口感到一阵痛，深红色液体沾满双手，谢铭轩抬头眼内充满震惊，看向顾逸，此刻的顾逸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眼中的笑意被冷漠取代，“谢铭轩，我说过吧，有一天我受不了会直接拿刀杀了你的。你看到了，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什么恶心的同性恋，什么被包养，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说着用将手里的刀捅得更深，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谢铭轩，我自认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这么毁我？为什么？”
　　“顾逸，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顾逸！”谢铭轩被惊醒，睁开双眼，仿佛还在回缓。
　　“谢铭轩，我在这里，”顾逸急忙上前，看到谢铭轩醒了，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下。“你还好吗？你刚才做噩梦了。”
　　谢铭轩意识汇拢，他想到昏迷前前的场景，原来不是梦，突然抓住顾逸的手腕，头上满是颗颗汗珠，脸色苍白，嗓音沙哑着问：“你为什么把我带这里？”
　　“我想带你去医院，但……”顾逸顿了顿，“但又想到现在的情况，把你送去医院又是一阵舆论，所以就先将你带到我家了，我是医生，有能力照顾你，你就……”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谢铭轩直接打断了顾逸的话。
　　顾逸看着谢铭轩，“就算我和你没有血缘，你也好歹叫了我那么长时间的哥，而且如果不是我的话，顾天辉和谢蒋念也不会这么对你，所以，”
　　“所以，你就大发慈悲的将我从顾家带了回来，”谢铭轩自嘲的笑了笑，费力的起身，从床上下来，
　　顾逸想要扶住他，却被谢铭轩一把推开，突然笑了起来：“顾逸，你说你是我哥，那又是谁在我眼巴巴的上赶着去叫哥的时候，说不是我哥，只要我喊他哥就让他想起之前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没有你的计划，他们也是网上的那些照片，会看到网上的那些照片，”
　　”谢铭轩因为刚醒来，身体还比较虚弱，再加上现在情绪激动，脚步一个踉跄，想要摔倒，还是避免顾逸想要扶他的动作，稳稳的站住，“我叫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哥，”谢铭轩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一般，肆意的笑着，顾逸却一直担心的看着他，“谢铭轩，你先冷静下，”
　　“对啊，你是我哥，我竟然喜欢我哥，怪不得我妈说我有病，不仅爱上一个男的，那个男的还是我哥。”谢铭轩明明是在笑，脸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道泪痕，“所以啊，我是在治病，你应该感到高兴，你终于不用再看着你弟弟对你说什么恶心的爱啊，喜欢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哥。”谢铭轩着重强调了哥这个字。
　　对啊，他是在干什么？顾逸想，明明想的是不去和顾家的所有人再扯上联系，他们怎么做管自己什么事？真的是自己说的因为利用所以愧疚吗？为什么一听到周珃说谢铭轩有事就什么也不想就跑去顾家。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顾逸感觉自己的脑中一片混乱，就像无数根丝线缠在一起，只要一个结解开就全都清晰明了。
　　顾逸看着一步一步虚晃地向门口走去的谢铭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上次那晚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说着再见然后决绝离开的背影相重叠。
　　谢铭轩忍着头脑的疼痛，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自己出去之后要去哪里，但绝不是回去接受所谓的治疗，突然感觉背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躯体，一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腰，谢铭轩突然停在原地。
　　顾逸头紧贴在谢铭轩背上，双手环抱住谢铭轩的腰。
　　谢铭轩感觉脑中一片空白，背后的人一直没有出声，谢铭轩稍微
　　动一下，就感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紧了些。谢铭轩滚了滚喉咙，颤声道：“顾逸？”
　　顾逸好像找到那个结在哪里了，开口道：“这次没有骗你，没有利用你，我是你哥也好，有没有血缘关系也好，其他人怎么说也好，这一切的一切的都和我没有关系。如果说喜欢自己的哥哥叫病的话，那我喜欢自己的弟弟是不是也有病。”
　　谢铭轩呼吸一滞，顾逸刚刚说什么？谢铭轩立马转过身去，抓着顾逸的胳膊，不敢相信的表情，语无伦次道：“顾逸…你…你刚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顾逸脸上莫名出现一片红，这算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告白吗？是太冲动了吗？他挣扎开谢铭轩，“你没听清就算了，我就说一遍。”
　　谢铭轩直接搂住顾逸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语气仍带有震惊，“你刚是在跟我表白吗？还是说这是我电击过后的幻觉？”
　　“幻觉，幻觉，你怎么这么多幻觉，”顾逸轻呼了一口气，直接双手搂住谢铭轩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双唇，在他轻薄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疼吗？是幻觉吗？”
　　谢铭轩表情呆滞了几秒，仅仅只是几秒，然后搂着顾逸的腰，低头吻了上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双唇相触，却也持续了很久，终于双唇分离，顾逸双脸涨红，有种窒息又重获空气的感觉，软软的趴在谢铭轩的肩膀，但还是没有忘记谢铭轩的身体，没有把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
　　谢铭轩搂紧了顾逸，低声笑道：“不疼，很甜，但不是幻觉。”
　　“确定不是幻觉了，注意你的伤，给我去床上躺着。”顾逸画风一变，语气瞬间转为严肃。
　　谢铭轩还沉浸在刚才温存的幸福中，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