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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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将军府的，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梦游一般。车里其他女孩子的话让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反应才好。
“巴哈尔古丽也不知怎么了，旋转中竟然把身上的配饰甩了出去，直接打到了旁边一位妃子的脸上。不知甩出去的太巧还是怎么的，居然划出了一道血痕。那妃子当场就哭了起来，一定要处死巴哈尔古丽，可吓死我们了。”
“对啊，皇帝生气极了，香妃娘娘脸上也不好看，要不是阿娜尔汗替她求情，哪是杖责四十这么简单的。阿娜尔汗跳的那支舞可真好看，以前咱们怎么不知道。”
“你呀，还没看出来么？阿娜尔汗是有备而来，不然怎么就敢说另跳一场舞为香妃娘娘贺寿了？你看给她伴舞的那几个，平日里就有些鬼鬼祟祟的，我看啊她们早就排好这场舞了。”
“不过也要香妃娘娘喜欢才行啊。皇上看香妃娘娘开心，当然要她们留在皇宫里了。”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没有什么伪装能永远不被揭露。只要人有所求，自然就会暴露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我知道这场舞之后很快就能知道陷害我的人，也许不是一个，但是我现在宁愿自己听不懂也不明白她们所说的话。
所谓双人领舞不过是个噱头。两个人的动作编排大同小异，唯一的好处就是可多编些高难度的连续旋转，一个人跳完另一个人接上，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没有我巴哈尔古丽一个人也能跳，以她的舞技小心点绝不会出错，这也是她们放心的去献舞的原因。
但是没有我，巴哈尔古丽跳起来就辛苦很多，必须整场的旋转，外人看来配饰没有系牢甩出去也是可能的。可哪有这么巧的事。先是我不能上场，然后是巴哈尔古丽场上出事，两个领舞全出了状况，这分明就是有人搞鬼。再联系阿娜尔汗之后的反应，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不怀疑她。
不会的，也许这只是凑巧，也许她们嫉妒阿娜尔汗才故意这么说来误导我。我要找到巴哈尔古丽问个清楚。
回到将军府已经是深夜了。经过这么紧张混乱的一天，我以为我会失眠，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让我很快睡了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将我惊醒，几个府里的男仆架着一个人进来，随意放在床上就离开了。我仔细一看，是巴哈尔古丽！月光下巴哈尔古丽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我想掀开她身上的衣服看看背后的伤，伸手摸到的全是鲜血。天哪，这还是那个美丽如春花的女孩子么？
我找了些水想喂她喝，可是她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其他的女孩子也醒来了，一起围了上来。这样不行，衣服得马上脱下来。我和两个女孩子咬着牙把她的衣服撕了下来，扶她爬在床上。结疤的伤口又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巴哈尔古丽疼的呻吟了起来。我找了件干净的内衣，和几个女孩子做了些简单的绷带给她裹上，可是没有消毒没有止血，一点效果也没有。
“巴哈尔古丽，你醒醒，你醒醒啊！”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她始终没有清醒过来。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了！我站起来向外跑去，却被她们拉住了。
“你要去哪？不要惹祸了。不会有人管我们的。肯把她接回来就是莫大的恩典了。”
是啊，被杖责甚至杖毙也要说谢主子恩典，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只能等死，难道女奴就不是人么？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让她自生自灭，还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算了。明明就是草菅人命，还要装出一副仁善的嘴脸，我们还要感恩戴德，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我守在她身边，可是她一直没有醒来，我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微弱了下去，我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渐渐流逝。如果这是对她的惩罚，那也太过沉重了。她并不是完全的无辜，对于今天的一切她一定有所觉察，也许是关于阿娜尔汗，也许是关于我。但她最多就是冷眼旁观，或者也推波助澜。不论在这场阴谋中她扮演过怎样的角色，她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无论怎样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天快亮时，我看到巴哈尔古丽的眼睛微微的抖动了一下。我赶忙凑过去，可是她始终没有张开眼睛。我送走过很多亲人，我知道这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我让两个女孩架着她，找出她的衣给她穿好。出去打了些水回来，给她把脸擦干净。我还是没有学会扎那满头的小辫子，这就要靠其他女孩子了。就算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也要干干净净的走。
管家传话，福晋宽宏大量，不计较她冒犯主子的大罪，还让下人来给她安排后事，叫我们冲着主屋给福晋磕头谢恩。所谓安排后事，不过是用一扇门板把她抬了出去，至于送到哪里，没有人说。其实我心里清楚，不过就是扔在乱葬岗，还能指望什么呢？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音，原先只是低声抽泣的女孩们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们的泪水有一半是为自己流的，因为也许下一次，躺在那里的就是她们了。
我没有哭，那是软弱的表现。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要想不被人吃，就得学会保护自己。我不甘心，凭什么由别人来掌握我们的生死。我活着不是为了被人践踏被人侮辱。什么狗屁命运，都给我滚开！我就是我，就算是荆棘遍地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几日后陈嬷嬷又到我们的小院来。这次是吴大人来向将军讨个美貌的回疆舞娘。剩下的几个女孩子里，我算是拔尖的了，去的自然是我。不必收拾行李，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我空着手离开了将军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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