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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应云空 玩点时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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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哥,有新的案子送过来。”
应云空刚刚在自己办公室落座,就有人敲门进来,送来一个文件夹,他抬头看了一眼,是云湖警方派过来负责的人海阶。
海阶是一个干练的青年女人,有着一头齐耳短发,比应云空年长一些,但习惯了跟着特案组的人喊应云空为空哥。
“是周轻男友的案子,”见应云空开始翻阅卷宗,海阶低语道,“她男友张苍死在了公交车上,死亡的发生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在他死之前,和他接触过的最可疑的人员是一个女人,当晚两人玩剧本杀认识,还加了联系方式。”
说着,应云空正好翻到了一页照片,是一张剧本杀结束后的玩家合照,海阶指了一下照片,那上面有一个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图层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像是自然人,没有查到身份信息,张苍手机上显示的她的微信叫‘灰’,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人的身份信息注册的,和她的样貌也对不上。张苍的死看上去像是这个女人做的,可能不归特案组。”
应云空似乎没听到他说什么,视线只是从女人略带模糊的身影上扫了一眼,就落到了照片右下角注释用的小字上:《枯木推理社》提供的玩家合照。
“枯木推理社。”他轻轻念了一下那个名字,下垂的眼眸显出思索。
“和之前的几起案件有关联的地方,就是这个店,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被送过来。”海阶说道。
“先放我这里,我需要再确认一下,”应云空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剧本杀啊,我还没玩过,好像在年轻人里很流行。”
海阶眼露不解,似乎没明白他现在说这这个话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多问,应云空收下案件,她的任务也完成了,和应云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应云空的办公室干净整洁,阳光很好的从窗户落进来,整个地方都亮亮堂堂的,还养了好些个绿植。
他坐在半斜的阳光下,看完了卷宗,随后又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错过下班时间了,今天多加班了半个小时。
……那就奖励自己去玩一场剧本杀吧!
云湖边,风月里商业街。
已是黄昏,落日变成暗淡的深红圆点,斜坠在云湖外连绵的山上,像是一幅陈旧的水墨画。
此刻游人三三两两走过,也大多是游完云湖,准备离开的。
应云空逆着人群,慢慢向着风月里走来,他个子挺高,长相帅气,就算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休闲裤,在人群里也很是扎眼,不少人路过都会多看他两眼,更有人找他要联系方式,他笑着拒绝之后,神色恢复冷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里是一张扫描的宣传单,宣传单为黑红色,上面还留有沾了水的手拿过留下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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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云湖市湖滨北路44号(风月里商业街内)】
这是在张苍和周轻家里找到的宣传单,应云空在自己手机上留了个档。
其实他们已经把这个剧本杀店调查得差不多了,店主池舟的小学成绩单都被他们翻出来,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店长并没有问题,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问题。
既然不是人的问题,那么,就可能是房子的问题。
那可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凶宅,出点奇怪事件,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在凶宅玩恐怖剧本杀,这样一想,更加刺激让人期待起来。
思索间,应云空在风月里找了一圈,根本没有找到这个44号,不得已,他又问了一下路边的店员,才在店员的指引下,一路摸黑走到了风月里深处,看到了那个黑白色颇有丧葬风格的灯牌。
湖边猛烈的风吹过,带着一股腥味,卷动着44号墙上枯黄的爬山虎沙沙作响,就连路边那盏不知道什么年代、和风月里其他路灯不太一样的路灯都闪了一下。
这本来是一个十分有恐怖气息的场景,但应云空很是淡定的理了理头发,将发间的落叶拂开,随后踩过落叶走上台阶,抬手敲门。
“请进,门没锁。”
门内传来的是一个有些元气的女人的声音。
应云空推开门,大门正对吧台,他一眼就看到了吧台里的女孩,脑海里立刻出现相应信息:
陈梨,22岁,高中学历,云湖人,无主要职业,一直打零工谋生,除枯木推理社前台这份工作外,还同时兼职绿水幼儿园打饭阿姨、新甜水果店晚班店员、云湖海洋馆周末美人鱼表演小时工。
是一个值得佩服的打工专家兼时间管理专家。
应云空满含敬意的和她打招呼:“您好,我是来玩剧本杀的,请问现在还可以玩吗?”
他来得有点晚了,错过了18:00这个时间,没办法,谁让他不小心加班了呢。
其实他也可以明天来,但是明天是周一,剧本杀店并不会开门,他不想错过今天这难得的娱乐时间。
陈梨为他指了指大厅的角落,有些抱歉道:“今晚的剧本杀已经开始了,每天只会开一场剧本杀。”
应云空望了过去。
大厅角落里放着一张长桌,只用一盏老旧的台灯照亮,显得十分昏暗。长桌边已经围坐了六个人,氛围是奇怪的沉默。
而坐在桌首的人,一手还拿着翻开的剧本,此刻另一手轻轻托腮看了过来,过分黑沉的眼里带着笑意。
池深,26岁——
“是来玩剧本杀的客人吗?正好这局可以多一个角色。”开口的声音是温和轻柔的,毫无攻击力,像是要引人进入未知的梦境。
应云空脑海里的信息突然停了,就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吹来,打散了思绪。
此刻桌边的其他人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应云空并不在意,他只是盯着池舟,视线从他带笑的眼,移到白皙的指尖,又落到微弯的唇角。
片刻后,应云空绽开一抹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迎着其他玩家诡异的目光,应云空在长桌对面坐了下来,他好像没有感受到这里奇怪的气氛,笑着道:“我叫应云空,第一次玩剧本杀,希望大家手下留情。”
声音和笑容都很开朗,是一个很好的打招呼的样子,但不仅没人回应他,大家看他的目光,甚至变得更奇怪了。
坐在应云空左手边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穿着严谨、连头发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她微微皱眉,看向长桌另一端的池舟:“老板,刚刚不是说这是个五人本,人已经齐了?”
另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人也开口道:“这是个有人死了所以有改动的本,不适合新人吧?”
池舟并没有急着说话,慢悠悠等他们说完,好整以暇开口:“大家看起来很紧张,放松一点,多一个人一起玩,会更有趣,不是吗?”
说着,他从自己使用的主持人剧本下,又摸出了一个剧本,轻轻一推,那剧本就向应云空滑了过去。
原本有意见的两个人,看到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剧本,面色微微变了,不再说话。上了年纪的男人看应云空的眼神也变了,带上了一些同情,而穿着严谨的女人则是目光微闪,带上了几分算计。
“老板,谢啦。”应云空视线在大家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大咧咧笑着截停剧本,“嗯?男大学生?”
他拿到的剧本,封面上就写着几个大字:邻居,男大学生,小空。
身份和名字都写在了封面上,连名字都和他差不多,事情突然就变得有意识了起来。
应云空的视线从其他人的剧本杀扫过,发现上了年纪的男人拿的是“父亲,普通职工”,穿着严谨的女人拿的是“母亲,家庭主妇”。
其他人的因为隔得太远,就看不太清。
“现在人齐了,”主持人池舟露出微笑,“大家可以翻开自己的剧本,请注意查看自己的人物特征,以及剧本任务。”
应云空翻开剧本。
应云空关上剧本。
应云空不相信,再次翻开剧本。
应云空关上剧本。
应云空沉默半分钟。
见大家看得差不多了,老板池舟开口道:“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池舟的语气带笑,应云空总感觉他在看自己,视线总想移过去,但又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刻意去看。
他害怕一和老板对视,老板就看出点什么来。
“从右手边开始吧。”老板接着道。
应云空立刻收了心思,专心开始这场剧本杀。
这场剧本杀加上他一共六位玩家,分别是:
一个年轻的女生,身份——女儿,待业。
一个强壮的男人,身份——警长。
一个瘦小的上了年纪的女人,身份——邻居,超市职工。
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身份——父亲,普通职工。
一个穿着严谨的女人,身份——母亲,家庭主妇。
以及,应云空所扮演的,一个普通男大学生——小空。
听完自我介绍,应云空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张苍案相关。
张苍临死前在这里玩的剧本杀是《我亲爱的女友》,而现在这个剧本杀,也是同样的名字,就写在他翻开剧本的扉页上——《我亲爱的女友》。
张苍所玩剧本杀的角色并不相同,张苍当时拿到的角色,是男友,但此时他所玩到的剧本杀里,没有男友这一角色,反而多了个警探,以及他这个男大学生。
应云空单臂撑头,低头思索。
是名字相同的另外的剧本?还是……
“咳,大家听好了,警方接到报案,有一个年轻男人张苍,昨天晚上在我的辖区内失踪,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最后见过张苍的人,希望大家老实一点,额……希望大家配合一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告来。”
应云空瞬间抬头。
发言的是“警长”,是一个块头很大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警长发完言,很快进入角色状态,伸手指向“女儿”:
“你先讲,张苍和你是什么关系,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女儿一歪头:“成年男人,一天没联系上,就能算失踪吗?”
警长严肃道:“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回话!”
穿着严谨的女人,也就是“母亲”,看了看女儿,和颜悦色道:“好好和警长先生说话。”
上了年纪的“父亲”呵斥道:“不要让警官为难,这还要我教你?”
女儿沉默了下来,她安静了几秒,开口道:“张苍是我男友,我们在网上认识,交往了三个月,昨天晚上,我带张苍回家见父母,后来吃饭的时候起了争执,他自己走了,离开我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争执?”警长问。
“一些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母亲接话道,“不值一提。”
警长瞪了她一眼:“没问你话,让她说!”
母亲讷讷闭了嘴。
女儿看了母亲一眼,没什么表情继续道:“我想结婚,他看起来不想。”
警长讶异:“网上认识三个月,结婚?”
女儿一脸理所当然:“我爱他,他也说爱我,相爱的人就应该结婚。”
警长:“……”
很快警长放弃了和女儿沟通,转而问父亲:“你呢,你在做什么?”
父亲回答得很从容:“我一直待在家里,今天女儿会带男朋友上门,所以我收拾了一下阳台。哦,这是我的个人爱好,阳台上有我养的几盆盆栽,平时我不让妻子打扫,比较凌乱,女儿的男朋友上门,我肯定会收拾一下,给男方留一个好印象。”
“这是张苍来之前的事,”警长打断了他,“说说他来之后的事,比如你们是怎么为难他的。”
“为难?”父亲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张苍来了之后,我妻子做了一些家常菜招待他,他一开始表现得很好,很有礼貌,我很中意他。就是聊到结婚的话题,他对结婚的热情不高,这并不是一个好男人该有的表现,我们在这方面发生了一些争执,我让他离我女儿远点,他就走了。”
说到这里,父亲略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张苍走之后,我就留在家里,教训女儿,后面他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
警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母亲:“你们的说法倒是一致,那夫人,你又在做什么?”
“啊?”一开始被提到名字,母亲还有些茫然,她愣了两秒,才说到,“我在做饭,哦,在张苍来之前,我一直在厨房做饭,来了后和他们一起吃饭。我对女儿的男朋友并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就是这个人好像是个人渣。”
警长来了兴趣:“人渣?怎么说?”
母亲皱了下眉头:“直觉,凭我的直觉,他一定是个脚踩几条船的人渣,看起来彬彬有礼,其实内里已经烂透了,从我们家离开之后,他一定去了哪个女人那里,他的失踪和我们没有关系!”
说到最后,母亲的情绪有些激动。
“冷静,冷静一点,夫人。”警长连忙道,“仅仅是直觉?”
母亲缓和了一下语气,认真点头:“是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好的,那么张苍离开之后,你在做什么?”警长继续问道。
母亲回忆了片刻,道:“在数落女儿,收拾碗筷,做家里的清洁,家务事都是我负责。”
警长将一家人提供的信息记录在纸上,随后抬头道:“也就是说,张苍离开之后,你们都待在家里,没有离开过家?”
“并不是,”父亲补充道,“接近凌晨的时候,我下楼扔过一次垃圾,隔天早上我出门,去常去的地方钓鱼,下午才回家,然后就遇到了你上门说张苍失踪了。”
母亲也道:“隔天我出门买菜,然后回家,后面都待在家里。”
女儿道:“我很伤心,他竟然不想和我结婚,我难过了一天一夜,没有出门过。”
“张苍是几点来的,几点走的?”警长问道。
父亲:“6点左右进的家门,10点左右离开我家。”
警长点点头,将这也记录了下来。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不过几秒就记录完毕,抬起头来,视线落在最后两个人身上。
邻居看起来有些拘谨,避开了他的视线,而大学生小空,正在探头探脑的看他写什么。
见他看过来,小空还好奇问了一句:“你学过速记吗?这种记录方式看起来很专业嘛。”
警长:“……”
他移开视线,还是先选了邻居:“作为24小时营业的超市员工,你当时正在值夜班,说一下你看到的吧。”
邻居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个叫张苍的,从他们家里出来后,来超市里逛了一圈,他什么都没买,但他的脸,他的脸和他家女儿的前男友,一模一样!”
警长立刻来了精神:“详细说说。”
邻居突然又摇了摇头:“不对,不一样,是我看错了,我认错人了,他就是张苍,我只是认错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错,但张苍的脸就是变了!不对,他又变回去了,是我看错了?”
警长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在胡言乱语,不过还是将他的言行记录了下来,随后道:“他几点来的超市?”
邻居想了想,视线下意识往右下处移了移:“凌晨……12点左右?”
“超市就在楼下……”警长嘀咕了几句,“10点离开女朋友家……12点出现在超市?”
邻居缩着头像个鹌鹑:“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警长也没有为难邻居,他的主要怀疑对象还是在那一家人身上,简单记录之后,他终于看向了最后一个人——大学生小空。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头痛的情绪,还是开口问道:
“那么你呢,大学生,你昨天晚上到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