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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炽阳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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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手办屋(五十一)
前栽桑,后插柳,
满山尽是鬼拍手。
门后槐,木中鬼,
夜半招来鬼吟哦。
汉冢市炽阳县,别看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因为这里的交通特别便利,所以论起发达程度,他也不输于普通的四线城市。
可是,最近这个炽阳县在全国出名了,只因当地的居民接连莫名其妙地死去,没有病因,只是自然死去,死者虽然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内里大到五脏六腑小到血管细胞,却已全部衰垂如老者。当地居民有能力离开的,皆携家带口地离开了,一时间,本来还较为繁华的县城变得落寞起来。
然而,科学的时代,戾气较重的网友们自然是不会相信如此玄学的事情的,他们只会认为是炽阳县为了出名以此来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赶赴炽阳,去探查这场“神秘莫测”的玄学事件。
“靠,炽阳县真的是为了出名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坐等主播们在线捉鬼。”
“我觉得炽阳县可以走近一下科学。”
……
网上对炽阳县的评论依旧如热风浪潮一般,久居不退,#炽阳县闹鬼#的话题一直被好心的网友们推在各大平台的头条,大家都想看看炽阳县这次闹得这么大该怎么收场。
国安办的岳祖悉在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一个月来领导的下属的电话他都没少接,可以说上班时间都是打电话渡过的,上级问话得保证好,下属求助得安抚好,这可如何是好?
不得已,他又拨通了顾子巍的电话。
“喂,岳部长,有什么事?”手办屋里的顾子巍正斜倚在里间的床上,拿起手机懒洋洋地问道。
若面对的是别人,岳祖悉早就破口大骂了,他妈的炽阳县都快成为全球五百个不解之谜之一了,全中国的人都在关注,你是瞎还是怎的?没看到啊?
可面对的是顾子巍,他却没有这底气了,只好放低姿态地问道:“哎呀,顾局长啊,最近这炽阳县的事儿闹得太大了,还得麻烦顾局长过去看看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炽阳县啊。”顾子巍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安朝俊,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是不是出事得大多数是公务员或者公务员的亲属啊。”
“对对,顾局长,你也关注这件事了?”岳祖悉问道。
“岳部长,这件事说难办也不难办,但说好办也不好办,全看上面的人能不能豁出脸来。”顾子巍道。
“什么意思?”岳祖悉问。
“苍天未死,诸鬼不归。卿相祭酒,天子请罪。”顾子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旁边的安朝俊,指间流连在对方宽阔的胸肌上。
安朝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拽便把他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换来美人一眼娇嗔。
“什么意思?”岳祖悉问道。
“岳部长,你也不用和我打哑迷,炽阳县以前发生过什么,相信你再清楚不过了”,他顿了顿,推开正要亲上来的安朝俊,继续说:“不过我也知道,这事你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最好还是上报,你们领导层的一起研究研究,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暂缓炽阳县的情况,让他们不再死人,不过,到底治标不治本,总之,药方子我已经给了,要不要出药引子,就看你们的诚意了。”说完他也没等岳祖悉回话,便挂了电话,能说的他也说完了,搪塞用的车轱辘话,也不用对他说。
挂电话后,安朝俊问道:“你当真要管炽阳县的事?”
顾子巍看向他,只是展颜一笑,眉宇间便流露出万种风情,说:“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
安朝俊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罪不及子孙。”
他重新躺回柔软的大床上,闭上双眼,上个世纪的炽阳县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饿殍无数,哀鸿遍野,古稀老朽,壮力青年,新生婴儿,都像皮包骨一样,活活地饿死。
人不像人,就像地狱中的恶鬼,整个炽阳县,就仿佛人间炼狱一般,何谓生灵涂炭,何谓民不聊生,炽阳县都将这些本该是纸面上的词语活活地演出来了。
“子巍,我有些后悔当初让你做特管局的局长了。”安朝俊说道,即便是当初扶柳仙百般邀请,其实他想拒绝,还是可以帮顾子巍推拒掉的,可他没有,而是默默地期盼着顾子巍当上这个局长,现在想来,真的没劲透了。
顾子巍趴到他的身上,脸对脸地看着他,笑着问道:“怎么,后悔了?”
“后悔了。”安朝俊答道。
“我倒觉得挺好的,和以前的日子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多了些跑腿的活。”顾子巍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捅着安朝俊的脸。
安朝俊握上他不安分的手,说:“其实你本不应该管这样的事的。”
顾子巍坐起身子,站了起来,从旁边的衣服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说:“想什么呢?活在人间,还有该管不该管的,不过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走吧。”
“去哪?”安朝俊问。
“炽阳县啊。”顾子巍说道。
炽阳县,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再踏足那个地方,可也没有办法,生在人间,得人间官爵庇佑,神魔不侵,他当然也要回敬一二。
只是,“炽阳县”这三个字,就像一直苍蝇一般,卡在他的咽喉处,吐不出,咽不下,恶心异常。
“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炽阳县,我必须要走一遭,不为那些罪人之后,我只是……心疼那些还未安息的亡魂,再不渡,他们可能真的要魂飞魄散了。”顾子巍说道。
诸鬼不归,神佛不渡,何其可悲。
安朝俊从床上站了起来,说:“走吧。”
两人走出手办屋,穿过层层重叠的空间,两人便来到了炽阳县。
本就是秋冬时节,还没有迎来第一场雪,但整个炽阳县仿佛被整个冷气流笼罩着一般,格外冰冷,这种冷倒不是像北方的寒风,吹得人只是肌肤上的生疼,炽阳县的这种冷,像是蛊虫一般,能够钻进人的肌肤里,啃噬人的骨髓。
安朝俊不喜欢这个地方,刚踏入这里,他就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嘶嚎声,来自各个角落,扰得他心绪不宁。
明明是一个世纪过去了,可这种嘶嚎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能感觉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吗?”顾子巍问道。
安朝俊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只能听到哀求声和惨叫声,其他的都感觉不到。”
顾子巍微微皱眉,能让安朝俊如此烦绪,看来炽阳县这里的事相当棘手啊。
“先走走看吧,看能不能找到比较特殊的地方。”顾子巍道,说着就要往前走去,但却被旁边的安朝俊拽住了手臂。
“怎么了?”顾子巍问道。
安朝俊向前边指了指,顾子巍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一群小混混正拿着棒子打着一家人,那家的家主已经被打倒在地,额头上已经被打出了一道大口子,还在汩汩地流着鲜血。那男子明显已经昏迷过去了。
他的妻子早已惊惧地哭了起来,她什么也做不了,也顾不上昏倒在地的丈夫,只能跪在地上,紧紧地搂着她的孩子,那孩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母子的身前,被孩子的爷爷奶奶挡着,但他们也已年老力衰,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跪地求饶,求着那群小混混放过他们,他们再也不敢了。
同类相欺,人族号称万灵之长,却总喜欢上演这样的戏码。
安朝俊看不过去,径直向那几个小混混走了过去,扶起还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的那对老失夫妇,温言对他们说道:“你们先走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那对老夫妇见有人替他们出头,顿觉像是见到了活菩萨一般,对着安朝俊千恩万谢了一番,眼看就要再跪下,却被安朝俊一把拦住了,只听他道:“感快送你们儿子去医院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两口这才扶起他们的儿子,但刚才发生的一切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心血,他们怎么也扶不起他们的儿子,眼看儿子额头上的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着,他们却无能为为力,不禁又是悲从中来,不断地哭着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与此同时,顾子巍也走了过来,就近叫来了一个网约车,让司机下来帮这一家人选送到附近的连院去。
“哪里来的兔崽子?知道我们是给谁办事的吗?”带头的混混叫嚣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打了他们一个指手不及,直到现在他们还有些懵呢,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两个愣头青,竟敢管他们的事,没看到这周遭十里都没有人敢出头吗?这两个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真愣?
顾子巍看了一眼旁边的农家院,这个农家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因其内里的独特安排,倒使得这个小农家院成了汉冢市人独特的休闲渡假之所。
但最近听说这片地被尚林公司给征用了,最近正办理动迁呢,说是动迁,但在他看来,就和强拆也差不多了,每家只给十万块,连买个房子的钱都不够,此事一出,自然激起了民愤,有不少家都没有搬走,其中带头的就是开农家院这家,也就是刚刚被打的那一家。
每次动迁都难免会遇到几次“钉子户”,尚林公司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们并没有派出调解员过来调解,只是派了几个混混过来给这家人送点教训,如果这次不是碰巧让他们遇上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惨案呢。
看着那些小混混的嘴脸,安朝俊的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恶心,虽是时隔了一个世纪多,但炽阳县的风气还真是没改变多少,一样的让人反胃。
安朝俊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就在他想动手之前,顾子巍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胳膊,道:“把他们送公安局去吧,别在这里动手。”
那群混混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似的,啥?公安局?他们进了公安局估计连个笔录都不用做就得把他们给送出来,不知道他们是给谁做事的吗?他们背后的靠山连市长都得给几分薄面!
“公安局?行啊,你报警啊,我他妈现在就等着你报警!恐怕到时候我们什么事也没有,你们再进去蹲几天!”那个小混混的头目依旧叫嚣着,丝毫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朝俊,把汉冢市的市长和公安局局长给我叫来,还有炽阳县县长,我倒要看看,这件事会怎么了结。”顾子巍道。
顾子巍说完,安朝俊就立刻向汉冢市市长打了电话,而那边的汉冢市市长也早就接到了岳祖悉的电话,知道上面来人要处理炽阳县的事,他本以为再快也得明天才能到,便紧忙地让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忙活起来,该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该做文件的做文件,就是为了迎合上面的领导,没想到人家早就到了,还让他去炽阳县,别是炽阳县那边出了什么事被逮着了吧?
汉冢市市长怀着惴棉惴的心情带着他的秘书来到了炽阳县,而炽阳县的那群小混混则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电话就能把市长和局长叫来,这.……他们是踢上铁板了....吧?
就在他们想悄悄走掉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居然走不出去了!
无论他们怎么走,眼前的景象永远是他们周遭的景象,就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一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个似乎被人画好的圈圈。
直到汉家市市长和局长过来,他们也没有走出去。
“哎呀,顾局长,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是我招待不周,怪我怪我。”汉家市市长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就要去握顾子巍的手,但顾子巍却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这……”汉冢市市长有些茫然地看着顾子巍身后的安朝俊,安朝俊则是一脸冷意地看着他们仿佛立在冰天雪地中的一尊煞神一般。
汉冢市市长心下立刻一突,不会吧?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