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十月薄荷

3、第 3 章

　　胡同里都是两三层的小矮楼，私接的电线从一家扯出来又拉到另一家，还在滴水的衣服裤子和劣质的床单被罩随意的搭在露天阳台上，身材臃肿的大婶穿着满是油渍的围裙大骂自家孩子，打牌归来的男人说今天又输了钱。
　　在破乱，嘈杂的城中村胡同的另一个出口，林麦子看见周牧把一个摊在地上的女人搂在怀里。
　　女人脸色苍白，神色露着惊慌，身上的白裙子不知道在哪里蹭脏了，油腻腻的，像是隔夜的菜汤。
　　她紧紧攥着周牧的衣角，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而在班级里冷漠话少的周牧，如今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女人，嘴角噙笑地整理她凌乱的长发和翻折的裙边。
　　然后又靠近女人的耳边，像孩子间诉说秘密的耳语。
　　几句话之后，女人笑了，没有神采的眼睛里闪出了光，她利落的起身，拉住周牧的手，走得飞快。
　　两人经过林麦子的时候，林麦子听见。
　　“包馄饨，牧牧过生日要吃馄饨。”
　　女人声音轻柔欢快，让她想起孩童时妈妈唱给自己的儿歌。
　　林麦子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楼门，周围凑热闹的闲人各自回家，满天的霞光消失不见。在没有亮光的暗处，城中村和其他的建设新区一样，安静祥和，飘着饭香。
　　林麦子望着周牧母子进去的单元楼上，二楼刚刚开了灯的那家看得出神，然后转身跑走了。
　　她想给周牧买个蛋糕，过生日都要吃蛋糕的。
　　她匆匆忙忙地赶到蛋糕店，正赶上店主关店。
　　“老板，还能做蛋糕吗。”林麦子喘着粗气问。
　　“不好意思啊，做不了了，奶油都用没了呢。”店主看着林麦子一脸抱歉的回答。
　　“好吧，那我再去别家看看。”
　　“姑娘，你看天都黑透了，等你去了，别家大概也都关门了。”
　　林麦子抬头看看天，星星都出来了。那怎么办呢，一年就一次生日，明年还能有机会了吗。
　　看着林麦子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什么大事的脸，店主迟疑地说。
　　“孩子你要是不介意，我这有一块小蛋糕，本来是想带给家里孩子吃的。不过看你挺着急的，就给你吧。”
　　“当然不介意，不过您家孩子怎么办。”林麦子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惊喜的看着老板。
　　“嗨，也不是特别给他留的，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老板说完就进柜台拿出了一块小蛋糕。
　　蛋糕是真的不大，但很精致，林麦子拜托老板写了贺卡，付过了钱，又急匆匆的去了城中村。
　　初秋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可那天的只穿了一件短袖的林麦子出了一身的汗。
　　她像一个小偷，趁着夜色悄悄地靠近着周牧的家。忐忑的敲响沾满小广告的铁门，随即藏在楼道角落，看着周牧推开门，拿起蛋糕，翻出里面的卡片。楼道的灯昏暗看不清人脸，林麦子不确定那一秒周牧的嘴角是不是真的扬了一下，如果是的话，周牧笑起来可真好看。
　　林麦子眼看着周牧把蛋糕拎进了房间，她的心才算放下，她真怕依周牧那冷漠的性格，会把蛋糕扔点。
　　兜里手机在震动，林麦子拿出来一看，是她爸爸。
　　“喂，爸啊。”
　　“你还知道接电话，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你都没接，我电话都打没电了你知不知道，这么晚不回家，你跑哪去了。”
　　刚一接起电话，林麦子还没来得及问她爸什么事，那边就听见林麦子她妈咆哮着说了一连串的话。
　　林麦子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怪不得老妈这次气的这么严重。
　　林麦子做小伏地的哄着自己的老母亲，脚下加快了速度回家。
　　到家之后免不了一顿教育。
　　林麦子靠墙站着，她妈妈一脸庄重的说着女孩子要早点回家，太晚不安全的话。
　　以往听几句就不耐烦的林麦子，今天特别乖，眼睛亮亮的，还偶尔的回应着。
　　听着妈妈的碎碎念，林麦子忽然想把周牧带来，也让她妈妈唠叨他几句。看今天的情况，周牧的妈妈应该很久都没有唠叨过他了吧。
　　想到这，林麦子又想起那块蛋糕，周牧应该吃了吧。过生日吃了蛋糕，他新一岁一定会过得高高兴兴的。
　　林妈妈说教够了，给林麦子煮了碗面，一大碗，林麦子吃得干干净净，撑得她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玩着手机。
　　翻到今天拍的那张照片，林麦子想，周牧今天要是没吃长寿面的话，希望寿星老爷就把自己吃的那一碗算到周牧头上吧。让他寿命长长的，十几岁吃得苦总要在以后变成福气，再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