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十月薄荷

13、第 13 章

　　那天之后，林麦子回了乡下的姥姥姥爷家，直到林爸爸林妈妈放年假，接了林爷爷过来一起过了年，一家三口才返回自己家。
　　回家的第一觉林麦子睡得不太爽，一大早上林妈妈就伴着慢慢升起的太阳，把林麦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北方的冬天很冷，尤其是春节前后。早上楼房的供暖才刚刚开始，彼时正是一天当中屋子里最凉的时候，不过今天林麦子不敢不起，她是要去给琪琪大头送在奶奶家带回来的干肠还有其他好吃的，于是只好快速穿好还凉着的衣服，跑到客厅喝了一口热水，热乎乎的水进了胃，林麦子感觉她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吃过早饭，林麦子便提着一大兜的年货出了门，往琪琪家去。
　　琪琪家在城东，而林麦子家在城西，一东一西刚好要经过周牧家所在的城中村。
　　许是因为春节的原因，此时的城中村没有先前的那么破败，大多数的房子上都贴着鲜艳的对联，求发财求平安，都是些个好词儿！
　　好久没见过周牧，林麦子下意识的就往周牧家的窗户看去，可惜外面冷屋里暖，窗玻璃上都是水蒸气。确定什么都看不到后，林麦子不再停留，踩着厚重的雪地靴往琪琪家走。
　　城中村的出口旁边有一个又窄又乱的小胡同，因为平日里人们都走大路，久而久之就被闲置了，用来摆一些笤帚，铁锹一类的工具。
　　林麦子怕黑，尽管在白日里也不喜欢到又暗又拥挤的地方去，于是在路过小胡同的时候闭着一双眼睛走得飞快。
　　不过一晃而过的时候，林麦子像是听见了有人在叫周牧的名字。周牧对林麦子的吸引力太过强大，强大到林麦子能够克服恐惧，缩成小小一团的藏在胡同口偷看。
　　周牧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领口有些低露出了锁骨，嘴角青了一块还有血迹。纯净，诱惑，野性，林麦子有些不合时宜的心动。
　　“你小子现在过得挺好啊，学上着，新衣服穿着，和你那疯癫癫的妈还过了个好年，你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那冤死的兄弟们呢！”
　　说话的男人站在周牧面前，一脸的愤怒和恨意，而另几个围在周牧身边的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甚至恨意更浓烈。
　　“所以呢，船是我爸设计的，但是也是通过一次一次审核跟评估的，最后一船人出了事，不查原因直接判我爸的罪，我爸被你们逼的跳了楼，我妈疯了，房子也买了陪了你们钱，现在住在这么个破地方，你们还想怎么样呢！”
　　周牧不叫不喊，语气平淡的说着，像是讲述从别处听来的故事，但在没有光的角落，林麦子看见周牧的背挺得特别直，一根线绷紧了，仿佛随时都会断。
　　“别和我们说你那好爸爸是无辜的，周海远要是没犯罪他怎么可能自杀，还不是做贼心虚！”一边胖胖的矮个子男人听了周牧的话异常激动，挥着拳头吵着要揍周牧。
　　躲在胡同口的林麦子，看见周牧要被打急匆匆的想把手机套出来报警，不想慌乱中一袋子干肠掉到了地上。
　　“哗啦！”塑料袋掉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胡同里纠缠在一起的人。
　　“那个，我在这等人，你们在讲事情吗？”林麦子慌忙中找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假的借口，试图阻止这群人继续为难周牧。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不过事没算完，你给我等着！”男人说完带着群兄弟呼呼啦啦的走了，到胡同口的时候还瞪了林麦子一眼，那一眼足足让林麦子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你没事吧？”看着那群人走远了，林麦子轻声问周牧。
　　“没事，你也早点回家吧！”周牧说着越过林麦子就往家走，没多看林麦子一眼。
　　“哎，你等下！这是我奶奶自己做的，算是北方的特色，给你拿回去尝尝。”林麦子快走两步追上周牧，拿出了几根干肠递给他。
　　“不用了，谢谢！”周牧看了林麦子手上的东西一眼，眼神有瞬间柔和，转眼却化为冷淡。
　　林麦子还没来得及第二次劝说，周牧已经转身回了家。零下近三十度的天气，男生只一件单薄毛衣，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林麦子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拎着两个大袋子，又向琪琪家走去。
　　路上因为周牧的事情，林麦子心情不太愉快，脚上的速度就降了下来，等到琪琪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一进门，林麦子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当然不只是欢迎她自己更多的是欢迎她手上的好吃的。
　　琪琪有个弟弟，才刚上小学，小胖子眼神紧紧盯着林麦子手里的袋子，小嘴不停地说着，“谢谢麦子姐姐！”
　　林麦子是家里独女，从小就希望有个弟弟妹妹，不过没能实现，所以格外喜欢琪琪的这个胖乎乎的弟弟。看着小孩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手一松就把一袋子的年货给了小胖孩，看着晃晃悠悠抱着大袋子往客厅跑的小孩，林麦子因为周牧不安的心，暂时有了安慰。
　　因为到琪琪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于是林麦子被留下吃了午饭。
　　饭桌上，琪琪妈妈提到了琪琪小舅。
　　琪琪小舅是琪琪姥姥的老来子，比琪琪妈妈小了将近二十岁，去年才硕士毕业。
　　说起琪琪这个小舅，林麦子不得不感慨上天的不公平。琪琪小舅小的时候在小学就跳了一次级，而且高二的时候就参加了高考，还考到了国家的一等学府，又因着长得帅气性格好，曾一度让学校里的女生为之疯狂。
　　不过听琪琪妈话的意思，小舅最近不太顺，好像是研究生时期的导师犯了什么事，连带着小舅也不好过。
　　看着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琪琪爸适时换了话题，这才让这顿饭得以高兴结束。
　　饭后，林麦子因为曾和琪琪小舅也一起玩过一段时间，有些担心，于是拉着琪琪到卧室想仔细问问情况。
　　“小舅现在怎么样啊，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哎，大事到没有，就是工作有些不好找！”琪琪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大人们聊天时听了一耳朵。
　　“就是小舅的那个周导师太可恶了，竟然在行贿就为了审核通过，还害死了人！”
　　“周导师！他是谁？他怎么了？”林麦子因为周牧，对周这个姓氏都有些过于敏感。
　　“是我小舅的研究生导师，叫周海远，是……”
　　听了琪琪的话林麦子眼睛睁的老大，没有听见琪琪后面的话，她脑袋里现在全都是周海远三个字。
　　“害了人！”
　　“行贿！”
　　“都怪他！”
　　“……”
　　怎么可能，那样难听不堪词竟然是在说周牧的父亲。那样的人怎能可能教育出那样那样好的周牧，林麦子一时间无法相信！
　　从琪琪家回来的时候，林麦子耳边还回响着刚刚听到的话。行贿，品行不端，畏罪自杀！没有别的想法，林麦子只想着如果这些都是误会该怎么办，谁能还周牧一个曾经美满幸福的家呢！
　　这时候的林麦子没有发现，从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选择了相信周牧，因为胡同里周牧的话，她就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周牧的阵营。
　　不过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站，就是十二年

作者有话说

　　你们感觉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