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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082折】共赏,西边雪 ...


  •   立冬时节,北方寒气来得早。前一天夜里觉得有些凉,第二天推开窗,外面已是雪白一片。

      又是一年冬,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素净纯白的雪了。

      我披了件绒衣行走在银白素裹的天地之间,脚下的雪积的有三寸厚,踩上去吱吱作响,却不影响我继续行走。

      这样厚的雪,遮盖了以往所能看清的一切,变得和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的宁和与干净,让人心中也难得宁静下来。雪花还在飘,零零散散,像扬在空中的洁白羽绒,我脱了绒帽,任白雪飘落一身。

      想起以前和水木一到冬天就蹲在小区的小广场里堆个小雪人,买几十串冰糖葫芦给雪人做个装饰,再边聊天边拔/下一根来吃,直到牙齿酸倒好几天也吃不了东西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我蹲下来团雪球时,宁寂的雪地里传来阵阵铁蹄踏雪之声,不由地回过头。

      天地茫茫之间,一匹黑色骏马悠然散步而来。

      待那漂亮的四只碗口大的雪蹄停在我面前,马上着一身黑色水貂裘的人微微俯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我就说怎么一大早就找不到你,原来是一个人跑到这里贪玩来了。”

      我暗自掂了掂手里的雪球,抬头望着高高坐在马上曹孟德,不由地露出一个笑:“你的鼻子倒是挺灵嘛,不过,我也才刚刚到,这才——”话未落,手中的雪球对着他投掷过去,“这才刚刚要开始!”

      曹孟德身形未动,只是一抬手便轻松接住了那并不结实的雪球,张开手来便碎了一地。
      曹孟德抿唇笑道:“好啊,这可是你开的头,待会儿可别太快缴械投降啊!”说罢,跃下马来弯腰抓了把雪就扔过来。

      松软的雪花还没靠近就纷纷扬扬落在雪地上。

      我愣了愣,蓦地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曹孟德,你竟然不会团雪球!长这么大你竟然……哈哈哈……你竟然连团个雪球都不会,看你平常打仗都是威风凛凛八面玲珑的,怎么一个小小的雪球就将你难倒了!”

      曹孟德眉峰一拧,微微咬牙,道:“你……你还敢笑!有胆量站着别跑啊!”

      再俯身抓了把雪朝我扔过来,这回倒像了点雪块,我往后退了一步,雪块在我脚边落空,曹孟德继续气急败坏地双手捧了雪要追上来。

      “不会跑的是笨蛋,不会团雪球的是呆子!”

      我忙蹲身抓了把雪,边跑边将它捏严实了,对着他就抛过去,曹孟德轻身一躲,雪球也落空了,脚下更快地追上来。

      我在雪地里拼命躲闪,本来打雪仗就是我的一大特长,再加上对方是个连雪球都不会团的雪呆子,只要不被追上,胜算都是在我这边的。

      我趁机掷了几次雪球,看他还是笨手笨脚的,实在难以忍受就停下来揉着肚子笑话他一番,再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时光犹如回到当年,少年不识愁滋味。

      就这样在冰天雪地之中痛快地玩了次雪,见识到无所不能的曹孟德连三岁小孩都会的雪球都捏不成,更是开怀大笑了一番。

      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我停下来撑着腰揉着笑疼的肚子在畅快地吐息。发现这回没人追上来的迹象,抬头一看,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神柔和得像是透过云层要将雪融化的暖阳一样远远地将我望着,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不由地怔住,和他摇摇对望,却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曹孟德忽然轻笑一声,屈指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那匹原本在原地里无所事事,没精打采地低头用蹄子刨雪的乌龙雪爪驹精神一振,扬着雪蹄飞奔而来。

      临近曹孟德,曹孟德一个翻身,只来得及看到黑色的水貂裘在空中飞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他已经策马近前而来。

      行至我面前,伸了手道:“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问:“什么地方,有比这里好玩么?”

      曹孟德轻哼一声,“不好玩怎敢带你去玩?”

      我便毫不迟疑将手递了过去,身体一轻,人已经落在马上。

      曹孟德将我也裹进他那件宽大的貂裘里,耳边只听他低笑一声,又有些责怪道:“好久没有见你这么开心过了,却是玩儿的有点过火,都冷得跟冰块一样。”

      我往温暖的地方挤了挤,“这不是有个现成的炉子嘛,再冷只要捂上一捂,看,这不就暖和了?千金难买心情好嘛,要不是这场雪,我竟还不知道你原来连打雪仗都不会!”

      曹孟德笑而不语,打马而走。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寂静,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唯有道上两旁鳞次栉比的屋顶隐隐有青烟飘出,家家户户现在都在生炉子暖炕头呢,哪有什么地方可以比打雪仗还好玩。

      冷不丁地想到一句‘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每个男子毕生最圆满的梦想,我不由地回头看看曹孟德。

      “我们去个,你一定喜欢的地方。”

      这人这时候却是一点风情不解,帮我扣上绒帽,把我严严实实地裹好,再打一下马,那乌龙雪爪驹跑得更加畅快起来。

      所谓,我一定喜欢的地方。

      不过是个落魄的小酒馆。

      我坐在马上,心里还有一阵拔凉。吃了一路的凉风,现在是要进这小馆子再喝一次西北风?

      曹孟德不理会我的抗议,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径自走了进去。

      进来酒馆我这才疑惑起来,一般小酒馆不都有掌柜的店小二的什么的么,这大雪天的不但没有一个客人,就连应该在柜台上噼里啪啦打算盘的掌柜都没有,要不,就是有个店小二出来吆喝一声‘哟,客官,你来啦,今儿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哪’,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喂,”我伏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古怪?”

      曹孟德挑眉,“哦?”

      我把一个小酒馆所应该具备的掌柜和店小二说了一遍,竟引来一声嗤笑。

      我瞠目,曹孟德已经将我放了下来。

      “想不到,你对这些事还是蛮了解的么,若是以后不用打仗了,有你在倒也不至于会饿肚子。”

      我瞪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身处何地。

      这是个四周用竹帘隔着的小包间,屋里火盆烧的正好,犹如三月阳春。

      曹孟德去了貂裘,看我在打量四周,就顺便帮解了绒衣上的扣子。

      我回过神来,看他做的认真,就没打断。

      除去厚重的绒衣,全身浑然一轻。

      曹孟德将大衣放置一旁,回过头道:“你先烤烤火,去去身上的寒气。”

      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哦了声,就着屋里的火盆暖着犹有些凉意的手。

      也不知道他在身后鼓捣些什么,干脆不去看,认真地烤着火。直到他又说了声,“好了,过来吧。”

      我回过头,讶然地看着眼前的一桌丰盛大菜。呃……全是生的大菜。

      我指着那块悬着的血淋淋的肉,“这这这,这是干什么?”

      曹孟德反倒是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就这反应?这点反应未免也太伤人了吧。”

      我看了一圈下来,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像是……和水木吃自助烤肉来着……

      “我……我们这是,要烤肉么!”我搓着手欢快地跳过去。

      曹孟德满意地点点头,“唔,这点反应还差不多。你不是说过,你吃过最好吃的肉是自己动手烤的么,今天就来试试你的手艺,如何?”

      我拍拍胸脯道:“没问题!”又看了一圈下来,“可是,要是再有点酒就好了。”

      曹孟德微笑着从身后提出一只用红泥封着的坛子。

      我不由地惊呼道:“雪无意!”

      “正是,你烤肉,我烫酒,若是手艺不过关,你可休想要从我这里讨得一杯雪无意。”

      我开心得连嘴角都不由地往上翘,闻言立刻挽了袖子豪言万丈道:“成交,我烤肉,你烫酒,若是没烫好雪无意而糟蹋了它,看你还怎么吃肉。”

      屋外风雪簌簌,屋里暖意融融。

      曹孟德烫酒的功夫越发得炉火纯青,而他想的烤肉法子也实在令我刮目相看。

      古代烤肉一般都是在野外升个过火,串上一只全羊再烤一烤,而这次烤肉,与我之前吃自助烤肉时用的铁板烤肉差不离。

      也不知道曹孟德是从哪里弄来了块黑铁,做成两个凹槽形状,里面放上些碳,上面就可以正正经经地做铁板烤肉了。

      说什么不打仗靠我就不必饿肚子,这人可比我要懂得吃。

      就着新鲜出炉的烤肉,喝上一口暖酒,再赏着窗外的雪景,的确是人间的一大享受。
      酒过三巡,我浑身已经暖呼呼的,连带着脸颊也微烫起来,于是不由地发了感慨,“若是每年下雪的时候都能够像今天这样打完雪仗吃个烤肉,喝喝小酒再赏上一回雪景,那该有多好!”

      曹孟德取了烫好的酒满上杯,微微而笑道:“会有的,以后每年一下雪,我们就出来打雪仗,喝酒吃肉赏雪景,然后踏着黄昏回家,路上兴许还能看上一回雪中夕景。”

      这想法,真好,真的很好。

      我说不出不好在哪里,心里却莫名地竟有些不安。

      想想,今天的确是个意外惊喜,先是一觉醒来看到的满城银装素裹,再是痛痛快快地玩了次雪仗,现在还有现成的烤肉和暖酒喝,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抱有‘居安思危’的想法,我应该珍惜眼下。

      我整理了下情绪,对着那块烤了一半的肉来了兴趣,“对了,这是什么肉,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吃过?”

      曹孟德眼睛里染上一丝笑意,“还合你胃口吧。”

      “嗯。”

      “这是云中有名的麋鹿,我今早在山上打的。”

      “麋鹿?”我翻着一块烤的半熟的肉僵在半空,“这可是稀有动物啊,你怎么说打就打……”

      “你也知道这麋鹿稀有?”

      我一愣神,不对,我说的稀有和他说的稀有应该是有区别的,我的稀有是千年以后这稀有物种被列入国家级保护动物。而他的稀有,应该指的是云中麋鹿少有,打一只麋鹿的运气就跟我们以后中五百万彩票那样稀有。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得点头。

      曹孟德笑笑,正要说话,蓦地脸色一冷,伸手将我从桌子旁拉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耳边竟有利刃破空的犀利声。

      曹孟德一手环住我的腰带着我退到窗边,我这才看清方才那破空而来的利刃来源。

      一个蒙面黑衣男子杀气腾腾地持剑立在我刚刚坐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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