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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56折】千金,酬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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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用手臂将他隔开,见他眉峰微微拧起,指了指他胸口前被我蹭到的一块污渍,在绣工精细繁复的华服别样醒目。我淡笑说道:“你看,都弄脏了。”
袁绍微拧的眉峰这才稍稍松开来,低头看看了一看,也笑了声道:“不过是件衣服罢了。”
我听了微微一怔,却一时想不起是为何,是因为他那句‘不过是件衣服罢了’还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作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袁绍似乎也意识到什么,默了一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在这样的情况维持不长,外面有人进来诺诺道:“回主子,奴才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袁绍这才翻然醒悟,笑着与我道,“看我,差点就忘了正事,你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我看他说的认真,还以为有什么正事,不想竟是给我备水洗澡这事儿,有点受宠若惊。不过能暂时解除一下刚才的尴尬也是好的,我点了点头跟着领事的丫鬟下去了。
一般说到沐浴必备的惊喜就是什么花瓣香汤啊,天然温泉啊,可是我被七拐八弯地到了一处相较僻静的厢房之后,推开门看到的不是这些惊喜,而是一个人。
时间对谁都是残忍的,可唯独对眼前这个人厚爱有加。只一眼便不由地想叹一声,美人不愧是美人啊,时间的巨轮轰隆隆地碾过之后,她还是个美人。
这美人听到动静一个轻盈的转身,眼波轻轻一转便停在我脸上,我心里本来有七八分肯定,现在那一眼又加了两分。
美人,徐向晚。
几年不见,这美人已然成了个真正的美人,个更高,腰更细,莲步更是轻盈有余。
觉得到她的视线在我脸上过多地停留了一秒,这才倾身一福,道:“你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早已知道我回来,只是迟早问题,不过,貌似还是有点早了。
但凡见到故人的人都会激动,我自然也不会例外。顾不上她给我行的礼大呼了声“向晚!”,人就往屋里窜,张开双臂正要抱她一抱,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衣衫褴褛也就罢了,风尘仆仆还有味儿,这要是往她那身清爽洁白的衣裳上一蹭,估计又是‘一件衣服’的事儿了。
我怅怅地收回手,却引来向晚低笑一声。眉眼处更是柔和,完全没有方才向我行礼时的疏远。我略松了口气,这才叫故人相逢嘛,弄得那么生疏多见外。
接下来的相处果然轻松了许多,向晚挽了衣袖给帮我洗浴的时候还讲了些许多年不见的趣事。女人与女人之间所聊的话题除了逛街买衣服就是男人,逛街什么的现在就罢了,所以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男人身上。
想来她也有十八九岁了,虽说十八的姑娘一枝花,可是这在古代也算是个大龄剩女了。看看人家这条件,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怎么嫁一个人就那么难呢?还是说……袁绍那厮已经……
“你不要多想,向晚自知配不上主公,所以只要一辈子在他身边伺候着便够了。”向晚给我梳着发髻,对我的猜想投以一笑。可是……要不要笑得这么苦涩。那些个痴男怨女的故事在我那时代早已烂透,你还给我上演活色生香的一出。
我突然想明白刚刚见面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故意对我生疏,原来还是跳不出那狗血的言情框框。
我看着镜子里慢慢变得清爽的自己,心情一松,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向晚,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也无需多想,人的幸福本来就是靠自己争取的,谁都看出来你喜欢那个人,而那个人也未必不知,而你们偏偏要为自己的怯懦找各种理由和借口,现在这个借口就是我,对吗?”
不错,袁绍是说过他喜欢我来着,可是我也明确拒绝了,况且都过了这么多年,经过了那么多事,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何况是人的感情。
向晚抿唇不语,只是专心地对付着我的一绺发丝。
感情这事,总是被外人看得很透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也许正如诸葛和月英一样,不是没有而是需要一个转折点,唯有等自己转过了才会翻然醒悟,否则谁也帮不了。
我叹了口气,人啊……
向晚忽然开口道:“从小我就很羡慕你,那时只因为你的衣服比我好,你的胆子比我大,你的性子比我好,便觉得你什么都好,让人不由地想要是能换过来该多好。”
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如果有人愿意跟我换着悲催的命运的话,我还真愿意来着。说我的衣服好,那是别人的。我的胆子大,那是被人带的,不过扮只狐狸罢了。我的性子好?哈哈,这说的的反语吧……
向晚继续道:“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我看着铜镜里眉目清明的影子,心中蓦然一梗,对她的话调侃不出来了。我是一点都没变,真的。除却这几年经历的事将我胸腔里这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划过几刀之后,还真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记。
镜子里还是一张属于十七岁少女的脸。具体点说,是这张脸已经永远地停留在它十七岁时的模样了。向晚发现了,别人也会发现,这是没有人将这发现言之于口。
她这是羡慕我有张不变的容颜,那其他人呢,估计早已将我归为妖孽异类。现在想想华云铮所担忧的,作为一个医者,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白考虑。我的身体停止了生长,可是生命依然在流逝,甚至会一个不当心就流失了。
这样的话,向晚你还羡慕么?
我终究没有把这话问出口。关于生死,我的勇气还是不够,我不想考虑那毫无定数的事,也许会很远,也许就近在眼前,可是于我与其浪费时间去想,还不如好好地用这点未知的时间活着。
男人方面话题终于进行不下去了,我还得一层一层地穿衣服,于是又将话题拐了拐,是女人们不大喜欢的什么当前世界格局啥的。以前我是那类奉行宁看十遍娱乐报也不观一桩世界新闻的人,但此刻这事关乎我此行的目的,所以为避免乏味,又加了点八卦的意味进去循循善诱。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很多人进出,袁家的门禁一直是这么宽松么?”
向晚细心地给我抚平衣上的每一处褶子,好一会儿才细声道:“这倒与门禁宽松与否不怎相关,主公他求贤若渴,自然会引来不少门客。”
门客?=谋士?!
那就是说,要打的是没有硝烟的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