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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折】青梅,竹马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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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悠悠西匿,炊烟袅袅升起。
这沛国的谯县虽算不上繁华,但至少诞生了我跟前的那位主,所以和那位主一样,内里嚣张的很。此时全国有宵禁令,入夜不得在街上乱晃,所以在街上晃荡一天的曹大公子拍拍屁股伸伸懒腰,迎着夕阳身姿摇曳地回家。
袁绍早在那场注定赢不了的辩论赛中败阵而归,还是甩一甩衣袖带走满腔怒气而去的。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曹大公子身后,低眉顺眼俨然一副小跟班的范儿。
从那桩人贩买卖开始到曹、袁两位铁一样的哥们不欢而散之后,胜利者眯着眼睛直看到袁绍的背影如豆般消失在视线里,回过头来又上下瞅了我一眼,鼻子一皱,“去换身衣裳吧。”
于是,我们就来到了传说中的衣间铺,换衣服之前,还被安排去洗了个爽歪歪的热水澡。
借尸还魂早已经是各个穿越版本的俗套,知道自己穿越了倒也不至于那么惊慌失措大惊小怪什么的。
可是看到这个孩子的身体时,还是忍不住要扼腕一声:这娃儿的身子骨还真不是一般的孱弱,脱了衣服更是一根瘦竹竿,细胳膊细腿,脸颊还因为饿了很长时间而凹陷,眼睛本来应该挺大,饿瘦了就更大,镶在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像两颗黑宝石,但也有点像地球人想象外星人的样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就是,我以前有腿疾,十年没有感受到双腿站立的美妙,此时正是以一副羸弱到一阵风就能刮跑的小身体站在硕大的浴桶里细细抚着那双腿,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有感觉!有感觉!真的有感觉!我不是在做梦的!
“咳!”门外忽然一声清咳,本能地窜入水里,惊问道:“谁……谁啊?”不要怪我太敏感,一个十岁的娃娃懂什么,但我不是十岁,我懂的,比电视上演的还多。
“我说,”门外的影子影射在纸糊的窗上,好像是倚着门框悠然开口:“你这洗的是什么澡,再不出来可就回不去了。”
喵了个咪的!
无声地朝空气里投一句低咒,顺畅的心情顿时笼上一层阴霾。
“就好了。”想了想还是乖乖回答,手脚并用地爬出去穿衣服,泡澡这事,来日方长啊方长。
汉服是见多了,但还真没碰过。按照店老板送来的顺序依次着装,这难不到吃了二十五白米饭的本人陈岚嬗。一件件往身上裹,就像裹一个粽子,没扣子就摸带子打个结,最后,拿腰带往身上一捆!回身照个镜子——喔,买糕糕!一个机灵的小跟班模样华丽丽出世!
可是……
为什么……
是……
小男孩的衣服?!
左边转转,右边瞄瞄,除了半干的头发还披着,这身衣服,根本就是给雄性制作的嘛!
“哎,那个店老板是不是拿错了?”我对外面的人提问道。
得到的却不是嘴上的回应,而是直接——砰一声推开门。
转过身,门外的人正迈进一条腿,再迈进一条,站定,从远处上下看了看,再迈开步伐,几个大步迈到跟前。
咩咩个喵的!是谁说曹操那厮不高的!
那突如其来的气场挤压着我的小肺肺,我的小心脏,我的……我被迫仰视这个由远至近的人。看清他眼里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我差点白吃了二十五年的大米饭!
曹阿瞒的眼睛绕着我转了一圈,最后有所落定。
我还在云团里摸索,一声带着戏谑的语调扑哧而来,“穿了衣服,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啊……啊呸!
我这般机灵的模样竟然让一个十来岁的娃儿说成是人模狗样!
见我皱眉,眼前的人更是肆意,在老娘的仰视中又上前一步来,伸手。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本能地护住衣领,连退两步,怒道:“你干什么?!”
曹阿瞒指尖微顿,唇边的笑意落进眼睛里去,脚下开始步步紧逼。
“喂……喂……”不是吧!不会吧!不要吧!这小子……他他他想调戏老娘?这才是多大的一个小女孩啊!但,听说曹操一生的女人多得跟牛毛一样数不胜数,最大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不挑“食”。
可是再怎么不挑食,那也不能对一个羽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娃娃下手啊,何况他自己才多大……
我碰到身后的浴桶,无路可退了。
经验告诉我,我应该大呼一声求救。
但直觉告诉我,不用那些矫情的戏码。
理性很直白地告诉我,不会有事的,你是和他有着交易的人,他不敢怎样的。
他俯身贴过来,我反倒不躲,挺/直腰板站着。
他贴着我的耳朵,似乎笑了一下,语声暖如二月春风,入耳来却像剪子一般扎啊扎。
“你在想……什么啊?”
腰上我刚绑好的腰带一紧一松,扯得我小心脏砰砰砰,身体倒是依旧淡定得跟磐石一样站着!
他低头来看我的眼睛,没有意想中的惊慌失措,亦没有所谓的欲拒还迎,只是坦坦荡荡地回视。
墨玉一样的眼睛连最后一丝戏谑也淡去,他低垂了眼睑,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我感觉那根腰带在他手里翻了几番,等低下头去看的时候,他已经退出两步,像赏析一件艺术品一样重新来个打量评分。
腰上的带子被整平了许多,还打了个标准的活结,不松不紧,不像我刚才,调了那么久,打结之前还有点松,打了结之后,我这副身体显得更瘦了,还有点呼吸不畅。
原来只是帮我系了个腰带。
我……想什么呢?
可是,通常这个时候,按电视剧上的常理出牌来推测,女孩子这个时候会那么想都是正常的啊……
以为这时候他会说个什么来损毁我的形象一下,结果自己对自己的手艺打了个满分,飘逸转身而去,“走吧。”
我利马脚上踩了阵小风跟上,“那个……我觉得这衣服啊……”
“没错,是我挑的,有异议么?”头依旧不回。
听那口气,潜台词倒像是:怎么,怀疑老子的眼光?你够胆?
“可是我……”我是女的!女的!货真价实的,女的!
那厮对店老板的热情欢送视若不见,脚下一路直往门外去。
我对那老板歉疚一笑,看样子,应该是付过钱了吧。
“以后你要跟着我吧?”他说。
“……是。”
“跟着我就意味着我去哪儿你也去哪儿吧?”
“……是……吧。”你被人追杀的时候我可不一定要跟你去了。
“那么,你有见过哪个男人身边时刻跟着一个女人?”语调一转,点出重点。
我:“……”
在曹家那个偌大的府邸里,似乎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激起什么涟漪,具体说,连那什么一丝水纹也没有。人家家里就算多了只阿猫阿狗什么的都会至少瞄一眼,顺便发表一下感慨:呀,猫儿狗儿呢!
结果一个人在这里还不如人家猫儿狗儿呢!
但是看到这里来往的人不仅对我视若空气,就连……我跟前的蓸公子也被华丽丽地忽视了……
他们……看不见我们么?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人们看不见我们,而是我们被人为地看不见了。原因和曹大公子息息相关,除非曹大公子主动招呼,否则,除了他爹,没人闲着没事找事受。
某夜三更。
正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奔驰,长发在风里如泼墨般散开,天蓝蓝的,草青青的,衣裳白白的,此情此景,飘飘若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夹子,pia!迎面扑来,夹住我的脸!
“嗷呜……”伸手去扑,那夹子却又飞走了。
一会儿,又飞回来。
又扑!
又飞走……
再来。
再扑!
再一次飞走……
“扑哧!”这次,还带了配音。
我张开粘合的很默契的眼皮,看到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脸还带着神经的笑意,浑身汗毛pia地乍起。我一直认为我的反应是相当敏捷的。但睡觉除外,尤其是睡得迷糊了,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子,因此这个相当悚人的夜半画面让我本能地乍起了一身汗毛却没哇地叫出来。等想起来应该叫一声应景一下,眼前的脸晃了晃,直起身子,声音飘来:“快起来吧。”
清醒一半,揉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还星罗棋布地眨巴着无数星星,于是问:“干什么?三更半夜的……”
曹阿瞒转身,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看过来。
我这才发现,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连头发都用黑布扎着。
眼睛瞪大了一倍!
“这……这是去偷鸡摸狗?”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应该是他童年的乐趣啊,乐到现在还乐不知疲。
我们的曹大公子闻言却是不满地一撇嘴,“是替天行道!”
呃……
三更半夜,趁着月黑风高,穿着夜行衣,蒙着真面目,猫着腰潜入人家庭院,这就叫替天行道?
曹爷您可真博学!这么博学也就算了,您还要带上我!
“你这是什么表情?嘴巴都可以牵走一匹骡子了。”蹲在一处暗角,曹阿瞒黑亮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闪过一丝星芒,扫到我脸上时,不满地吱声道。
我抿住唇,身体再往暗处低了低,“我想回去睡觉!”
“都让你睡一下午了,你是猪投的胎么?”
啧啧……
是,我是睡了一个下午,那还不是你放我假的?自己溜去没影,我睡个午觉怎地了?
“我放你假,让你睡饱了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你给我精神点!”一只爪子捏住我的脖颈往上一提,连缩都没的缩。
“我……”
“嘘!”阿瞒束着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侧耳倾听,我讪讪地闭嘴。
一阵□□声咕咕传来。
一听,就是人为模仿的。
果然,曹阿瞒嘴角一弯,提着我的领子,漆黑的夜色里,踩着围墙,伴着□□声,喝着一声,“走!”翻入人家围墙。
入眼尽是一派红艳艳的喜庆之色,红灯,红绸,红喜字,张灯结彩的就更结婚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个……好像是成亲……”我弱弱地说,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在我脑中闪过——抢亲!
曹阿瞒提着我的领子一路穿过庭院长廊,好像这里是他家的后花园。
“是成亲啊,我下午就是来这里喝的喜酒!”
我:“……”
那您现在是来干嘛的?
答案很快见晓。
我们在这个角落里屁股都还没蹲热乎,又一道黑影加入。
“袁……”我半个哈欠被活生生逼了回去,眼睛就差和自己的拳头比一比大小。
来者一眼看到了我,眼中的惊异不亚于我,两条眉毛往眉心一拧,转向一身全副武装的曹阿瞒。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英姿伟岸的袁绍。不过,看看人家华服美冠的,倒像是刚刚在前厅喝完喜酒。
曹阿瞒看到那模样,意见一打,“小绍子,你还当你是来喝喜酒的?”
袁绍答非所问:“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闻言,他又露出调侃的招牌笑,“小绍子,我发觉你对我们家一百两特别有意思啊!”
这一百两自然说的是我,只要是当事人在场,他就会自动把人前的“小岚子”变成“一百两”。
袁绍明显被这句调侃噎住,扫过我好奇的目光,猛然把头撇到一边去。
我好奇曹阿瞒的那句话,调侃归调侃,但袁绍貌似真的挺关心我这“一百两”的,因为那日要买我的人是他?还是……莫非这小子……真的对我有意思?!
我被这想法唬得心头肉一跳,再抬眼去看袁绍,脸上不觉得有些烫。好小子,看上我,算你有眼光!
“啧啧啧……”旁边一阵咋舌,与黑夜同化的某人亮着两只豹子一样的眼睛摇头晃脑,“这夜,真凉……”说着,还装腔作势地揉揉胳膊。
反击行动还未付诸,两只手同时按住我的脑袋将我往下压,而这两只手的主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睁着虎豹一样警觉的眼睛盯着某处。
我只觉得心中的一片明镜般平静的水在激荡开来:电视剧的经典情节正在上演!
他们齐刷刷着的不远处正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一个……不,是一队人马!
好奇心驱使下,我扒着两只肩膀往外看去。
领头的是两个提着红色小花灯的小婢,后面是华服艳丽的妇人,再后面就是另个纵列的同色着装女婢。看那妇人的阵势,应该来头不小,谁知,阿瞒哧地一声,“啧啧,连一个乳母都是这等风华绝代啊!”
我忍着一口口水喷死他的冲动,看看那所谓的风华绝代,只见浓妆艳抹的红色身影所经之处带起一阵馥郁的脂粉香,袁绍张着嘴巴差点被呛出一个喷嚏,好在曹阿瞒的伸手还算敏捷,按住他的头,拎起袁绍的宽袖一蒙,硬生生将那个喷嚏堵了回去。
再潜伏一会儿,袁绍解脱出来,正要给曹阿瞒一拳作为回报,茫茫夜色之中竟被他无形化去,末了,还带着正经的配音,“别闹!该过去看看了!”
身后一阵拔凉拔凉的夜风,我低着声音问道:“看那个风华绝代飞乳母就寝?”
袁绍呛了一口,眼神带了些许笑意,却不见曹阿瞒回应,而是脚底生风了一般朝那个乳母相反的方向行去。
袁绍低声解说道:“我们是要来救新娘子的!”
“哈啊?”
“你还记得那个要买你的傅卯时吧?他把自己爹的九姨娘拐跑了,现在一直在找其他人选,你被阿瞒买走之后的第三天,他就又在南街头买了个丫头。”
袁绍跟上去,俨然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给曹阿瞒望风。
我一面感叹人生的机遇,一面是劫后余生般的心悸。
如果当时没遇到袁绍这小伙子,那现在在这个新房里等待未知但铁定是悲惨命数的人就是我了……想想,就觉得袁绍这小子越来越可爱!
从这两个人的身手以及配合的默契程度来看,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等偷鸡摸狗的事了。
夜风习习,明月高悬。
这真是个洞房花烛的好日子,以至于中国人常常纠结于黄道吉日,看来凡事都是从老祖宗那里有根据传承下来的。
曹阿瞒把我们两个支配在门口当门神,自己猫着腰闪进去,想必看到那个风华绝代的乳母之后,想先一睹新娘子的花容月貌为快吧。看那猴急的样儿,成于斯败于斯!
前厅不时传来哄闹之声,和这寂寥的后院俨然划成两个不同的世界,长廊花灯延绵,加上这醒目的喜庆红,气氛从阿瞒猫腰消失在这扇门之后颓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盯着地上的两个圆圆的影子,原来,怪在这里啊……就剩我和袁绍这小伙子了……呀呀,孤男寡女的……
尴尬的气氛持续上升温度ing~~
袁绍明显也在这等气氛中有点焦躁,双手一会儿背身后,一会儿握前面,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若有其事地握拳抵唇思考。
我低着头用脚尖在画圈圈,一个圈,两个圈……看着地上那个变幻不断的影子,觉得再不说点什么,有什么会爆炸的!
“那个……”
“你……”
呃……
好吧,同时开口了。
袁绍微微一笑,很绅士地示意我先说。
我其实是想调节一下气氛的,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看到花灯下的那张明暗交错中的脸,忽然觉得,袁绍真的相当养眼!而这么一个养眼的美男当前不说点什么真的是太可惜,太浪费了!
“我……我其实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指指门里面,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说。
好吧,我承认我不擅长搭讪,但此刻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搭上这三国美男之一的袁绍小哥。别看装着我的这副身板小啊,我可是有着25个峥嵘岁月的新时代女银!
袁绍垂眸,目光灼灼,“那你怎么不怕?”
怕?
嚯!老娘可不怕拍着胸脯跟你说啊,从醒来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之后,老娘就不知道怕字是几笔几划来着!
一想到我一脚踩着板凳,一手拍着胸脯慷慨陈词的样子可能会损毁我在这个朗目星眸的少年心中的完美形象,立马小媳妇见到公婆似的,云霞漫飞,小脸低垂,文文弱弱地嗫嚅:“其实……其实……有你在我就……”
就?就什么??
“……我就……”
“嘭!!!”
不知哪儿来一声巨响。
猛然抬头,和袁绍对视一眼,什么尴尬,什么温度,只余一脸惊诧和惊诧过后的恍然大悟!
喵了个咪的!这声巨响就是从我们把守着的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后院很快就引起骚/动。
“有贼人哪!来人啊!贼人进府啦!!”
“啊!贼人把新娘子劫走啦!”
“快……”
和袁绍四目相对无言,但很快达成了一个暗语。
一,二,三——跑!!!
曹阿瞒那厮,居然从人家新房的窗户扛着新娘子遁了!遁就遁了,好好的让我们守着大门不走非得跳窗户!跳窗户也就算了,还非得弄出那么大的声音!脑子让那新娘子的花容月貌给秀逗了吧!
“……岚……岚嬗……你掐得太紧了,我施展不开……”身畔传来袁绍朗朗的嗓音。
???
我掐……掐他了?!
低头一看,还真是……岂止是掐,只怕恨不得把爪子换成两排利齿……
“……对不起!我一激动就……”可是,我激动个啥?
“抱住我!”他一眼扫过某处,眼神忽然凌厉地说道。
“啥?
“……”不容多说多作一分钟停留,一只臂膀从身后穿来,环住我的腰,借着墙角的一棵嫩芽初吐的垂柳拔地而起。
喉咙里的惊呼还没成形,竟然就那么稀里糊涂地体验了一次飞跃高墙的惊险。
落地有些踉跄,但总算是非常成功且安全地着陆了!
墙内还可以听见一群人在跳脚似的咒骂。
“那贼人跳墙走了!”
“贼人有两个!”
“什么两个,那是一双!没看见那个大的抱着小的么,那一定是一对夫妻盗贼……”
我和袁绍面面相觑,都不可抑制地抽了嘴角勉力笑笑,好丰富的想象力……
又闻扑通一声,曹阿瞒稳了稳脚跟,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形模样的红包袱……哦不,近了,那是个……人。
“快走快走!你们都跳出来了怎么还站这儿花前月下?”曹某人扛着一个美娇/娘疾步如飞地穿过我们。
花前月下?
我看了袁绍一眼,他忙将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拿开,双手一抱,“抱歉!”
哦……
就这,还叫花前月下?
劫了新娘子开始一路逃亡。
而在这逃亡过程中,了解到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
事实就是,他们周密地计划着这一场劫持,从新娘抬进府邸,他们冒充宾客混进去胡吃海喝之后顺便把傅府的地形走势了解了个遍,这才拍拍圆滚滚的肚皮离去,养精蓄锐等着人家要洞房之际把新娘子劫走。
计划走到这一步可谓是呕心沥血步步为营,但,之后该怎么办却没一个人想到。
我们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可以把钱财施与他人,然后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叶子地潇洒而去。但我们现在劫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把这个人送哪儿去?再这么跑下去,天就亮了!
我如实把这些想法一一道出,再喘上几口气。
阿瞒听罢,脚下步伐依旧纹丝不乱,眉毛一扬一皱,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这真是个残酷的事实!”
咳!我迎面呛了一口风,“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都什么时候还一副闲闲的死样,还调侃我分析的严峻事实!这丫的是在挑战权威么……
我掉头找个可以说人话的人商量,但一回头,“呃……袁绍呢?”
曹阿瞒刹住脚步,果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小绍子?刚刚不是一起的么?”
环顾周围一片漆黑,几点荧光在灌木丛中飘飞,还伴着些许虫鸣,我们慌不择路地竟然跑进了一片树林子!而本来是三个挥汗如雨的少年在奔跑的身影,现在无声无息地少了一个人……
曹阿瞒还扛着那个美娇娘,我抚着胸口刚顺几口气,见那副模样,气又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还有空扛着她!要不是你@¥%&%¥&&&的,袁绍也不会丢!”
曹阿瞒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似冷似灼,“他丢了就算我的?”
我……我白他一眼,算了,是我太急了,口不择言……
不再迟疑转身往回跑。
“喂,一百两!”
傅家的人竟然也找到这片林子里来,丛林里火把照亮了夜的漆黑,本来寂静的林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我止步悄悄地避开那些火把,心里平静了不少,看样子袁绍还没什么事,要是让他们抓到了,也不会还有这么大规模的搜寻。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加快了寻找的脚步。
前面的漆黑里貌似有一团白影子……
傅家人就在附近,看着影子不确定也不敢出声确认,万一不是……那会是什么?!
白影子似乎动了一下,树木哗哗地响。
我打了个寒噤。
老娘本来是个无神论者,但自从借尸还魂来到这里,那什么论就有点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走近两步,打算掉头就闪的时候,半影子突然说话了。
“阿瞒?阿瞒是不是你?”
是袁绍压低的声音!
老娘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下一刻要奔过去,身后冷不丁地窜出一道黑影,丢下一句不低不冷的话,“接着!”一团影子被扔过来,接手一瞧,竟然是曹阿瞒肩上扛着的那个,连逃命也不放过的美娇/娘。
曹某人丢下那句话的时候人已经朝那团白影子去了,我略松了口气,却听一句,“来人啊!快看,贼人在这儿!”
袁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