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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5折】豪杰,并群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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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路上换着各式各样的身份辗转到陈留已是半个月后,在落脚处歇了几天,小韦又出去探消息,而我们也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卫兹。
人们只知道刘备请诸葛兄出山用的是三顾茅庐,却不知曹孟德为了一方资助而三顾卫府。卫滋家是陈留最大的富豪,和已经散尽家财的曹家一比,借刘姥姥一言,他卫家就是拔一根毫毛就比我们的腰还粗。可同时,卫家的现任当家也就是卫兹,在整个陈留素以最抠门最傲慢最富有的富豪著称。
要想在他身上得一文资助,堪比在铁公鸡身上拔一根毫毛。
可是,这一天我洗漱完毕正要去和曹孟德汇合再去卫家门口蹲点。一进门,差点以为自己昨晚没睡好,竟出现了那样真实的幻觉。
屋里的两人本在交谈,却因为我的闯入,皆顿了一顿,转过头来看我。
曹孟德唇角抿着一丝笑意,垂了眼睛继续给对面的人倒了杯酒。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将目光往我脸上慢慢扫过一遍,在我还愣怔的当儿,不疾不徐地回过头和曹孟德低语了一声,二人脸上竟一派相同和谐的笑。
我继续愣,最近能让曹孟德这么一展愁眉的也就只有对街卫家的卫滋了。心里虽对这人的身份明了,却不想此人与想象中的大有不同。
本以为铁公鸡一般都是一副自以为是,脑满肠肥顶着大腹便便的模样,更何况是一只傲慢的铁公鸡。而眼前这人,就刚刚被他那么一瞥,我现在脚底都还有些不稳。那双眼睛分明带着笑意,却让人不敢随意揣度其深意,如同一个老谋深算的天人,看着被自己掌控其中的戏子。
想不到卫家赫赫有名的铁公鸡,这么年轻。
有些艰难地拉回自己的神识,还是由衷地感叹一句:果真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就继承家业,还获得‘陈留铁三最’如此显赫的外号。
送走卫大财神,我迫不及待地一屁股坐到曹孟德面前,急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昨晚睡前问候过卫家老祖,导致卫家老祖显灵了?”
曹孟德挑眉看了我一眼,眼中现了半分隐忍的笑意,“许是如此。”抿了口酒,方徐徐道来,“他便是昨晚来的。”
我啊了一声,“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好问候他祖宗那会儿。”
“……”
我面上一暗,曹孟德拳了手抵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这才严肃起来,“其实我们之前那几次造访,他并不在陈留,而是昨晚刚刚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大商人嘛,出差很正常。可是——“他为什么一出差回来就亲自到你这儿?彻夜长谈啊,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曹孟德慢慢地啜饮完杯中早已凉透的杜康酒,目光微敛,手里转着白瓷酒杯道,“你说的对,能和商人达成一致协议的只有当我们拥有同一个利益的时候。”他将眸光一点点地抬起,定在我脸上,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数清他的睫毛。
没错,当初三顾卫家大门的时候,我的确说过这么一句。其实何止是商人,只要是人,一旦和自己的利益挂上勾,即使陌路也可以同心协力。只是这次我不明白能让铁公鸡和曹孟德这两大陌路殊途同归的利益是什么。
曹孟德看出我的疑惑,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伸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往杯里倾水,直到水漫出杯子边缘,方道,“月圆则亏,水满则溢。卫大当家甚是深谙此道,自然不点自通。”
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一点,毕竟这是乱世,连他都提前散了曹家的家财,其他人当然也不能落后。千金散尽亦有还复来的那一日,唯有看着一堆花不出去钱财慢慢落满尘灰,在乱世中埋葬那才是一个商人的致命点。汉室在还好,若改朝换代了,那这些钱便连尘土都不如。
如此我便松了口气,董卓在京的为非作歹日益猖獗,各路英雄都蠢蠢欲动,就是少了个领头人物。有了卫家的支持,首倡义兵指日可待。
晃神回来,见曹孟德正盯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我下意识地脖子一僵,还没等往后退便被一只手握住,心口有只小鹿在奔跑,啪嗒啪嗒。
看他那严肃的神情,我以为他要交待什么很严肃的事,不想默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岚嬗,如此一来,我便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我怔了怔,不知道这话讲的是什么意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自然是一点退路也没有了,除了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进。
一想,也许是因为要作为一个领军人物来平天下,纵使平常忒淡定如今也是紧张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什么退路,你就大胆地往前进吧!”
有了卫兹的全力赞助,曹孟德在陈留招兵买马,一时间天下各路诸侯纷纷起兵势如破竹。
小军队凑成大军队,大军队逐渐扩展成史上第一支反董卓的义军。义军最后盘踞在函谷关以东,被称为关东联军。
只是,在选联军盟主这事上,结果和历史一样坑爹。
号召起义的是曹孟德,被推选为盟主的却是袁绍。
小韦气愤地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在河边学骑马,学了几个月还只是会在河边散个小步,然后望望那些策马如履平地一般奔驰的汉子们剽悍离去的背影,真是可远观而不可模仿焉。
原来以为这骑马已经让我很无力,托小韦的福,我又一次感受到历史不可侵犯的威严,无力感更甚。
马儿伸长了脖子往河里喝水,幸运的话还能捞几根青荇上来嚼嚼当零嘴。
我看着那马嘴巴一张一合地喝着水嚼着荇草,身旁的小韦还在张着嘴巴喋喋不休,愤懑难平地指责:“凭什么把原本属于公子的给了那个人!凭什么要听那些人的,若不是公子他们还缩在自己老窝不敢出来呢!凭什么……”
我听得满脑子都是‘凭什么’,最后不得不在他重复第三遍的时候打断他,揉着眉心道:“小韦,你让我歇歇……我……我好像晕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