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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7折】长似,初相识 ...

  •   由于那次意外之火,我在榻上又慢吞吞地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华云铮同志将他那伟大的医德发挥到了极致,除了偶尔要出诊,几乎就是衣不解带地照看着我。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于是就渐渐地开始学会没话找话。

      但明显华云铮对于我烧了他的小厨房那事还是耿耿在怀,除了我疼得哼哼唧唧的时候对下手轻点或眉头微微凝一下,其他的就当我已经透明了。

      还有一些很微妙的变化只有用第六感才搜索的出来,那就是我们之前还能相谈甚欢的日子,如滚滚黄河向东流,且一去不复返了。

      只是这变化从何而来不得知,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日在没话找话中,华云铮一心在给我拆帛带,我舔着一根糖葫芦漫漫聊起了作为一个病人最渴望的东西。

      “其实一个病人最大的渴望就是能减少自己的病痛,否则要大夫干嘛?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所以啊,这消痛,嘶——这个这个,轻点儿轻点儿!”帛带揭开的一瞬间,糖葫芦也不能分开我的注意力,疼得我直吸气。

      吸了几口气,疼过了便干脆把那颗吸引了我很久的个儿最大的山楂一口咬下,口齿不清地继续说:“所以啊,这消痛可以算的上是医疗界的一大难题,而这难题么,乍一看的确很难,其实再乍一看也不是那么难。你是大夫,还知道用针灸的办法减缓疼痛,可是这反作用也忒影响美观了,而且效果还不是最好的。人的疼痛呢,说起来其实就是神经的疼痛,如果神经麻痹的话那疼痛就会……”

      说到这里,我偷偷抬起眼皮去瞧华云铮的反应,貌似我刚刚的话还是说给了自己,他手里的事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有没有人说过,当一个人很认真地做某一件事的时候,那是最迷人的时候?

      华云铮眉眼低潋,视线凝睇在修长的手指上不曾有丝毫起伏,我的声音不觉地低了下去,看着他低垂的眉睫在他脸颊上投出一片浅淡的影子,时光仿佛流转其中,像一潭惊不起波纹的池水,安静得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神经麻痹的话,就会怎样?”空气里蓦然响起他的话。

      我收回神识,去舔手里的糖葫芦,落空了。

      华云铮不动声色地把粘在他袖子上的糖葫芦扒下来,放到我够不着的地方,继续给我上药。

      我悻悻然地望着那近在眼前却拿不到的糖葫芦,为了不影响他终于肯和我说话的心情,忍着内心对此人拿走我糖葫芦的真实感想,慢吞吞答道:“就会感觉不到疼啊。神经麻痹的时候,你就是对那人千刀万剐那人也绝对不会感觉到疼的。”

      说话间,华云铮已经涂好了药,洗了手却没像平常那样再用帛带把伤口包起来,我低头瞧了瞧,原来是快好了。

      “不要去乱碰,伤口还很脆弱。”

      “哦。”我收回正要往上面戳戳看还疼不疼的手指,抬头看他,“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灵感?”

      华云铮闻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什么灵感?”

      “就是麻醉神经的药啊!”我说。

      “……”华云铮不再理会我,起身端着盆子离去。

      瞧,微妙就在这里,明明之前聊的还蛮好的,说不理人就不理人。

      视线忽然落在一处便不动了。那是华云铮刚刚坐过的地方,躺着一根女式的发簪。

      伸手勾到手里看了半天,女式的还是女式的。电视剧里的经验告诉我们,当一个男人身上带着女人用的东西时,大多是这个男的心里有了意中人。古人最喜欢互赠定情之物,聊以睹物解相思。可是这根发簪也太新了点,不像是戴过的,虽然款式挺新颖的,但也只是简单的银质品。

      不知怎么地,一抬头,发现华云铮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站在五步开外,眼睛看着我手里的那根簪子。

      我嘴角一抽,以为碰到了人家什么隐私,忙解释道:“这不是我拿的哦,是你自己掉的,我正要……”

      他的目光慢慢上移,停在我脸上,“留着吧,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呃……嘎?

      我看看华云铮,再看看手里的簪子,“给……给我的?”

      “嗯,”华云铮淡淡地道,“就是那日出诊,一个珠宝行的管家。”

      说到这个我就明白了,想他每次出诊都会碰到被自己治愈的病人送东西,上次是珠宝行,那应该就差不离了。

      可是,那珠宝行的管家也忒小气了点,都开珠宝行了,不送个夜明珠啥的也实在是欺负了人家老实人。出一次诊容易么,要走那么远的路,有时还要走夜路,路费不说,辛苦费就值这些?

      “你不喜欢?”华云铮问。

      这话问我的相当吃惊,于是瞪了眼睛看他是不是问错了还是我听错了。我烧了他的小厨房他不但不与我计较,还送东西给我,这心情……就跟大年初一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时候还顺带了只鸡过来送礼……当然,这么说人家是很不对的,可那心情,就是那样子的。

      我迷迷糊糊地应着,“嗯,挺好的。”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他与哪家姑娘的定情之物,却是送给我的……转念一想,其实也不算是专程送给我的,只是刚好可以做成借花献佛这事儿,顺手就送了……再转念一想,那他无缘无故干嘛要对我借花献佛?要献花也该是我这个犯错的人做的啊……

      几念几转下来,有点晕。不过,心情总归是好了,莫名地觉得心情不错。也许是收礼了,人也自然就狗腿了些,看什么都是闪光闪光的。

      那时的闪光也许闪到了我的脑子,所以那以后我很少再去想自己此趟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再被那些万千愁绪纠缠,很自然地在小竹林里过起了日落而息,日出再打盹的日子。

      当然,如果那天没有下山话,或许这日子还会继续下去。

      那天华云铮很早就出诊去了,我远离厨房晒好草药,呆在凉荫下数竹叶,竹林哗啦啦地响着,哗啦哗啦,呜呜呜。

      风吹竹叶,声响很大却偏叫我听到了那几声呜呜呜。许是在山上呆久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循着那呜呜呜的呜咽声过去,看到竹林深处蹲着一团小小的影子。聊斋的经验告诉我们,这个时候还是勿听勿视勿闻为好。

      我揣着一颗拔凉拔凉的心准本全身而退的时候,余光瞥到那团小影子的周围散着一些野蘑菇。
      好奇心终于战胜了聊斋的经验。

      那是个农家的小女孩,为了给许久没有尝到除了大白菜之外的菜的滋味和邻家一些比较大的孩子们出来采蘑菇,结果在途中走散了,慌乱之中走不出这个竹林,又想到自己娘亲以前哄自己睡觉时说的大灰狼故事,吓哭了。这才引我找到这里。

      于是趁着天色还早,且刚吃过饭有点闷的慌,就送那小孩下山,而我也正好可以消消食。

      那小孩下了闪山就跟找到了家的小鸟一样冲我谢了又谢,还送了把蘑菇,没等我还给她就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

      我捧着一捧蘑菇无奈地笑笑,不是要换口味么,少了这一捧,就是一顿了吧。我要想吃的话,就住在山上的啊,真是个傻孩子,唔,可爱的傻孩子。

      本来捧着蘑菇往回走,路上碰到一老婆婆,就顺手将蘑菇给了她,结果人家硬塞我一把刚买大葱。那着那大葱又走了一段,觉得华云铮做饭好像从来不用葱,就问旁边一个小贩要不要葱,免费的。结果葱送出去了,我手里又多了块猪肉。我这伤才刚好没多久,已经发誓不吃熏肉了,也不吃和肉有关的东西,转手给了一个卖鱼的,卖鱼的就立马给我换了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看看天色,觉得这要是再换下去,没准还能再出现一个一枚别针换一座大厦的第二个传奇:一捧蘑菇换一座大宅。

      还是等遇到水塘把人家放了吧。

      提着鲤鱼决定不再做任何交换一路只管往回走,没留意身后一股强劲的气场直逼而来,直到这股气场临近,一把将我拉住。

      我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拽拽出惯性,没刹住车便被那股力量拨回身。

      手中的鲤鱼趁势挣断勾着鱼嘴的稻草,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胡乱挣扎着。

      我只感觉浑身如石化了一般僵硬地愣在原地,这僵硬还在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痕。

      那张明显经历了成长痕迹的脸写满了惊讶,难以置信,狂喜……

      我们都被这一面震慑住了,维持这那个石化了的动作,都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好像前一刻还做梦,一转身,这个梦就成了现实,藏都无处可藏。

      直到一声恍若前生的呼唤颤抖而出。

      “岚姐,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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