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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6折】知己,谁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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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衣男子翩然若仙,背景是灿若烟霞的粉色波浪,风过处还凋零几片桃花,男子星眸微挑,墨发如瀑,霎时间人面桃花两相映。
“阿岚,花瓣不够多,背景树摇得太用力显得太假了,我要的是随着微风波浪起伏的那种。”
我抹了把额上的薄汗,连声应道:“知道了,月老师!”手上更卖力地撒着粉色纸片,一边减轻了摇晃那个弱不禁风的小树苗的力度,那面照样沾满了粉色的纸片,远远看去,真像一片灿若烟霞的灼灼桃花。
背光处,那翩然若仙的男子觑了我一眼,大意是:想不到连你也会陪着一起发疯……
我不动声色地朝他龇着一口白牙以示警告:好好当你的模特,不准做小动作不准做小动作!
也许这场景转变的忒快,根本就让人来不及适应,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起。
那日势如三足之鼎的情况下,我极需一位翻译人员为我解说那鹅黄小衫的姑娘说的一番话到底是什么。
诸葛兄一口白牙灿若莲花,微微而笑道:“你就从了她吧!”再抬起袖子掩面,朝我低声道:“这样我可以喘口气了,你也不用再为房租所烦恼,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说到底,还是等于没说。
直到我坐在我对面的那姑娘蓦然神色凝重地站起来,我倒吸一口气,该不是要来动武的吧?
谁知,她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再是蓦然地转身离去。苍耳随后蹦跶着四肢小短腿跟上。
“哎……”我刚想叫住她,诸葛兄不知是以什么速度飞过来捂住我的嘴,低声道:“嘘,不想被踹的就安静点!”
我低声问:“为什么啊?”
低声答道:“她大概是想到结局了……”
“什么结局?”
“裙姻会。”
“什……”我刚要跳起来,又被拉了回去,还被低调地捂住了嘴巴,“你怎么这么大嗓门?吵到她重者会十天下不了床的!”
我眨着眼睛告知他我已经淡定了,保证不会这么一惊一乍地,但我有话要问。
诸葛兄放开手。
我问道:“你说她在写裙姻会的结局?她……她也是裙姻会的书迷么?”
吃饱了没事干的大众们都知道,裙姻会是名为意阑珊的作者写的一本有故事有情节有内容的畅销书,只是在这么多大众的翘首期盼中至今结局未果。
作为一个爱书有品的人,这本书我自然是追过的,而且也在等那个迷一样的结局,多少次在等待中忍不住想要至今动手去书写一个我自己喜欢的结局,可是文墨都准备好了就是难以下笔。但今日竟然能碰到一个爱好相同的人,着实是个不小的惊喜。
诸葛兄瞥了我一眼,“书迷?”
我点点头。
诸葛兄嘴角一抿,凭空望了会儿,低声道:“你能发誓你绝对不会再那么惊乍无常了么?”
我颤颤巍巍地竖着四根手指指天,“我发四!”
诸葛兄再思量一回,“嗯,那你随我来吧。”
诸葛兄带我一路蹑手蹑脚地潜入一个小间,里面面积不大光线却是极好的。我和诸葛兄在外面各自扒拉了个小洞往里面看。
原来那姑娘并没有走,而是在这小间里伏案疾书。从外面看的刚好是她的一个侧影,发丝一丝不苟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凝神思量的模样竟有些像是水墨画里才有的场景。
我不知为何要用余光去看诸葛兄,但看到他通过那一个小洞,保持这难度不低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人家像是在看风景,大有怡然自得之势。
微微一笑,蓦然就想起那句‘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却装饰了别人的梦’。原来,这世上当真没有无缘无故的故事。
苍耳是她捡回来的一只野生豪猪,捡到它时,身子骨很弱,因此有可能是被父母抛弃了任其自生自灭的。她见着有缘遇到就捡回来了,而养苍耳的任务却是落在他身上的。在她不在场的时候他自称是苍耳的爹爹,因为她叫苍耳儿子。
这些都只是小细节,只要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而我好奇的是,连我这个后来后到的局外人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两位当事人却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我望着那个小洞里的剪影,随口问了句:“诸葛兄,我能不能问一下,她是谁?”
诸葛兄许久才传来一声轻笑,“哦,我竟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她是黄月英,唔,也是意阑珊。”
……
月英姑娘对我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很是好奇,我一再表明我是她头号的终极粉丝,并表示愿意为了艺术献身——打下手。
月英姑娘有时候会为自己的书作一些插图,而这些插图往往需要生动的场景再现,将月英姑娘脑子那些虚幻东西真实地展现出来,好让她笔下的场景更为生动自然。
一念及此,同为故事执笔者的我自愧不如。
以前只有想到某些很梦幻很冒泡的情节时,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描述自己所想的,我就会直接往电脑的搜索栏里一敲,然后再雕琢雕琢着就用上了。哪里像人家这般认真负责。
月英姑娘很懂得什么叫做物尽其用。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笔下的那些飘然欲仙的男主人公一出来必定会受那些闺中少女少妇的热烈欢迎。不仅仅是因为月英老师她妙笔生花,还因为这妙笔生花的前提下,有个听话的模特。
诸葛兄站在风口处吹了一上午,一幅风过处,衣袂舞,发飞扬,身姿曳的九天贬仙插图终于圆满收工。
诸葛兄抱着苍耳趴在地上大有势如山倒,并且是一倒不起的趋势,月英老师已经顾不上了,姑且让他歇息一会儿,转而挥挥手叫我过去,“阿岚,你来看看接下来这个谪仙在凡界之后应该……”
古来知己难寻,能产生那种一个眼神或者说了上半句话就可以接下半句的共鸣则更是少之又少。我和黄月英在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形如相见恨晚,执手相看两眼之后,月英老师拿出了最近还未面世的新作来邀我观摩评鉴。此等荣耀自然是那不时朝这里瞥来几丝媚眼的一人一猪所不能体会的。
“此处我原想用折扇来着,可是折扇配公子早已经是滚瓜烂熟了,我要的是新颖,不能再随波逐流了。”月英老师咬着笔端一阵苦恼,“可是除了扇子,再也没有什么比那更好的了,真是伤脑筋……”
这个新故事叫《谪仙令》,讲的是一个仙人下凡历劫遇到的一些风花雪月之事,但这又不是一般的风月之事,这是一个发生在乱世的风月之事,男主人公身负天下之大任,需要从一个翩翩公子蜕变成一个挥袖间便可号令三军的首领人物。月英老师说,现在写爱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想开创一个新的境界,拓展文学这条还很狭隘的道路。
我在一片赤诚之心下拜读完整个故事的大框,一阵叹为观止地惋惜之后,忽然想到苏东坡那句甚是经典的‘羽扇纶巾’,脑中灵光大闪,道:“老师,其实非得要扇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不一定要用折扇啊!”
“那用什么?”
“嘿嘿,那自然是羽扇一挥即千军效命的羽毛扇咯!”我想,这回总算是着调了吧,原来诸葛亮并没有扇子,但一经不才提点,那流传百世并被后人作为诸葛孔明最精典之最的标志羽扇就此腾空出世了。
月英老师撑着下巴思量了一阵,把头转向倒在一旁的诸葛兄和苍耳说:“喂,诸葛孔明,你家那两只大白鹅还在么?”
诸葛兄:“唔……”
苍耳:“噗……”
我:“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