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喜欢年下小狗》吕的阴谋论

32、第 32 章 pear

　　后半夜，外头淅淅沥沥下着雨，雨点尖锐而雨势越发磅礴，斜斜地刮在玻璃上，声音刺耳尖利。

　　睡觉之前，沈梨收到了沈母莫名其妙一条微信。

　　沈母：沈梨，没想到你之前眼光能差到那个地步，以后你再谈恋爱可千万擦亮眼睛看清楚了。
　　沈梨：？？

　　而后等了几分钟，实在熬不住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但没有影响她的睡眠，反而助长了她的困意。

　　沈梨睡觉一向沉，可心里有事，难免有点不踏实。

　　所以门刚被推开，她就醒了，只是眼睛睁不开，睡意朦胧，她需要时间缓缓。

　　来人身上带着一层湿气，一进房间就瞬间带进来了外头的寒意，他目的明确，径直走向床边。

　　夏衍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身走了出去。

　　大约是去洗了个澡，不一会儿，他浑身暖融融地回来了，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沈梨背对着他，手露在外面，换上了棉质的睡衣。

　　他刚躺下，她就磨磨蹭蹭转了过来，黑暗中，手试探地在他脸上摸了摸。

　　“我吵醒你了？”
　　她在他脸上摩挲了下，最后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轻轻摇了下头。
　　“没有，我说我一直在等你，你信吗？”

　　她刚一觉睡醒，嗓子还带着点沙沙的哑。

　　夏衍跟她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几乎够放一个横着的枕头，她伸直了胳膊，也才刚好碰到他而已。

　　离这么远做什么？

　　夏衍抓着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嗓音含笑：“你自己信吗？”

　　话落，床上窸窣声一阵，有被子蠕动的响动，怀里冷不丁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还真敢往我床上跑。”

　　沈梨在他怀里倒是宾至如归，胡乱蹭了蹭，手又凑上去，在他眼前乱摸一通，最后找准了位置，指腹按在他唇角。

　　他摸不准她要做什么，只是把手搭在她腰间。

　　倏地——

　　怀里一空，下颌猛然被重重一顶，上下牙关被迫碰撞挤压，唇上一痛。

　　“嘶……”
　　夏衍禁不住她脑袋一击，闷哼出声。

　　唇上触感清晰，她攻势凶猛，就算撞了他也不停下，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就悻悻退了回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打你个措手不及……”

　　沈梨眼前一片漆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往后退，回她自己的地盘。

　　他不说话，她心里更加慌乱。

　　“夏衍？”
　　“你还好吧？”
　　“下巴没有脱臼吧？”

　　房间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沈梨羞愧难当，探着身子就想去够床边的床头灯，腰腹陡然被人长臂一勾，她整个人瞬间往后倒，落入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你那点力气，哪能啊。”
　　夏衍语调轻松，头抵在她的后肩上，两条手臂还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压在她腰下。

　　等了片刻，还以为她已经没良心地睡着了，却又听见她踟蹰的声音：“……你的手，硌得我不舒服。”

　　他把手抽出来，有点无处安放，就搭在她发顶。

　　沈梨更不舒服了，倒不是放在她头顶的问题，只是腰下空出一块，没有支点，虚虚浮浮。

　　“夏衍。”
　　她又出声，语速极其缓慢，像只畏畏缩缩的乌龟。

　　他知道，这一晚上，她不可能就这么去睡。

　　夏衍耐着性子回了她一声：“睡不着？”

　　半晌，她都没作声，视线瞥见她露在外面小巧的耳朵，他心念一动，没忍住就凑过去用齿尖磨了磨。
　　“叫了人，又不说话？”

　　沈梨被他舔得没招，嗫嚅着开口：“你把手放回来。”
　　“……”

　　调整完睡姿，她才心满意足阖上了眼，没两秒，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因为刚才的吻没到位。

　　见她又不安分地动了下身子，夏衍抬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威胁似的在她耳边说：“再不睡觉，就不用睡了。”

　　“……”
　　沈梨跃跃欲试的手只好放了下去。

　　她心里很郁闷，明明是弟弟，怎么老往我身上骑，搞得好像他比我还大一样。

　　想到这，她免不了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愤愤绵长的叹息。

　　“啧。”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下颌被掐着往后边带，这一下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夏衍头抬起了一点，在她发懵的眼神中，身体贴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发出了点细微声响。

　　蜻蜓点水，也不过如此。

　　非常清淡的一个吻。

　　沈梨感觉脖子发酸，这个姿势像是把她的脖子拧成了一股麻花，她心里却炸开了花，嘴角不自觉扬起。

　　“你怎么知道？”

　　他只退开了些许，与她鼻尖相抵，一个随时都能再和她吻起来的距离。

　　可她知道，他不会。

　　等她躺回去之后，他才安抚似的用指腹刮了刮她的嘴唇，漫不经心地咬字：“乖，别急，晚上回来给你亲个够。”

　　……

　　沈梨脸一红，张嘴咬他一口，一头钻进了被窝里。

　　这人，心眼忒坏。

　　*

　　签售会是在一个书店举办。

　　等沈梨慢慢悠悠晃到地方，就见门口已经浩浩荡荡站了一堆人了。

　　虽然不乏有来看热闹的路人，可经过他们身边时，发现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读者。

　　沈梨激动不已，越往书店里面走，看见她的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还有亚克力板子立在那。

　　跟做梦一样。

　　她从初中就有写小说的想法，七七八八写过一些不太成熟的文字，高中荒废三年，大学才重新踏入这个暌违已久的行业。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写了十来本吧，各种她感兴趣的题材都有涉猎，只是没什么点击量，更别提收藏率也是惨淡一片。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第十一本书的时候，也是她大学毕业的那年，被推书博主们夸上了天，她那本书荣登金榜。

　　沈梨看见自己的儿子女儿过得好，也与有荣焉。

　　……（2022.7.19)

　　“你好，请问你就是这本书的原作者吗？”

　　一道犹豫不决的稚□□声在耳边响起，她不安地绞着手指，时不时捏一下衣角，弄得白色外套皱皱巴巴的。

　　女孩的目光一直盯着坐在桌前的女人，她是这条长队的最后一个人了。

　　沈梨签得手腕发酸，听见声音，轻笑着抬起头，见面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还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她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她轻声柔和地回答：“是啊，你要签名吗？”

　　听完，女生眼里染上一抹湿意，像初生的小鹿一般，水汪汪的直直盯着她：“我……我在这里等了很久，后边一有人，我我就往最后排，我……我就想和你说两句话。”

　　她眼里的倒影，清晰地印出沈梨惊讶的神情。

　　“我知道你应该很累了，所以我就提前写成了信，你可以收下吗？”

　　女生小心翼翼地说完，声音从始至终都是又轻又微小的，似乎是怕自己突兀的举止会吓到她。

　　沈梨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身上的疲累，一颗心都被面前的女孩软化了，连忙点头，在女孩略带惊喜的眼神中，她伸手过去：“当然可以，嗯，我是说你可以当面告诉我，不过我很好奇你写了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可以！”

　　女生突然拔高音量，火急火燎取下背上的书包背在前面，手不停地在里头摩挲。

　　最后取出来一沓，足有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信封。

　　沈梨满脸惊诧，接过信封时，手腕受力，禁不住地往下掉，“这么多，都是你写的？”
　　“……嗯。”
　　她声如蚊讷，目光闪躲开，似乎是有点羞赧将自己书信里的喜爱展现在正主面前。

　　钟宿给沈梨送水回来，就看见她在拆信，“哟，这年头还有人写这个呢？”

　　女孩的头低得更低了。

　　沈梨给她使了个眼色，后者眼力极好地退了出去，临出门时，提醒她们：“书店还有半小时关门，注意点时间。”

　　钟宿走后，偌大的场地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每一封信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的，她直接拿了最底下的一封，信封泛黄，写着to她的笔名。

　　“这是……你写了很久的吧？”
　　“嗯，这一封是你写第二本书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我才看到你。”

　　沈梨听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像一潭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被人丢了个小石子。

　　第二本书……那不就是她大一那会儿？

　　那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人看她的书，没签约，没有曝光率，不能上榜，靠着一腔热血为爱发电。

　　沈梨问她：“你看了我的书……”顿了一下，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耳边却传来女孩笃定的声音：“五年。”

　　哦对。
　　是五年。

　　前面四年的籍籍无名，换来今天的千人签售会。

　　很值。

　　女孩看着她，慢慢泛红的眼眶，迟疑半刻，咬唇安慰她：“姐姐，你不用难过，你以前的文风确实是把握得不太好，不火也正常，现在这样才刚刚好。”

　　“……”

　　沈梨忽然弯唇笑了出来。

　　桌上摆放的一沓信纸，里头的文字有褒有贬，可字里行间，无一不显现出女孩与她早已过往的青春岁月，每一笔都是女孩对她真真切切的喜爱与崇拜。

　　在女孩最迷茫时，有一本书的文字，能敲响她尚未启蒙的心脏，书中人物似有似无地与她相契合，这无疑是两个灵魂的交融，互相探索。

　　沈梨想起最初翻开一本书的感受，也有过狂热喜欢一个人，是那种打心底的崇尚，与爱情无关，是她的指路明灯。

　　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人心里的这样一个人。

　　*

　　晚上，沈梨带她去吃了饭，想送她回家，发现跟她是一个小区，吃饭的地离小区不远，就索性压马路回去了。

　　她有点好奇，“你说你觉得我那时候文风差得没边，怎么没弃我而去呢？”

　　女生跟她相处了一晚上，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至少说话音量足以让人听得清楚了。
　　“因为我总感觉，你一定会成长起来的，会越写越好。”

　　沈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眼光。”

　　走到广场，发现正中央立着一颗高大的圣诞树，点缀得相当闪亮，周围还在放跟圣诞节有关的音乐。

　　“今天是圣诞节啊，我都忙晕了。”

　　又走了一段路，沈梨才想起来一件事，扭头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手抓着书包带子，脖子上围了条白绒绒的围巾，她嗫嚅着开口：“我叫白以京，自以为是的以，京剧的京。”

　　白以京。

　　沈梨笑着介绍自己：“我姓沈，名你应该知道吧？”

　　她的笔名是梨子的英文，pear。

　　白以京舔了下唇，无声地咬了一下字，才小心翼翼出声：“沈梨。”
　　“嗯。”

　　*

　　回到家里，沈梨还在玄关处换鞋，就闻到了香味。

　　趿上拖鞋就往厨房跑，看见少年围着粉嫩嫩的围裙，熟练地掌握做饭技能，她忍不住发笑，走过去从他背后抱住他。

　　“这么贤良淑德啊？”

　　夏衍身子一僵，没搭理她。

　　腰上力道很轻，松松垮垮圈住他，手指在他小腹处点点又摸摸。

　　沈梨见他不说话，抱的更紧，“还在生我的气呢？”

　　不应该啊，不就是今天没让他去签售会吗？那她还不是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他不语，沉默着把她的手掰下来，把菜盛出来，摆在餐桌上。

　　见她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夏衍摆好碗筷，坐在椅子上，手指点了点桌面，语调没什么波澜：“过来吃饭。”

　　沈梨不肯，耍无赖似的往地板上一坐，仰头看他：“你还在生气？”
　　“……没气。”
　　“行，那我生气了。”

　　她这反咬一趴无病呻.吟的功底又有见长，夏衍瞥她一眼，语气有明显变化：“你气什么？”

　　沉吟半晌后。

　　沈梨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灵动狡黠，嘴唇下意识地动作，她理不直气也壮：“你说话不算话。”

　　他起身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话语里都是无可奈何，纵容地哄着她：“姐姐，先起来，家里没开暖气。”

　　见他伸手过来，沈梨扭过头没理他。

　　下一刻，一条手臂抻长直接拽着她的，把人拉起来就蓦地举高，放在了流理台上。

　　就这么几秒工夫，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上面，而他站在面前，手撑在她两侧。

　　近在咫尺。

　　夏衍：“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终于问到这了。
　　沈梨偏过头，错开他的视线，身下的脚却缠上去，勾住他的腰身。

　　“不是说，我晚上回来给我亲个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