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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怎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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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沈梨狠狠咽了下口水,视线不由自主往上移,突出的喉结近在咫尺,在她一伸舌头就能舔到的地方。
舌头?
为什么是舌头?
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渴望,她不客气一把将他推开,佯怒侧过了脑袋,“你想太多了,我并不想。”
夏衍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捡起陪护床上新翻出来的干净衣服,两下穿上,眼尾瞥见她还郁闷地瘪着嘴。
“哦这样,那太可惜了。”
“……”
这真的有点可惜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她可是真的会误解!
*
沈梨颇为头疼,下午又接了老母亲的慰问电话,远在国外的老爹也不辞辛苦打了个跨国电话,挂断后,她直接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她睁开眼睛,一眼没有看见夏衍,定睛仔细看,才看见他把头闷得死死的,在被子里。
月光尤为耀眼,毫不吝惜透过窗沿,缝隙里也外带进来一缕凉风,掀起了他床尾的被角。
他的脚,几乎是透明的白,纯洁干净,可……
沈梨爬下床,尾椎骨已经暂时放过她一马,可以做一些幅度小的动作了,她走到陪护床脚边,面目狰狞地蹲下身,一脸专注地,盯着他的脚。
“咦”
在他的脚腕处,有一个形状酷似月牙的疤痕,大拇指头的大小,不算小,可以前都没发现。
像烟灰烫伤后留下的痕迹。
沈梨总觉得很眼熟,正要凑近些看个明白,脚忽然动了,遂了她的愿,跟她的脸来了个零距离亲密接触。
“……”
她抬眼,撞进了少年饶有兴致的双眸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半倚在枕头上,抬高脚尖,对准她的鼻头。
“沈梨,你是变态吗?”
夏衍睡眠一向浅,她在床上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就醒了。
外头天还不算亮,窗子缝隙灌风进来,脚底板一阵阴寒,眼看着她走近,莫名其妙盯着他脚看,还像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甚至看上去,想吃一口。
他没忍住,就踢了上去,以免她后悔莫及。
沈梨就着这个姿势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尾椎骨隐隐作痛,对她的宽仁也到此结束。
“我才不是,就是想看看。”
抬起头看他时,正好他掀开被子起身,对她伸出了手,“起来。”
她也不想矫情,被他拉起来后,两人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床上,安静坐着,看了会儿手机。
手机电子时钟显示时间:早上六点整。
昼短夜长,外头还是一片漆黑,不过医院走廊最不乏的就是脚步声,就算在半夜,也会有,在离得远的区域,也响彻耳畔。
沈梨放下手机,百无聊赖抠手指:“你脚腕上的疤哪来的?”
他答:“烟头烫的。”
“我看着有些年头了,是你自己弄的吗?”
面对她的刨根问底,夏衍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不语,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
她侧卧着,脸枕在手背上,目不转睛望着他。
他背靠在墙上,懒散地弓起左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滑动手机,忽然出声:“看什么?”
“……”
夏衍偏头睇下,“是不是还想闻闻看?”
沈梨窝火得不行,又当起了缩头乌龟,闷在被子里:“我都说了只是随便看看。”
“哦。”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憋不住似的发问:“谁烫的?”
心里有一段模糊的记忆呼之欲出,苦于缺少一个参与者的脸,不能具象化。
夏衍看着窗外,手里玩弄手机,“我继父。”
她不再说话,病房里陷入沉寂。
*
沈梨住院的第三天,美好国庆假期的第三天,沈母大张旗鼓地来了。
看上去慈祥的沈母手里挎着花篮,脸上戴着墨镜,身上是时髦的大衣,走进来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沈梨,夸张地摘下墨镜,一脸难以置信地幸灾乐祸。
“哟,沈梨,这还不能下床走动呢?”
沈梨不想说话,沈母又转换了对象,冲着夏衍挤眉弄眼地笑:“小衍,在沈梨那住的还习惯吗?她没有欺负你吧?”
夏衍淡淡摇头,在长辈面前切换自如,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阿姨,沈梨姐很照顾我。”
话毕,沈梨突然愣住,因为看见推门进来的人。
女人画着淡妆,气质温婉娴静,缓缓走入病房,杀伤力极强,原本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她能清晰感觉到身边的人陡然绷直的身子。
病房里安静半晌,沈母忙打圆场,摆了摆手:“都别愣着了,小衍,你妈国庆难得回来一趟,你看……”
那个女人,就是夏衍的妈妈。
据说在夏衍十三岁那年,她就和夏衍父亲离了婚,火速跟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殿堂,还移居到了另一个城市,少说有十年没有回过南市了。
沈梨回过来看他,他沉着脸,她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几不可查。
女人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小衍,你宁姨都跟我说了,你现在住在小梨家里,会不会不方便?不然就搬到……”
夏衍冷着声打断:“搬到哪?”
他语态有些咄咄逼人:“你和你丈夫的新家?”
空气霎时间凝滞,冰得掉渣。
沈母看得心塞,有心想缓解两人的矛盾,被沈梨一把拉住,“你还闲不够乱呢沈夫人?谁让你把他妈带过来的?”
“这不是想着母子十多年不见,总得见一面开解开解。”
沈梨白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梨,你给我注意点。”
两人偷偷嚼耳根,那边夏衍已经走出了病房,路过女人身边时,她眼眶泛红拉住他,“小衍,我以为你这么大了,也该懂妈妈了。”
夏衍嗤笑出声:“跟年纪有个屁的关系。”
拂开她,就径直走了出去。
又留下一室的安静。
女人背对她们偷偷拭泪,肩膀微微耸动,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不难想象出有多少男人为之倾倒。
沈母对她也没什么好脾气:“我都说了你别来你别来,你看,现在尴尬了吧?”
沈梨:“……马后炮。”
这抓马事件的后续就是女人塞了一笔钱给沈梨,沈母又急忙拿走追出去还给她,沈梨朝她说了句:“别再回来了。”
从沈母进来到离开,差不多半小时,结束一场闹剧。
这天,夏衍没有再回来。
她知道他情绪不好,也没有烦他,只是切了QQ,在聊天框拍了拍他。
他回的很快,好像刚好就在看手机:?
沈梨自动切换了一下状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就温柔。
她:国庆节出去玩了吗?
他:没。
她:就在家里吗?不无聊吗?
他:在医院。
她接着套话:你生病了吗?
他不按常理出牌:兽医院。
沈梨懵圈,“?”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她恨不得穿过去揍他:家里的小狗,盆骨摔碎了。
她顺着往下说:你还养狗呢?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手机安分了半刻,没有新消息弹进来,他总算被噎住了吧。
微信忽然蹦出一条新消息。
是沈母发来的:我就回去了,你夏姨给小衍打电话也不接,她担心出事,你快联系一下。
沈梨下意识回了句:他好的很。
沈母:他好不好你怎么知道,光看表面是不行的,那孩子内敛,你看他平时乖乖巧巧的,今天都发了多大的脾气啊。
她接着回:你也知道他会生气,下次就不要把人往他身边领了。
沈母不再言语。
她又切回QQ,没有消息。
外头天色昏昏沉沉,像是要下雨的征兆。
沈梨望着天花板发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多开心的事,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片晌,她对心底的作怪小人缴械投降,爬起来,扶着腰往外走。
走廊里,碰上了给她每天做冰敷的护士阿姨,阿姨人很好,和和气气的:“小沈,出去啊?”
沈梨微笑点头:“躺这么久,都快不会走路了,这不明天出院,我提前练习练习。”
护士阿姨被逗乐,这回没什么事,就跟她多闲扯了几句:“怎么没看见那个小帅哥?”
小帅哥说的是夏衍。
他在这陪护的几天里,医院上上下下的老少护士们,都把他认了个眼熟,因为他“衣不解带”对她的照顾,对他赞不绝口。
有一副好皮囊,走到哪都吃香,小护士看见他都眼冒红心,氛围直接变成粉红色泡。
沈梨说:“他出去了,我正好去看看。”
“好,那行,你注意点啊。”
她跟护士阿姨在拐角处话别,忽然阿姨又倒转回来,神秘兮兮扯着她到墙角。
“我寻思我有一个女儿,跟你弟弟一般大,我看他俩还挺般配,不然你把你弟弟的联系方式……”
不等她说完,沈梨满脸歉意地打断她:“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我弟弟,联系方式这事我没法替他做决定,等回头你问他。”
护士阿姨狐疑,但也不好多问,转身离开了。
沈梨松了口气,这边是一面大窗户,再往前走就是电梯,她艰难扶着腰转了个弯,身后的压迫感袭来,结结实实撞了她一脸。
好老套的情节。
跟浴室摔不分上下。
夏衍及时伸手扣紧了她肩膀,脸上恢复如初,夏母的到来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负面情绪。
他说:“这会儿我又不是你弟弟了?”
沈梨抬眸:“我本来想说是的,说你现在还是高中生,谈恋爱影响学习,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小护士们估计都以为你到了婚配的年纪,这样说她们该多伤心。”
“……”
她见他吃瘪,弯唇眼笑开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看来你的调节能力还是不错。”
夏衍斜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往回走。
沈梨忙跟上去,在他侧后方跟他说:“夏衍,谈恋爱影响学习吗?”
“嗯?”
他倏然停住,扭头盯她,唇翕动:“你很好奇?”
视线莫名灼热,像一把狙击枪,瞄准了方位,就死死盯住。
她心下一紧,面上浮现懊恼的神色,旋即跟他打哈哈:“没有,我怎么会好奇呢?我之前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能不知道吗?”
淡定自若擦过他身边,手腕蓦地被钳住,力气很小,吐息很燥热。
夏衍瞳仁乌黑,头发软塌且黑,身上是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他唇角略显干涩,压近时,可见唇周的绒毛。
“你知道?”
“我……知道吧……”
“那你说说,影响吗?”
步步紧逼,眸色深沉,想要吞吃入腹的表情。
沈梨义正辞严:“夏衍同学,你还是个高中生,不能这么重欲。”
话题怎么到了这么高深的高度。
夏衍疑惑:“你怎么知道我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