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之戏》书犹药也

11、探花游蛇

　　叶东衡冷笑两声，道：“束手就擒吧杨老弟，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杨寻“呸”了一声，怒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我杨寻就是跳下去摔死，也不会沦为你的工具！”
　　毒青子双手一挥，裤脚里顿时涌出一大群毒蜈蚣，沿着铁索，向杨寻紧逼过去，叶东衡抓住机会，立马冲了过去，杨寻心知不能坐以待毙，果断做出选择，冒着风险踩在那蜈蚣群上，向毒青子杀了过去！
　　他的脚步变换极快，那些毒蜈蚣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踩死，一条一条掉入了深渊之中。
　　“先接老子一招！”
　　杨寻横着一拳挥向毒青子，毒青子也急忙出招格挡，哪知杨寻招未使老，突然换拳成爪，想将毒青子抓住，扯下铁索，毒青子哼了一声，手掌忽然缩进衣袖里，待杨寻爪子逼近之时，袖子里陡然钻出一条小蛇，一口咬在杨寻手背上，杨寻顿时痛呼一声，手臂变得麻木，使不上劲。
　　就在两人交手的同时，杨寻脚边的毒蜈蚣突然钻进他的裤脚里，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那滋味，简直是痛不欲生，杨寻大吼一声：“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红着双眼，猛地扑了过去，想跟毒青子同归于尽，哪知毒青子竟使了一招金蝉脱壳，衣服虽还留在原处，人却早已退到了后方，杨寻抓着他的衣服，不甘心的嘶吼一声，跌入了深渊之中！
　　耳边风声呼呼，蛇毒和蜈蚣毒同时侵入体内，杨寻一边急速下坠，一边还要忍受那钻心的剧痛，恍惚之间，他口中突然蹦出一句话：“沈千仪，白魁兄，来世再见了……”
　　几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只听“哐蹚”一声，他掉入一个潭子里面，居然并未被摔死！
　　感受着那潭水冰冷的刺激，杨寻头脑猛然清醒，赶忙往上游去，爬到了岸边。
　　只见前方的石壁上镶嵌着一颗夜明珠，亮光之中摆着一把椅子，腐朽得几乎快要碎裂，椅子上坐着一具骷髅骨架，骷髅上还披着一件满是灰尘的破衣服。
　　奇怪的是，那死者的右边小腿竟被一个头骨咬碎了，地上还摆着一堆散落的骨架，杨寻定睛细看，发现那头骨跟野狗的模样极为相似，他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咧嘴笑道：“老匹夫，你玩了一辈子狗，到头来却还是要被自己的狗儿啃食骨肉，这就是报应啊……”
　　感叹之余，杨寻瞧了瞧自己被蛇咬过的手背，发现其已在慢慢溃烂，他走到潭边，撩起裤腿，用潭水洗了洗大腿处流脓的伤口，一股剧痛顿时钻心而来，疼得他直咬牙。
　　歇息了没一会，他胸口忽然开始发闷，头晕目眩之际，连呼吸都不是那么顺畅。
　　“老匹夫，如果你能救我，那咱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如若不能，那我就不得不毁了你的尸骨！”
　　“说话啊，老匹夫，装哑巴吗？”
　　杨寻随意扯了几句胡话，走到那具骸骨面前，伸手将它的衣服掀开，陡然间发现了一本破旧的古书，他赶忙将那本书翻开瞧了瞧，见上面写的全是什么乾坤八卦之类的东西，他怒从中来，一把将那本书撕碎，也就在这时，书的末尾突然掉出一张折纸，他捡起来摊开一看，发现那似乎就是这墓穴的地图！
　　杨寻大喜过望，赶紧寻找有没有什么出口，后来发现在这潭子下方，居然有一条暗河！
　　他赶忙起身，走到潭边，沿着斜坡慢慢爬了下去，越往下光线越暗，爬了没多久，他似乎听到有流水声传来，于是立马加快速度，下到了河边。
　　周围一片黑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杨寻长叹一声，后悔自己为何没把那颗夜明珠带下来，但绝路只有这一条，九死一生也必须得闯，他闭上双眼，祈祷片刻，扑通一声跳入河里，顺着水流往下漂去，水温冰冷刺骨，再加之剧毒的侵蚀，杨寻备受煎熬，不知不觉竟晕了过去……
　　此刻，深渊之上，叶东衡早已背着叶明，和毒青子一起出了墓穴，两人将叶明带到山间的一个隐秘之处，合力为他疗伤。
　　只听毒青子说道：“叶兄，刚才他掉下去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有水声，你觉得他会不会死？”
　　叶东衡笑了笑，道：“他在我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死不死都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对付沈绝年！”
　　毒青子沉吟片刻，道：“之前听你说，沈绝年也建了一座青楼，要不我去给他添把火？”
　　叶东衡愣了一下，道：“你是说……下毒？”
　　毒青子道：“没错，我敢保证，今晚他那座楼绝对会变成一座死楼！”
　　叶东衡考虑一会，叹道：“毒兄的本事，我叶某肯定信得过，但关键就在于，去他那喝酒玩乐的人，也有很多不是善茬！”
　　“荆州地大物博，江湖好手遍地皆是，我担心万一出了差错，毒兄恐有性命之忧！”
　　毒青子一脸阴险，道：“叶兄放心，我自有办法。”
　　叶东衡犹豫片刻，道：“行，那我待会就藏在外边给你打掩护！”
　　……
　　时间随风而逝，夕阳渐渐落下山头，荆州城又迎来了那独属于它的欢夜。
　　毒青子来到一家店铺，买了一件大衣穿在身上，遮住了他脖子上骇人的蜈蚣刺青，而后根据叶东衡之前的指引，来到了春江潮水楼的大门前，往日的喧嚣人潮早已不再，大门紧闭，楼上也没有半点灯火，毒青子不禁愣在原地，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计划被泄漏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走过来一个蒙面男子，他向毒青子招了招手，道：“毒兄，过来。”
　　毒青子一听是叶东衡的声音，立马走了过去。
　　叶东衡把他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摘下面罩，道：“据我刚才打听的情况，沈绝年似乎是不想干了，有点想把这座楼售卖出去的意思。”
　　毒青子略显惊讶，道：“这么好的地方，为何突然就……”
　　叶东衡摆了摆手，叹道：“沈绝年那人的心计，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此次他关门闭楼，或许只是为了暂避风头，指不定哪天又风风光光的开张了。”
　　这时，叶明忽然从后方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脸色略显苍白，道：“爹爹，他既然烧了我家的宅子，那我们干脆也把他这座楼给烧了！”
　　叶东衡苦笑一声，道：“一切都是望梅止渴啊，烧了这楼又如何？能让沈绝年死吗？能救回你的母亲吗？”
　　叶明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闭口不再言语。
　　毒青子道：“叶侄儿受伤未愈，咱们暂且先缓一缓，后面再想办法。”
　　叶东衡“嗯”了一声，道：“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正欲离去，远处屋顶上却突然掠出一个人影，起起落落间，身形轻灵飘逸，宛如一只雨燕，在那人后方紧随而来的还有几名带刀捕快，那些捕快身着金衣，身手也极为矫健，将前方那人逼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埋头逃窜！
　　叶东衡凝目观察片刻，似乎认出了那人是谁，赶忙将黑纱蒙在脸上，凑到毒青子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紧接着飞身而起，拦在屋顶中间，那几名捕快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叫道：“阁下是谁？金刀堂例行公事，劝你不要插手！”
　　叶东衡哈哈一笑，道：“荆州衙门的金刀堂？好大的威风啊！”
　　其中一名捕快道：“你知道就好，还不快快给我让……”
　　最后一个字还未脱口，那人的脸色突然扭曲，双眼睁得极大——两条毒蛇，不知何时蹿上了他的脖颈，此刻正直立在他眼前，嘴里还不停吐着信子。
　　一声哨响忽然传来，两条毒蛇猛地咬住那人的眼睛，那人顿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疯狂打滚，眼角鲜血直流！
　　旁边几名捕快大吃一惊，刚准备动手帮忙，却又被毒蛇突然袭击，接二连三挨个倒下，直到最后一名捕快的时候，他身旁突然“砰”的炸出一团灰雾，待尘埃散尽，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毒蛇涌出得越来越多，那几人挣扎了没一会儿，就全都不动了。
　　而这时，毒青子突然从后方走出，轻轻吹了个哨子，那些毒蛇立马散了开来。
　　“啪啪啪”，叶东衡摘下面纱，一边鼓掌一边笑道：“毒兄当真厉害，只可惜还是逃了一个。”
　　说完忽然转过头，将视线锁定在后边一个角落上，冷冷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后边果真走出来一个男子，骨瘦如材，手指修长，不停对着叶东衡点头哈腰，道：“承蒙叶大人相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叶东衡哼了一声，道：“探花手许飞？你不是荆州城最有名的盗贼吗？怎的连这几个捕快都收拾不了？”
　　许飞尴尬的笑了笑，道：“金刀堂的捕快，可跟一般的捕快不一样！况且术业有专攻，我既然把功夫全花在偷东西上了，那打架嘛，肯定就要弱上一些。”
　　叶东衡哈哈笑着，向他走去，道：“确实，探花手这个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话刚说完，右手忽然点出，封了许飞穴道，而这时，毒青子就像一条鬼魅，也缓缓从叶东衡身后走了出来。
　　许飞看着两人一脸阴险的模样，心中愈发害怕，颤道：“你……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