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白山茶》亦羽大

63、陈年旧事

　　诺睿股份是方氏集团在国内的分公司，总部位于金融中心的RL大厦，方远富占股百分之四十以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知道方宥出事后，方远富立刻回国，刚下飞机没来得及去医院，就被赵钰带去公司。

　　RL的会议室里，赵钰正拉着律师与方远富讨论继承权问题，局势僵持着不容乐观。

　　“以后到底谁来接管公司，我会认真考虑。”方远富作为成功人士，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方远富，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董事会为了这次车祸议论纷纷，方昊接手是众望所归，你不能让我们的儿子白白成了笑话。”赵钰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她一再提醒，方昊也是他们的儿子，作为父亲，他不能如此偏心。

　　“众望所归？他本人貌似并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商圈，更何况我还好好坐在这里，方家人都死绝了？他们有什么好议论的？除非……”方远富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赵钰，有些话他不必明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好心为了方家不被外人非议！”赵钰一副难以置信的面容，看着眼前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方远富冷笑出声：“赵钰，既然我们夫妻一场，你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大家都累。”

　　“RL之前一直是由我弟弟接手管理，打理也是井井有条，方宥非要捧一个小模特，背地里搞得公司乌烟瘴气，这些也就不说了，他现在在医院里还没醒来，那么RL公司总不能一日无主吧？”赵钰不急着逼方远富，毕竟他现在也只能选择方昊，早晚的问题。

　　正在两人斗智斗勇之际，外面突然传来秘书惊呼声：“方少爷！您……您怎么来了？方总和赵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难道是方昊回来了？赵钰不自觉抬起眼，散发出欣喜神态，而进入到会议室的人，却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

　　方宥带着一众人来到会议室，为首的就是他和韩彬，方宥被韩彬搀扶着走进会议室。

　　“原来人在这里，害我躺医院等了大半天，差点以为你路上也遇车祸了呢！哎，没劲！这出戏是越演越没意思了。”方宥扯着嘲笑的嘴角：“小妈也在啊，戏唱到哪儿了？还好我来得早，不然你们一会儿得散场了。”

　　“小宥？你没事太好了！”方远富惊喜的起身向方宥走去，看到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左脚用支架支撑着，不免皱起眉头：“一听说你出车祸，我非常担心，腿这是怎么了？还伤到哪里了？”

　　“你担心？”方宥冷笑出声，回顾一眼会议室：“没事儿，反正我没死成，您既然担心，怎么也得来医院看看吧？多少该掺点感情！演技拙劣，我是真没看出来您哪里担心了。”

　　方远富脸上带着些许尴尬，没想到方宥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自己，薄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妈，怎么看到我很惊讶？不过你现在表情惊悚更多一点，是不是纪江给你的消息不够准确？”方宥不再理会方远富，他今天自然是有备而来，悠闲地坐在会议桌旁，笑得轻蔑。

　　“你在说什么？”赵钰原本冷静神情有一丝裂缝，她怎么也没想到，躺在重症病房奄奄一息的人，还能好好站在自己面前。

　　“车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把话说清楚！”方远富看现下的情况，也明白这车祸并不简单，他等待着儿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简单点说，就是小妈是个乐于助人的女人，她想帮我早点去找我妈团聚，我说的没错吧？”方宥脸上满是浮夸笑容，与说出口的恐怖内容比，别提有多违和。

　　“方宥！说话你得有证据，空口无凭可不是什么脏水都能乱泼的。”赵钰逐渐冷静下来，这起车祸本来就不是她指示，没什么好怕的。

　　“证据？我敢来这里，自然手上多的是证据。”方宥拿出录音笔，挥了挥，淡淡笑了笑：“小妈，如果你愿意承认你犯的所有罪行，那么我也愿意网开一面，毕竟你是方昊的母亲。”

　　赵钰瞬间冷静下来，不管方宥拿出什么东西来，她只要否认就行，她不信方宥手里有什么能定她罪的证据：“没做过的事，怎么承认？方宥，你何必自导自演这么大一出戏，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不行吗？”

　　紧接着方宥先后播放了两段车祸前后赵钰和纪江的电话录音，录音是纪江提供的，以及汇款记录，虽然这些证据可以直指司机出事的那起车祸，可关于几年前的车祸却没有半分提及。

　　看完方宥展示的证据，赵钰微勾起唇角：“这两段录音都不能证明说话的就是我吧？汇款也不是以我的名义，说不准是那个姓纪的找人编造想要污蔑我，你可不要听他挑·唆，之前我查到纪江和你之间是有些恩怨的，他对你敌意很大，为此我还让博文派人去给他点教训，他没对你做什么过激行为吧？”赵钰一句话就否决了录音笔的内容，她还为自己找人动手做了个完美的解释。

　　方宥挑了挑眉，果然和赵博文不是一个段位的。不过他还有一张王牌：“既然小妈不认，那也没办法，毕竟是些不相干人的一面之词，不过，你亲儿子说的话，你总会承认吧，方昊他应该不会编造谎言来污蔑自己的母亲吧？”

　　“什么？”赵钰面上的表情凝固，她找了一个月都找不到的儿子，原来在方宥身边，他会说出来吗？赵钰心里逐渐也没了底。

　　“其实方昊心里很愧疚，觉得亏欠我，自从他来办公室找过你之后，就没再与你见面吧？我想小妈也好奇方昊会说些什么，对吧？”方宥手里拿着录音笔。

　　赵钰逐渐暴露出紧张，她不想听自己儿子说妈妈是杀人犯，全世界都能不理解她，唯独她的儿子，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为他筹谋了这么久，到头来，她的孩子竟然与她站在对立面。

　　方宥点开了音频，里面传来方昊的声音：“哥，对不起，以这种方式来和你告别，我有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想要和你坦白……”

　　“别放了！我认！”赵钰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方宥也将音频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沉默的看向那个低头微微颤抖的女人。

　　赵钰颤抖着肩膀，发出细碎的笑声，笑得声嘶力竭，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的儿子将她推上风口浪尖：“方远富，你其实早就知道几年前的车祸吧？我找的司机虽然口风紧，也不会一出国就音信全无，如果当年的事件，我是主谋，那你就是帮凶！”

　　“方宥！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我就告诉你！你以为方远富和庄樁妍真的是什么自由恋爱？浪漫邂逅？商人与画家的爱情？别开玩笑了，他在认识庄樁妍之前，就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他还曾经和我说，此生非我不娶！”赵钰说的话犹如一柄冰锥，直直的插在方宥心上。

　　“赵钰！”方远富怒不可遏的想要阻止赵钰继续说下去，却被方宥一把拦住。

　　“自己做的事，现在不敢承认？”赵钰笑得猖狂，却又透着悲哀：“庄樁妍是庄家独女，背景殷实，如果与她家结亲，对方远富的生意很有帮助，所以方远富一直瞒着我与她偷偷见面，就连他们结婚的消息，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说最多三年，只要稳定了，就会离婚。我就这样等了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讽刺的是，直到庄樁妍发现我和方远富的关系，我都没有等到他兑现承诺……庄樁妍以为我是第三者，所以才闹的离婚。”

　　赵钰说话时眼里不见半点伤心，可见她早就被伤得太深，对方远富已没有半点情意：“她离婚后就一直在查我和方远富的关系，她可能是无法相信自己才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找我证实后就得了抑郁症，时常会跑来公司大闹，这些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至于车祸，我的目标其实是你，因为……”

　　“因为继承人是我？”方宥已没了最开始的冷静，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模样，他常常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对一个出轨的男人寻死觅活，他甚至觉得母亲太过天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对！我留在方远富的身边，他承诺给我的东西却没有一件能达成，之后的一天，我偷听到他在和庄樁妍谈判，庄樁妍病好之后，就想要拿回她手里的股份，这笔钱一旦抽出，方氏集团将会面临股市大跌的风险，方远富为了稳住她，就当场与她签署了继承合同，只要他死了，名下所有的财产就都是方宥你的！而我和我的儿子一分钱都拿不到！”赵钰看向方远富，冷笑道：“你自以为做的瞒天过海，没想到我会知道吧？”

　　“你就因为这个，而选择杀人？”即使故事说得很动人，方宥依旧无法认同赵钰的做法。

　　“因为这个？你知道我为了昊昊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刚怀孕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可以坠入地狱，可我的儿子！必须拥有最好的东西！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做了和方远富一样的事罢了！”赵钰双眼布满血丝，这个真相她隐瞒了太久。

　　说完这些，赵钰显得有些疲惫，她似乎积压的太久，一下子说完后，反而没了气焰，微弓着背，手肘撑在桌上，将脸埋在掌心，呜咽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