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太子党 太子党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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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顺天府接到一纸诉状，城北一户姓王的商户状告有人打死了他家中独子。
既已发生了命案，府尹便万不敢怠慢，接了状纸就开始立案调查。可这一查下去才发现，背后牵连的竟然是三皇子。
当今皇帝子息单薄，目前还在世的皇子不过三位，除了太子和三皇子，就只剩下一个还在垂髫之年的六皇子。
这虽说早就立储，将来皇帝有个万一，太子继位顺理成章。但是......众所周知，皇帝一向不喜太子，早前还动过废太子的心思。而这三皇子母家在朝也是一等一的尊贵，宫中又有贵妃娘娘撑腰，今年还迎娶了姜家嫡女，得晋国公府的助力。
那这最终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好似一切都有可能。于是嘛这案子顺天府自然就不敢再查了，那府尹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移交去了刑部。
刑部尚书张维明是吕相的学生，早年是受过恩师的恩惠才有机会坐上刑部头把交椅的，事情牵扯三皇子，当然是想将事情给压下去。结果偏偏被刑部侍郎越级就给捅到皇帝面前去了。
“如今这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连茶馆都有人编成了话本拿来讲，我还去听过两场，可有意思了。”盛何泓刚上楼前在掌柜的案台上薅了一大把瓜子，此时一边讲着话，一边抽着空嗑两颗瓜子，是两不耽误。
“呸！”盛何泓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顺手拿起一旁的热茶嘬了两口，颇为解气的说：“那庞家小子我也在千春楼见过，蛮横的跟个二世祖似的，就连那老鸨都怕他。出手倒是阔绰，为了美人一掷千金也不在话下。可他家老头子只不过是三皇子府的一个管事而已，家产竟也这般丰厚，想来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糟污事呢。这次这个案子捅到了御前，他三皇子再想只手遮天怕是不能够了。”
李煊静静地听他说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事情，闻言也只敷衍般的说了句：“满京城谁敢在你面前称自己是二世祖？”
站在窗边看风景的温淼也回首笑着拍手附和，道：“就是就是，前阵子我爹还叫我少与你一处玩耍，免得被你带坏了。”
盛家是百年世家，祖上出了两个宰相，盛老太爷更是三朝元老，如今的盛家掌舵人是盛老太爷的嫡亲的孙子，也就是盛何泓的亲爹盛平章。虽是声望不如盛老太爷，但是也官居吏部尚书，嫡长子盛何瑜也进了户部，二人看似名声不显，却都握着实缺。说盛家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且盛家注重清誉，一向治家严谨，族中子弟皆是勤勉好学，温文儒雅之辈。但偏偏本家里却是教出了盛老二这个异类，文章诗词稀里糊涂，还老爱招猫逗狗的，正事没干两件，整日里游手好闲。
盛何泓听到两人这样编排他，当场就不乐意了，反驳道：“可别把我跟那混账羔子搅和到一起啊。我文章是不如你们，但那是小爷志不在此！但是若论武功，你俩加在一起都不如我！”说罢朝着温淼挑挑眉，又道：“不然你同我比划比划？”
温淼哪里肯上当，推说：“别柿子净挑软的捏，有本事你去找太子殿下跟你打吧。”
“嘿，就找你！”盛何泓说完起身就要去抓温淼。
“好了，清书。”李煊伸手拦了一下，将人又给按回了凳子上。
清书正是盛何泓的字，还是当年盛家老太爷亲手写下的，听说盼着他可以继承家族之志，能够醉心文学。现在回头再看，讽刺的不行。盛何泓平常是不许别人这么叫他的，闲臊得慌，也只有李煊这么喊他不会炸毛。他和温淼自读书那会儿就跟李煊亲热，如今个个都把自己混成是他的小弟，也因此温家和盛家都是外人眼里的太子党。
见太子发话，俩人就都不闹了，温淼也规规矩矩坐回了席上，跟着就听李煊说道：“奸细案一出来，李燝他们算是与我们彻底撕破脸了，所以今后可能不会有太多太平日子。”
“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盛何泓可是一点不带怕的。
温淼也悠悠开口，“我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
李煊看向盛何泓，用袖中摸出一块牌子，抛到了他手中，道：“清书，本宫知你父亲不希望牵涉党争过深，这些年一直打压你，不让你冒头，怕给家族牵出祸端。然而你同我交好，盛家早就无法真正抽身事外了，这事是本宫对你盛家不住。”
盛何泓将牌子摊开看了下，是块招兵令，右下角还刻有一个小字“蜀”。
“这块招兵令是我问段子延拿的，过段日子你便可启程去他麾下参军，蜀军历来强悍，你去了也可真正发挥你的本事。”李煊知道他志不在朝堂，一心希望能够去战场上拼杀，但早前时机并不成熟，这次沈星觉被捕一事却是催化了事态发展。
盛何泓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浑不在意的说道：“谁不知道我盛家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我父亲早几年的确看不开，但是都被我爷爷和哥哥给说服了，您不必说抱歉，这都是我们甘愿的，盛家要追随的永远都是明君。”说着将懒散的坐姿给自行纠正，倾身向前，悄声问：“殿下，这是要打仗了？”
温淼看了盛何泓一眼，也靠近了些，摇摇头，说：“我听我爹说，这几日朝上都有人主张攻打梁国，但我爹说这仗打不起来。”
李煊也说：“是，明军缺钱，这两年国库里的钱掏了一大半来给陛下修皇陵，几百万两银子，流水似的花。卢尚书给本宫算过一笔账，算上今年还没收上来的税银，国库盈余总共不超过100万两。”
盛何泓瞠目，似是不敢相信，“怎么会只有这么点了？”
温淼闻言也皱眉，盘算起来，“每年国库收的税银都有接近两百万两，赶上丰年还能再多些。朝廷是穷了几年，那个赔款，听说分了十年才付清。那这么小十年下来最少也有一千八百万了，除去百官年俸，赈济灾民，军需耗费，日常用度......怎么着应该有个五百万两吧，难不成都拿去修皇陵了？”
“确实只有这么多。”李煊叹了口气，说：“当年的事情你们也知道，那次是伤了国本，这么些年小心将养着，好容易在这两年攒下了些家底，但是却没有很多。陛下......自知时日无多，对身后事格外在意，底下人为了讨他欢心，皇陵的用料都是照着最好的买，内务府，再加上工部下面的蛀虫......还能守住国库这个微薄的钱袋子，卢尚书也是很不容易了。”
难听的话涉及到皇帝，另外两人都说不出口，但是心里都是暗恨的。当今天子昏聩，登基快二十年，毫无建树不说，当年那场战争，还断送了大明扩张步伐的大好时机。反倒是梁国，借此机会不断发展，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跟大明不相上下了。
大家说是想打仗，可就目前来看，打不打得赢还两说呢！
盛何泓想到此处，将手中的令牌用力一握，郑重说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在军中混出个人样来，来日你剑之所向，我必赴汤蹈火！”
李煊将手放在盛何泓紧握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承诺无声，但承诺的人都懂。
温淼也将手搭了上去，说：“你俩怎么整的跟排外一样，不带我？”
大家就都笑了。
三人在春风十里坐了一下午，李煊将之后的计划都说与二人听，要想成事，这其中少不了温家和盛家的配合。眼看天色将晚，几人又再待了一会儿，用了晚饭才各自散去。
盛家马车刚拐进二门上，就见府里的管事等在门口。
盛何泓从马车上利落的跳下来，也不往里走了，站定在他面前，直接问：“老爷子又要训我？”
“不不不”何九一见盛何泓表情似是不悦，躬身解释：“是老爷有事寻您，老太爷和大公子也在的。”说罢转身带路。
盛家老太爷快到耄耋之年了，身子骨也不如往常，多走两步都会喘，现在大部分时候都在后院的长亭轩调养，无事很少会到前厅来。今夜不仅父兄都在，连太爷爷都惊动了，必不会是小事。
盛何泓被带到前厅时，正听到父亲嘴里的半句话，说，“嫁过去彼此都会更安心。”
盛何泓不明所以，两三步跨进厅里，先给太爷爷跪下磕了三个头，再站起身来同父亲和大哥见礼。老太爷精神不好，夜里一般睡得早，今日一直撑着等，现在有些困顿，见着老二磕头请安，勉强打起精神，夸了一句，“好孩子”。
“坐吧。”盛平章指了指对面长子座位的下首，“就等你了。”
“啊？怎么了吗？”盛何泓寻思最近自己也没作死啊，大家干嘛兴师动众的等他回来？
想了想，他又问道：“刚父亲说什么嫁什么娶，安不安心什么的，谁家要嫁女儿吗？”
“咳、这个稍后再说，先听你太爷爷讲。”盛平章望向老太爷，“还请老太爷指示。”
盛老太爷清了清嗓子，先是感慨了一句：“人老了不中用，就坐这么一会儿，精神就不济了。”
盛何泓一听，立马站起来说道：“太爷爷您累了，那清书扶您回去休息。”
盛老太爷笑着摆摆手，说，“无妨。你可知，今夜全家为何等你一人？”
“是因为……太子？”盛何泓回答的有些迟疑。
“不错，正是因为太子。近日发生的事情你父亲都来与我说了，听说晚上你是同太子和温家那小子一道用的饭？”老太爷问。
“嗯。”盛何泓点头。
“他有说什么？”老太爷又问，像是笃定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聚会，太子又一定会对他，对盛家说些什么。
盛何泓想了下，将怀里的令牌摸了出来，递到盛老爷子手里。
“太子说，以前为了朝局，只能让我们盛家不动。而今同样是为了朝局，要请我们动起来了。”
盛老爷子眼神不大好，举起牌子对着油灯看了会，才念道：“蜀。”
“这是让你去蜀都参军是么？”
盛平章一听参军就想插话，被盛老太爷淡淡地瞥了一眼，才勉强住了口。盛老太爷将牌子拿在手里细细摩挲了几番，然后递还给盛何泓，说道：“这办法倒也可行。如今军中势力大多依附于三皇子，太子手中只有一干文臣可用，真对上没有太大优势。”
“可蜀中是段焱新的地盘，听说这个人治下极严，人送外号段阎王。二弟你此番前去怕是会受不少苦。”盛何瑜有些担忧，段家军的名声他也听过，那都是刀口舔血挣来的，自家这个弟弟从小锦衣玉食，不一定吃得了这苦。
“你们还真当我是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了？”盛何泓将令牌上下抛着玩，嘴里不屑的说道：“我跟那些个酒囊饭袋从来不是一路人好吧！以前为了麻痹众人，哥哥和我都要装庸碌，装无害。而今太子说了，往后叫我们只管堂堂正正做人，将自身的抱负和才华都展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太子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