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的前女友》想顺心

8、睡不着的前女友（8）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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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希望努力就会有回报，换言之，我们都希望生活在一个努力就有回报的环境。
　　我们却往往忽略了，构建一个“努力就有回报的环境”和其困难，本身是多么的“努力大概率没有回报”。

　　在马代的时候，李大猫觉得太累了。
　　太胖了。是啊，太失败了。
　　每当Down到不行的时候，她就跟着乔亦桥他们用和平精英来维持基本和平。

　　她有时候羡慕又不理解活得岁月静好的朋友们，外面的世界都天塌地陷了自拍镜头里的人还能其乐融融，一门心思扑在微信朋友圈描述自己的伪中产阶级体面。
　　李大猫觉得就算哪天战争爆发了，这些人也得穿过两条巷战废墟找个星巴克自拍，直到“大吉大利”——一个狙击手说。

　　但她又庆幸自己这么失败。或许也有好处吧？没力气去爱，没心思去美。
　　是啊，太自由了，不用管孩子上学户口，只要还没有人在路上突然对自己动手，那，说走就走。

　　乔亦桥当时说，人就是要学会毫无愧疚的去过无所事事的日子才能迎来所谓的机缘巧合。
　　李大猫坐在微微姐对面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国内的地产行业，从前两年开始就正式走进了“收拾烂摊子”时代。代表有三：一是以PPP模式为代表的创新型烂摊子；二是以乐视为代表的跨界型地产烂摊子；三是以专门开发一线城市周边楼盘暴利后盲目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型烂摊子。
　　这三种烂摊子表面上是愚弄购房者割韭菜，但其实都是双向互骗——普通老百姓多半不会碰这类型项目，根本没有机会。
　　所谓受害者都是有机会和资源投机的人找不到接盘侠了就装受害人，也是一种时髦了。
　　而微微姐老公曾任执行总裁的公司，其实就是第三种。

　　李大猫和微微姐原本的想法是做点地产全案推广业务，能做的业务也都是微微姐的资源。
　　再加上微微姐之前在通州买的一个写字楼单位正好交房，连城市副中心的办公室都是现成的。她们最主要的成本就是人力成本，即使行业不景气，但风险几乎为零险，账也容易算。
　　对于在事业上没什么企图心的李大猫来说，似乎一直只赚自己看得懂的钱。

　　但现在微微姐提出来要自己做开发，李大猫知道，微微姐的底气多半来自她老公。
　　果然，微微姐对她开诚布公：“大猫，实话跟你说，搞开发就咱俩肯定是不行，这个事我老公他们其实已经计划很久了。那块地也谈了大半年了，公司成立后他们也是主对政府口，钱和资源都到位了，我出面操盘，你就是营销副总兼法人，你的股份至少20%，一年卖完你自己算算，那是多少钱？”

　　李大猫还用算吗？
　　做推广跟搞开发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事。
　　按5%的营销费用算，如果一个广告公司在一个项目上能挣到100万那最多也只占营销费用的5分之一，也就是1%。而且都是分期销售，所谓一个项目其实也就是服务某个销售周期罢了。

　　开发公司别说是20%的股份了，就是2%的股份那钱也是她从来不敢想的数字。
　　可是，要她出任法人，也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

　　微微姐看出了李大猫的顾虑，接着说：“你放心吧，我说的他们不止是我老公，还有宁总，以及魏总会以子公司的名义入股。魏总魏东生，那可是泛海的盘都敢接的人呀，他俩的能量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李大猫：宁总是……哪个宁总？
　　微微姐：宁子健呀，你忘了以前我们还做过他们的项目，他对你印象不错呢。

　　宁子健？她当然没忘，这个王八蛋！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内心五味杂陈的李大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微微姐看她不说话又补充道：“大猫，爱情就是荷尔蒙，更是棋逢对手，是实力加缘分才能保持天平上的平衡。哪有无缘无故的爱？碰到了也是要还的。小Z现在这么上进，你想要跟他有相濡以沫的感情，就得匹配共同前进的灵魂，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懂吗？”

　　道理她怎么可能不懂呢，可是现在很流行的那句话不正是：就算懂得所有道理，也未必就能过好这一生啊。
　　何况这里面的人都太复杂了，甚至包括微微姐。
　　她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level。可以想见，未来也许没有一件事是她可以掌控的，但是微微姐说的关于Z总的话不正是她一直明白却不想面对的吗？

　　李大猫：微微姐，我考虑答复一下再答复你可以吗？
　　微微姐：当然，视为事业更应慎重考虑，我等你答复，随时联系。

　　工作的事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聊下去。
　　微微姐似乎很高兴见到李大猫，聊了些这几年在香港的生活趣事，微微姐在家庭上经营得应该很不错，李大猫听着也替她开心。

　　散场的时候司机已经在会所门口候着微微姐了。微微姐看了司机一眼，司机赶忙从一辆黑色S400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CHANEL手提袋给微微姐。
　　微微姐接过来就递给李大猫：这么久没见，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送你这种俗气的礼物了。
　　李大猫受宠若惊，赶紧推辞：不不不，微微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微微姐笑了笑说：快拿着吧，别人该笑话了。

　　李大猫看了一眼马会门口的保安和司机，每个人似乎都和颜悦色的看着李大猫，但这种慈眉善目却又时刻散发着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压迫感。
　　她尴尬的笑了笑，收下了。与其说这是笑纳倒不如说更像某种臣服。
　　最后微微姐说送她回酒店，她却谎称要去金宝汇逛逛，坚持没有上车。

　　李大猫看着微微姐的车尾灯消失在奔向二环的车流里，一个人拎着巨大的手提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溜达到了王府井，她在东方新天地的洗手间把手提袋拆开，果然是个包包——CHANEL的新款流浪包，黑色。中规中矩的样子不过不失吧，确实是送谁都不会错的好礼物。

　　微微姐真大方，这够李大猫一个月薪水了，还得是很努力的那个月。她知道自己和她们不一样，但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加入她们的游乐场。

　　走出商场，步行街上永远都有大声喧哗的年轻人和插队的老年人，空气里混杂着难闻的气味和积攒许久的荷尔蒙。匆忙的碰撞，不对等的磁场，华灯下，夜凉心寒。
　　李大猫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她叫了个滴滴回W，路上收到乔亦桥发来的微信：你是不是回北京了?我去找你。
　　李大猫：你疯了？
　　乔亦桥：很难接受秋天就快过完这件事，还没有带你潜在水里看过粉红色的落日这秋天就不算过完。
　　李大猫：你真是疯了。
　　乔亦桥：哈哈哈，这是一句台词啦。
　　李大猫：……
　　乔亦桥：但我有事要去北京是真的。

　　李大猫不想浪费时间琢磨跟乔亦桥有关的任何事，对她来说这就是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挺快乐的小孩，但这种快乐跟她无关。
　　李大猫看着被她扔在床上的流浪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