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的前女友》想顺心

11、睡不着的前女友（11）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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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人喜欢强调个体独特性，好像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比别人更自由。但不论时代如何前进，人的自由和尊严始终是构建在关系上的。就比如，有些人虽然从心里离开了，但剩下的零碎要打扫很久。

　　李大猫给手机里存的那个宁子健的号码发了条信息，她不确定宁子健有没有换掉号码，但她有太多需要搞懂的事了，姑且一试吧：“有空吗？见一面吧，时间地点你定。我是李大猫。”
　　然而这像一条石沉大海的信息，一整个中午都没有回信。

　　李大猫在W的床上发呆的时候，乔亦桥已经打车到三里屯的Lady M买了一个小4寸的千层蛋糕，然后又兴致勃勃的打车去W楼下准备给李大猫一个惊喜。
　　在去军校前，乔亦桥总自私的想做一个小朋友，嘻嘻哈哈拒绝长大，所以一到部队就和女朋友分了手。责任两个字陌生又恐惧，他不想去照顾别人也不需要被别人照顾。只要还有一家外卖开门他就饿不死自己，可是遇到李大猫之后，乔亦桥无师自通学会了各种照顾人的技巧，并且这个过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严重，似乎极其自然一蹴而就。
　　也许当小朋友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会渴望长大，不再惧怕负责任，并且小朋友也不觉得这对于原本的自己有多可怕。

　　乔亦桥长这么大还没有对哪个女生花过这么多心思，虽然谈了很多个女朋友，但理由无一例外都是年轻漂亮。好看加开心，就可以在一起，不开心了，继续当朋友然后和别人在一起。但是对于李大猫，好像卡了BUG一样。明明不年轻，不漂亮，可就是想逗她玩，想让她开心，想看她笑，哪怕是陪她哭也想听她说傻话。

　　“李大猫，下来！我到啦！”
　　“什么？”
　　“我到你楼下啦！”
　　“……”
　　直到接到乔亦桥电话，李大猫才想起来乔亦桥跟他约了要来北京看自己。她也不是没当真，而是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她还是换了个运动衫就下楼去见乔亦桥了。
　　W大堂的暗色玻璃过滤了大部分的日光，乔亦桥拎着白色盒子的蛋糕，在茶歇区站得格外挺拔，也许是刚离开部队不久的吧，即使穿着休闲衬衣，阔直的肩膀和清晰的下颚线在昏暗的大堂里也显得神采奕奕。
　　李大猫刚出电梯远远就认出了乔亦桥，心里暗暗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

　　“喂。”李大猫绕到他背后拍了一下他肩膀。
　　“啊——”乔亦桥一紧张把手上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完了”，乔亦桥说。
　　“这是什么啊？”
　　“蛋糕。”
　　“你拎个蛋糕干嘛？”
　　“给你吃。”
　　“为什么要给我吃蛋糕？”
　　“因为想让你开心一点。”
　　“吃蛋糕就开心了？”
　　“不知道。但起码蛋糕是甜的。”
　　李大猫越问越好笑，就忍不住接着逗他：“甜的怎么了？”
　　“至少比你自苦强，多没劲啊。”没想到乔亦桥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大猫一时不知道说啥，但很快接过蛋糕就在茶歇区坐下，转头笑着说：“那行，咱就在这，开吃！”
　　眼见李大猫说完就开开心心的拆开蛋糕盒子，这回换乔亦桥意外的怔了一下。
　　但是他很开心，他觉得愿意吃蛋糕就代表李大猫起码愿意尝试了。至于是尝试什么，尝试开心还是尝试接受他，他不知道，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停在原地自苦的李大猫，他都开心。

　　乔亦桥开开心心的送，李大猫也开开心心的吃。不像小时候，李大猫收到人家送的巧克力总是小心翼翼地藏在口袋里，最后全都融化。
　　可是这两年她见多了不经意间路过的风景，无意间抿到的美酒，没有留下电话号码的人。慢慢就学会了从第一眼到最后一眼，好好享用，把人爱够，把酒喝光，不去瞻前顾后。学会了在最快乐时说，我们干了这杯，不为什么，就现在。有蛋糕就吃，哪怕只甜这一刻，那这一刻也是真实的一刻。

　　乔亦桥冷不丁来一句：“怎么样？我就说做我女朋友不错吧？”
　　“滚。”李大猫笑着边吃边说。
　　就在这时李大猫的手机进来条信息：晚上7点，三里屯雪葳。
　　是宁子健！

　　李大猫放下蛋糕，回复了一个“好”。乔亦桥发现李大猫神色有点不一样，就问：怎么啦？
　　“没怎么，工作的事。”
　　“噢，那接着说做我女朋友哪不好啊？”乔亦桥又开起玩笑来。
　　“哪都不好。”李大猫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了，她收拾了一下吃剩下的蛋糕，想回房间准备一下晚上的见面，有那么多问题需要弄清楚，她想一个人静静，信息量太大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乔亦桥长话短说，干脆什么也不说吧。
　　“哪都不好是哪不好？”可乔亦桥却较真起来。
　　“真的，我没空跟你开玩笑，我晚上还有事。”李大猫有点不耐烦了。
　　“你晚上不跟我吃饭了？”乔亦桥脸色也沉下来了。
　　“是。”李大猫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乔亦桥继续追问。
　　“是。可我真的有事。”李大猫有点内疚，但还是不想解释。
　　“你有什么事？你为什么就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明白呢？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也是开心的，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出尔反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你是就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乔亦桥突然蹬着李大猫问，这一问反倒把李大猫心里那点内疚消弭了。
　　唉，李大猫心里想，反正都是没可能的事，让他死心吧。
　　李大猫站起又坐下，她让乔亦桥也坐，她没有回答乔亦桥的问题，俩人僵持了一会，她面无表情的对着乔亦桥说：“你知道吗？我有个初中同学，女孩，也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初中选班长，没选她的，她都会一个个去问，你为什么不选我？谈恋爱以后，当然也是同样：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之类的吧。我以前也觉得问这种问题很正常，大家都想知道原因吧，但是后来我发现，很多问题其实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普通人很难口出恶言，没人会说，不选你当班长是因为你不配。”

　　乔亦桥听着李大猫冷冷的说完这些话，他是生气还是愤怒吗？都没有，只是伤心吧？毕竟一年多了，就算是块冷石头，也该焐得有点温度了吧。
　　可是李大猫呢？呵。乔亦桥心里冷笑了一下。起身一言不发，走出了W的大堂。

　　空荡荡的茶歇区只剩李大猫和一桌子剩蛋糕的狼藉。
　　看着乔亦桥的背影，她后悔得差点叫住他。
　　可最终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毕竟晚上7点，还有一个宁子健等着召见她。
　　李大猫一看时间，也没几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