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几亚》和合

2、第 2 章

　　半夜总能在这条街上看到一两个在黑暗中游荡的人，失意者，醉鬼，或混混欲睡的车上，或是扶着墙在那边呕吐。在这样下着雨的夜晚，灯火能照亮的地方有限，更别说这条处于两幢高楼间的小巷，巷口那盏灯像是黑暗中的蜡烛闪微弱的光线。
　　地上的水顺着微微倾斜的坡道流向阴井盖，些许的暗红色血液也顺着它们流向地下的下水管道。沿着血迹望去，死亡正在上演，不远处躺在冰凉的地上的人，左侧的颈间一片血肉模糊，血还在不断的溢出，顺着雨水往地下流去。
　　她没想到顺着血腥味寻来会看到是这样的一幕，原以为会是普通的抢劫，狐疑的往四周张望了一遍，没有任何人影。可一丝不易察觉且不同于于血腥味的味道淡淡的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中，这更让她不由想到凶手还在这里的可能性。
　　“是你发现的？”尉承霖一脸平静的看着那个站在那具尸体不远处的女孩的背影，待她转过身看他的时候适时露出了笑容。
　　“嗯。”她的脸被雨伞遮住了看不到表情。
　　“是吗？”他缓步走上前，塔塔的脚步声让这个偏僻的小巷里多了一丝诡异的安静。这里像是与外界隔绝一般，外面的声音像是到达不了这里。
　　“能让我躲一下雨吗？”他擅自走进她的伞下，很自然的拿过她的伞。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能让人记住的也就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即使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那双眼睛也没有丝毫的笑意。下巴上没有剃干净的胡子，一个邋遢的男人，还有酒的味道。
　　“小姑娘，不害怕吗？”
　　他像对待孩子般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眼睛盯着远处的尸体不放，用着微乎极微的声音略带嘲讽说道：“别把你的獠牙露出来了。”
　　“什么獠牙？”
　　他突然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的把她的嘴掰开，微微愣了一秒不到的时间，语气嘲讽的说道：“藏起来了，怎么不把你的眼睛的也掩饰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他说的很轻，但语气里的愤怒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单手抓住她的衣领，拎起她与他对视，蹙眉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我是什么。”她无措而紧张的喃喃道。突然这么被问道，她真的混乱了，她是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和一般人不一样，她活得像动物，为了活下去，除了工作和睡眠，她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你做的吗？你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尉承霖看着对面那双血红色的眼眸，语气的恨意更深了。
　　她的呼吸快要止住了，颈间的力道更加的重了。有那么一刻她的意识模糊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那人靠着墙跌倒在地。
　　“这不是我做的。”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随后她想也不想的仓皇的跑走了，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人嘲讽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是没有用，而且她不需要，这个世界根本没人认识她。
　　雨水的渗进衣服里，尉承霖打了个冷战，扶着墙缓缓的爬起来，拿起的被扔在地上的伞，缓步走近那具已经被雨水淋了有段时间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冰冷的像正在下着的冬雨，一瞬不瞬的盯了它许久，简单的检查了一番，才转身离开小巷。
　　走到巷口，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巷口的牌子，随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横塘巷。”横塘巷大概叫‘横尸巷’了。他冷哼了一声，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在那天结束了，原以为只要回到这里就能远离那一切，但这些都是妄想。脑海里闪过那双暴戾血红的眼睛，烦躁的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酒瓶，灌了一口。